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情小学》泥壶烹雪

22、022章：二人寻声

　　朴馨这次回来，是向广州那边的学校请了长假的。朴馨却一心不忘学习。带回了所有的书本与资料，一有空她就静静地学习、复习、做练习。之前陶冰儿回去后，她马上打开书本，聚精会神，坚持了一个钟头呢。
　　三爹很认真地检查着练习题，把一些错漏的用红笔一笔一划地改正。三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朴馨做得很优秀，字迹工整，正确率很高。
　　觉得天气有点闷热，三爹开多了一扇窗。夜色浓酽得侵进屋子来，精神为之一振。夏虫呢哝，蛐蛐弹琴的旋律有点似华尔兹。三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心里默笑：老赖啦！连宫商角徵羽都不掌皮毛，还敢华尔兹？忽然，若有若无拱起一些低音，与美妙旋律完全不协和，三爹不禁皱了皱眉。
　　闷闷的低音，比闷雷要憋，比破锣要哑，音量还要小得多。是什么声音呢？三爹沉吟。
　　干脆打开厅门，到院子里去听。虫儿的欢声响亮了不少，那不和谐之声像是要隐匿，无奈潜之不去，还是像只鼻涕虫在黑夜里缓缓爬行。
　　三爹愈觉奇怪，哪里还有心思回去睡，索性轻轻入屋去拿了电筒，又轻轻地锁了门，悄无声息地离家出去。
　　黑夜不会说话，小虫自顾优闲，那声音还在，有若一只挥不去的牛虻，追寻着猎物的踪迹。三爹侧耳聆听辨认，最后确认声源是榕洞方向。
　　循声巡去，与一座座村居擦身而过，很快到达村边榕树林。月色就被抗拒在树林之外了，三爹正要拧亮电筒进去。忽然，几十步外人影一晃，三爹连忙隐于黑暗内，注意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人影暴露于月光下，中等身材，伫立不动，抬头仰望，仿佛看见声音有形象，从榕树林之上盘旋。隐约可听见此人在自言自语，但三爹听不清。突然，此人屈膝下蹲，喊了一声：“冲啊！”这“冲啊”三爹听见了。一眨眼，那人像冲锋一样闯入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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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村里亮着的另一盏灯是童文家里。小胡子爸爸大童正在开夜写童话小说。妻子冲过一杯咖啡给他，说要陪他，被他“软方法”劝回了床上。妻子明早还要上班，自己可是自由职业。
　　电脑液晶屏上跳动着文字，十只手指正创造着童话故事，按键的噼啪声是快速的鼓点。
　　一阵风泄窗而入，大童又听到了那种声响，一个月了，这声音恰如午夜冤魂，夜夜呜咽。大童冒出一个主意：寻觅声音。
　　说做就做，童话大王可不是磨蹭之辈。但童话大王却是一个细腻之人，为了不让妻子万一夜起小解见灯熄灭而担心，他不拉灭房里的灯。门，毫无声息掩上。路，不紧不慢延伸。
　　大童的耳朵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敲键盘的指头，他朝着声源方向寻溯。蓦地眼前一黑，他惊愕：这不是村边榕树林吗？
　　大童这位童话大王构思故事想象迭出，却怎么也想不到不远处三爹正不解偷看着他。他更想象不到，他一声“冲啊”让三爹识破了身份。他像只童话里的老虎冲进黑暗，岂料老虎不易当，满眼的奇形怪状黑影，吓得他倏地变回了小麋鹿，鹿儿心跳得厉害，哪顾得什么英雄气概，掉头向月光处跌撞。终于被如水的月光拥抱了全身，他不禁长舒一口气：“呼~”
　　“喂！童话大王，来这里写童话吗？”三爹也站到了月光下。
　　“啊！”大童又吓了一跳，“谁？”
　　三爹呵呵笑着过去：“是我，三爹。怎么了大童，半夜三更你也在这？”
　　大童终于认清了，手心才松了一把汗，又回复了他童话大王活泼顽皮的本性：“我来抓声音的。”
　　三爹更乐了：“嘿，同道中人哪。我也是来捕声音。”
　　“那，我们一起前进前进，前前进。”大童忘了刚才的狼狈。
　　三爹突然压低声音：“嘘，我们小声点！”
　　大童何等机灵：“对，要抓住缥缈隐者，我们得静~悄~悄！”
　　真所谓智者不须费唇舌，一拍便即合。他们决定穿越榕树林，揪出声怪来。
　　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已到了极限。三爹摁亮了电筒，也只能照亮一段距离。脚步声琐琐屑屑，两人是高抬起轻放下。密林之地，叶茂枝繁，那声音却增加了响度。
　　大童陡地紧张起来，问三爹：“老校长，看见吗？前方？”两人已停止了脚步。
　　三爹也不太镇定：“会闪蓝光，六颗！”
　　他们所指的是远望处忽闪的六点蓝幽之光。三爹马上熄了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