《雪舞长空》沚熙

7、Chapter2 迷雾生变夜（3）

　　工厂爆破一事在育晨传得沸沸扬扬，各大电台像是抓到了难得的素材，纷纷进行报导。无论何时、何地，总有人们在议论此事。警方也已着手调查此案，然而，当他们准备传讯嫌疑犯时，他的处所却是一片火光！尽管救援人员奋力灭火，但已无济于事，他和他的房子最终都烧成了一片诡异的焦黑，一切线索都因此而中断。自杀？他杀？这也许只能成为永久的悬案了。
　　当沂雪苏醒的时候，她已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爆炸的一瞬间，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明汐，背部严重炸伤，再加上从台阶上跌落的摔伤、撞门时的擦伤，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是命在旦夕。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试图赶去鬼返林，意志坚强得令人动容！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炫目的光亮令她不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醒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恍若初夏的阳光轻柔地洒照下来，温暖着沂雪的心。
　　这是——
　　心突然跳得好快，沂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刈辰？！”
　　李刈辰看到她一脸的错愕，伸手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笑容温暖，“是我。”
　　“你怎么……我……”沂雪一时间惊喜得竟不知说什么好，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却不曾想到这一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的剧痛却让她双眉一颦，“呜……好痛！”
　　“不要乱动！”李刈辰慌忙制止她，眼里是满满的痛惜。他轻轻将她扶起，又竖起枕头，垫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得如同她是个瓷娃娃。
　　“李婶通知我的，她很机灵，没有告诉伯父伯母。”看到她舒服一点，他才又轻轻道：“育晨媒体方面，我已经交代过了，用的都是化名，其它媒体便也都会用这个化名转播。不过，你有空最好打个电话报平安。”
　　“嗯。可是你呢？”
　　“呵呵，我来育晨分公司视察！”李刈辰笑笑，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才17岁就学会以公谋私了？”沂雪听了也忍俊不禁，奚落道。
　　“哇，这个罪名也太大了！”李刈辰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可真有去视察哦！”
　　“好好好，我错怪你了，给你道歉，行不？”沂雪笑道，心中盛满了快乐。
　　他倒也不是真的介意，闻言一笑，转身从床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吃太多，先喝碗粥吧。”说着，他勺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李婶刚刚送来的，快喝吧。”
　　她乖巧的张嘴，将粥咽了下去，如同一个年幼的孩子。
　　见她喝了，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他又勺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看到他刻意掩饰的疲惫，想到他这些天的辛苦与担忧，她就不知不觉地都吃了下去。
　　阳光暖暖的，载着甜甜的幸福，洒满了整间病房。
　　“你在这里发什么愣？！还不……唔——”看见护士小姐还没做好准备，张医生正欲发作，却立马被她捂住了嘴巴！
　　“嘘！”她连忙示意他噤声，而后又像没他这个人存在似的，自顾自地又趴在房门上向里看，“好浪漫喔……”
　　被晾在一旁的张医生一脸莫名其妙，不禁也向里面张望——
　　病房里。
　　沂雪静静地倚在软软的枕头上，明媚的阳光沐浴在她周身，本就白皙的肌肤因而愈显晶莹，而苍白的唇边沾染了些许笑意，这让她整个人美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一触即化的白雪。
　　李刈辰将碗收好，又看了看表，道：“差不多该做检查了，我去叫医生来……”然而他的手却被紧紧地拉住了，他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沂雪？”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看不见她的表情。
　　“怎么了？”李刈辰俯下身，看着她，“下午我要去视察哦，可是你不做完检查，然后睡下，我放心不下。”
　　沂雪轻轻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李刈辰不禁哑然失笑，“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啊？”
　　“现在……”沂雪的声音蓦地响起，她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他，眼底却分明是请求！“可不可以暂且不要走？”
　　“……”
　　“你知道吗？当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她转而望向窗外，静静地诉说着，乌黑的眸子闪着淡淡的光华，“我真的……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帮不了妈妈完成心愿，好害怕再也不能陪伴在爸爸身旁，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
　　阳光跳跃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她依旧静静地靠着枕头，清瘦的身体陷在其中，“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忙……忙着学习，忙着继承家业……伯父离不开你，他一心想要栽培你……”她说着，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失落，“我好了，你就要回去了吧？”
　　颀长的身子僵直，李刈辰望着她，心恣意地疼痛开来。
　　“所以——”她终是又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笑得有些傻气，“现在请不要走好吗？”她疲惫地睁着眼，声音也越来越轻，像是在梦呓了，“检查可以延后再做嘛，我好困了……等我睡着了，再走好吗？”
　　心中一片柔软，李刈辰微笑着答应，“好。”他小心翼翼地帮她躺下，又将被子掖好，在床边坐了下来。
　　“真的吗？”她努力睁着眼，开心地问道。
　　“我有骗过你么？”他莞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快睡吧。”
