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情小学》泥壶烹雪

21、021章：夜阑人静

　　看样子，“徘徊”是等待多时了的。陶冰儿主动发过去一条信息：是等我吗？
　　徘徊很快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陶冰儿：我刚回宿舍不久，让你久等。
　　徘徊：言重了，我们没约着上来。
　　陶冰儿：哦，你今天心情如何？
　　徘徊：依然，徘徊在良知与恶行的边缘。
　　陶冰儿：试着举脚踏入良知。
　　徘徊：我很想，但我不敢，我怕…
　　陶冰儿：我能帮助你吗？
　　徘徊：谁也帮不了我。我…我彻底完了。
　　陶冰儿：乐观点，你能告诉我你的情况吗？或者，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糟糕。
　　徘徊：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很开心跟你说话，我要走了。
　　陶冰儿：期待着，再见。
　　徘徊的头像不亮了，他下线了。陶冰儿的心一阵失落。人生，就如盛夏。有人如月下荷塘，风情袅约，幸福满泻。有人却如夜半番茄，期待明天太阳灿烂，却怕到时大雨滂沱，溺水而亡。
　　夜渐渐深了，久未露面的月亮终于穿破了厚厚的云层，洒下了一地银光，薄如蝉翼，轻轻飞及每一座建筑，每一棵树木，也在一扇轻启的窗前，凝成一种淡淡的思绪，陶冰儿如夜之天使，一袭雪衣，她是这所学校里最动人的风景。
　　夜更深了。
　　榕情小学里面只剩最后一处光亮，那是原校医部，即现在的梅芳诊所。诊所门早已锁闭，连窗也关得严严实实。柯校长与刘梅芳坐着看电视。
　　“笃笃笃”，有敲击的声音，却不是来自大门，听清，是来自地下。
　　刘梅芳抬头望一眼墙上挂钟，十点三十分，她满意地点下头：“独哥这小子倒准时。”扭动肉颤颤的腰姿，刘梅芳去到挂钟下，那里正好是两张沙发。她连鞋也不脱，踏上沙发，左手扶住挂钟，向左一摇，挂钟偏倚了。白色的墙上露出一个红色的锨扭。刘梅芳右手一按红掣，再一松手，挂钟复位，她从沙发上落地。吱扭一声，墙角处的一块地板砖动了，空出一个方形洞来。洞里散射出微弱灯光，映照在天花板上，灯光影绰，一个人猫着腰钻出来，正是独哥。
　　柯校长清了清喉咙：“情况如何？”
　　独哥连忙禀报：“老校长家共有三个人，分别是老校长，赵朴馨，还有陶老师。”
　　“这个我知！”柯校长目无表情。
　　独哥略带愕然。
　　柯校长脸上渐愠，悬浮着一层不悦：“我问你看到什么情况？”
　　独哥稍作镇定：“他们三个一起说话，因为距离远，听不见说话声，老校长好像冲茶给陶老师喝，他们说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老校长还拨了个电话。我看到的就这么多了。”独哥说完，默不出声了。
　　柯校长那层愠色不见了，换成一种赞许。刘梅芳刚才一声不出，现在开腔了：“独哥，干得好，不枉我和柯校长看得起你。来，我赏你宵夜，辛苦了。”刘梅芳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一只杯，还有一包泥香花生豆，放在桌上，柯校长亲自开盖倒酒，拆袋倒豆：“独哥，来，别客气。”
　　独哥不敢犹豫，谦笑着坐下，嚼起花生喝起啤酒来。
　　刘梅芳又拿出两个杯，分别倒满了，三人痛痛快快地干杯。
　　时间已是十一点三十分，独哥要走了，柯校长特别吩咐：“明晚准时和古豹来。”待独哥又进入方形洞口，刘梅芳再次按掣关闭了那块地板。
　　不久之后，榕情小学最后的灯光也熄灭了。月光如水，银亮清澈，仿佛要把深夜的一切黑暗攻破。然而，黑漆漆树丛里蓦然升腾起一团黑云，顿时月华全消。
　　小学之外榕村，还有两家灯光。一家便是三爹家。朴馨早睡了，三爹还在大厅。茶早已凉，灯光下的茶几摊放着一些书本与作业簿，作业簿上的姓名处，署着娟秀的三个字：赵朴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