　　“嗯！”她笑容大大的，用力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出院了，我就回飖海办理转学手续，然后也来育晨好吗？”李刈辰坐在床边，看着她甜甜的睡脸，轻轻说道。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听着。
　　“沂雪，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朦胧中，仿佛有什么从她唇上掠过，温润的感觉……
　　她真的很困了……
　　＊ ＊ ＊
　　一个月后的中午。
　　宽敞的病房内，依旧阳光绚烂。
　　沂雪正坐在床上吃午饭，此时她的身体已恢复了许多，漂亮的眸子里又有了往昔的神采。
　　“不要挑食！”李刈辰看着她把胡萝卜都挑到了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警告道。
　　“啊！”拨弄的手稍停，沂雪吃痛地捂住头，抬眼看他，一脸可怜兮兮地央求道：“可不可以不吃这个？”
　　“不可以！”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全部吃掉！”
　　“不是吧……”她艰难地咽了口水，做垂死挣扎。
　　“你在育晨很受欢迎呢！”李刈辰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个，索性转移话题，看了看台子上堆积如山的礼品，笑道：“全都是男生送的……”
　　他翻了翻，突然拿起一个精致的水果篮，“哦，有个女生的……明汐……”
　　“明汐？她已经好了吗？”沂雪有些欣喜地问。
　　李刈辰打量了她一眼，坏坏地一笑，“怎么，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沂雪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有点意外哦！”
　　“什么话啊！”沂雪气鼓鼓地回了一句，心里却虚虚的。
　　“呵呵。”李刈辰好笑地看着她，顺手取下篮子上的卡片递与她。
　　沂雪：
　　真的谢谢你！现在我已经康复了，你也要加油啊！比赛你不用担心，校方已延期至你出院后再开赛。
　　祝：天天开心！
　　你的朋友
　　明汐
　　朋友……吗？沂雪把饭盒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卡片，心中的喜悦从唇边一直浸润到眉梢。比赛也如愿延期了，真的要好好感谢那个男生呢！沂雪开心地想着，突然记起那件校服，四处翻找起来，“咦？去哪了？”她看了看李刈辰，问道：“你有看到一件育晨的校服吗？”
　　“校服吗？”李刈辰想了想，回道：“李婶好像提到过……她说上面都是血，拿回去洗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丢了……”沂雪松了口气，便又继续吃饭，被挑到一边的胡萝卜仍旧一口都没动。
　　“胡萝卜不要忘了吃哦！”李刈辰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不会不会！呵呵。”沂雪连连摇头，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极是不情原地夹起了一小块胡萝卜。
　　怎么办怎么办？！
　　手慢慢地把胡萝卜送往嘴的方向，脑中飞速运转，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明汐送的水果篮，忽地灵光一闪，眸子里尽是狡黠之色。
　　明汐啊，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她想着，很自然地吃了一小口胡萝卜，赞道：“咦？很好吃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退为进！实实虚虚，迷惑对方！
　　李刈辰将信将疑地端睨着她，似乎在估量她这句话有几分真心。
　　沂雪又吃了一小口，强忍着不适，摆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嗯嗯，好吃！”
　　然后看准时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我想吃香梨！”她突然抬起头来，冷不丁说道。
　　李刈辰定定地盯了她好一会，然后微微一笑，“好啊。”说着他拿起一个梨出去了。
　　就是现在！
　　心中抑制不住地窃喜，手却颤抖起来，心怦怦直跳。沂雪迅速将胡萝卜全部包在纸巾里，扔进了垃圾桶。
　　成、成功了？
　　心依旧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她强自定了定神，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眼睛却时不时瞄向门外。
　　不一会，李刈辰便带着一个削好的梨进来了。
　　镇定镇定！你给我镇定！
　　“谢谢！”沂雪硬生生扯出抹笑容来，伸手接过梨。
　　李刈辰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垃圾桶，落在沂雪手里的饭盒中，好看的唇勾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来，“胡萝卜这么快就全吃完了？”
　　“嗯？嗯！”心越跳越快，沂雪连忙低下头。
　　“呵呵。你果然很喜欢吃呢！起初我还以为……”他看着沂雪 ，笑容加深，让沂雪的心一阵莫名的发寒，“你是骗我的呢！”
　　一语道中要害，沂雪心虚地连连摇头，“怎么会呢！呵呵，呵呵……”
　　“既然你这么喜欢……”李刈辰眉毛一挑，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取来一个饭盒！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沂雪整颗心，她紧盯着那个饭盒——该不会……
　　“我把我的也让给你好了！”他一脸坏笑，缓缓掀开盖子，“我的有很多哦！”
　　“……”
　　＊ ＊ ＊
　　育晨市第一人民医院外。
　　“好像还是不允许探病呢！”明汐看着一群懊丧地走出来的人，不觉失望地叹了口气。
　　“那就走吧。”凌振轩淡淡道，人已然转身背离医院。
　　高高的病房大楼似与蓝天相接，阳光跳跃在明亮的玻璃上，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明汐仰望着大楼，不禁眯起了眼，“我好喜欢秦沂雪呢……”缓缓地，她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凌振轩身上，浅浅一笑，“你呢？”
　　凌振轩回头看向她，目光里有些许诧异。
　　“你呢？振轩？”明汐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一如阳光般明媚，“秦沂雪，和她很像……不是吗？”
　　初夏的风是柔和的，轻轻拂过树梢，引得大楼旁的樟树一阵轻颤，在地面上形成变换的光与影。
　　凌振轩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不屑地，“有吗？”他又转过头，“走吧。”
　　“好。”明汐应道，小跑着追上前。
　　风柔和依旧，撩起她一头乌黑的秀发，留下淡淡的香。
　　真的不觉得像吗？振轩……
　　望着他淡漠的背影，明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是……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在你眼里的、那一瞬间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