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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 ...

  •   4

      另一个世界的横滨——

      一间被亚空间覆盖的废弃厂房,三个不同立场的人齐集一堂,最终爆发激烈战斗。

      他们既是算计者,也是被算计者。

      坦白谍报员身份的法国超越者阿尔蒂尔·兰波,以强势之姿占据上风,他将自曝「荒霸吐」的「羊」之王中原中也囚困在地下。

      而森鸥外的弟子太宰治,也被港口□□「前任首领」一刀重创。

      但太宰治凭借花言巧语的功夫,在这场必输局里寻觅到了一线生机。

      他说服兰波让他来劝说中原中也心甘情愿赴死,然后又和中原中也窃窃私语,密谋如何反杀兰波。

      兰波神色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年们。

      对他而言,他们的交谈内容并不重要,不论太宰治能否劝说中原中也放弃挣扎,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必须死。

      而他也会通过「荒霸吐」的记忆找回自己失去记忆,然后伪造好虚假的事实离开横滨找寻亲友的踪迹。

      兰波自信以他的能力能够应对一切未知可能性,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可能和不可能。

      亚空间屏障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彩画集」的世界里出现一丝他所熟悉的空间异动。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进来了……”

      兰波抬眸看向头顶上方,并未发现异样,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在无形中扩大开来。

      他皱起眉头,漠然无情的眼眸中浮现些许凝重的肃杀情绪,周身流露的阴郁气息宛如浓雾一般朝外扩散。

      一般来说,亚空间里的细微变化很难逃不过兰波的感知,但这次的空间波动却很诡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处拨弄,迟迟没有找到实际落点,不停地试探着虚实之间的微妙关联。

      红色的立方体重新焕发光彩,悄然无息地覆盖厂房,加固原有基础的同时快速地寻找那空间异动的来源。

      就在兰波察觉到确切位置,即将出手之际,少年头顶上方的空间忽然撕裂开来。

      随后,他就看见一名浑身是伤且模样诡异的金发小孩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径直地掉落下来,砸到正和中原中也对话的太宰治的身上。

      “啊!”太宰治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身上忽然出现的重量压倒在地。

      他胸前的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痛苦地呻吟道:“可恶!好痛啊!”

      这从天而降的神来之笔,既终止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密谋,也接触了金发小孩体内失控的【无限矛盾特异点】。

      看清小孩手上消失痕迹的兰波,顿时心脏一紧,瞳孔地震。

      他手里的动作停顿住了,蓄势待发的攻击中道崩殂,自诩冷静理智的头脑陷入混乱的漩涡中,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怎么会这样啊!”兰波瞪大眼睛,目光聚焦在伤痕累累的孩子身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心想:没错了!这就是人工异能生命体释放本源进入第二形态的模式……

      可是为什么会在他准备夺取中也体内「荒霸吐」时出现这样的怪事呢!

      那头颜色浅淡的长发太令他印象深刻了,他的亲友就有一头像婴儿一样细软的淡金色长发。

      眼前这个疑似为他亲友的小孩子,到底是谁啊!

      是谁在暗处盯着他的行动,该死的家伙!竟然能突破「彩画集」的封锁,该死啊!

      兰波打了个寒颤,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没人察觉到他忽然发白的脸色。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太宰治侧躺在地上,痛得不能动弹。

      中原中也被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望着孩子脸上消退的瘢痕,嘴巴张得能吞下鸡蛋。

      而那浑身狼藉、身上血腥味重得让人屏住呼吸的小孩,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美丽的眼眸没有一丝神采,宛如傀儡般呆滞地望虚空。

      兰波强忍压下心中翻滚的怒火,兀自镇定下来,重新思考自己有哪些仇人。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他将亚空间的体积扩散数倍,试图找到那个暗中窥视的人。

      但无论他如何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那个离大谱的真相。

      人工异能生命体的出现,并非他的敌人故意为之,只是恰好这个世界很合适容纳一个失控的黑之十二号。

      果果在牧神转移体内封印的【无限矛盾特异点】之前,凭借自身的独特记忆找到了破解死局的办法。

      他将身体控制权交给内心潜藏的恶魔,黑洞摧毁一切,也吞噬主人,这一切都被某个没有感情的家伙看在眼里。

      陷入无意识状态的果果在黑暗中随波逐流,在死亡来到前,意外捕捉到了混乱空间里的一丝亲切力量。

      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任由自身意识顺着指引随性而为,【吉维尔】求生的本能忽然觉醒过来,强行将他拉回现实,并且暗中调动一切力量锁血保命。

      一个错误的时间地点,一次意随心动的决定,彻底改写了在场三人未来的命运。

      中原中也急切地想要挣脱束缚,但身体就像是被焊在地里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大声呼唤道:“小鬼,你醒醒啊!”

      “赶紧醒醒啊——”

      少年着急的声音轰隆隆地传入果果的意识中,他动了动手指,然后意识模糊地转动眼珠寻找声音的来源。

      刚脱离危险的大脑仍然处于混沌状态,那双天蓝色的双眸渐渐有了些许朦胧的光泽,清澈见底却也空洞无神。

      皮肤上蠢蠢欲动的荆棘斑痕迅速消退,理智回归同时,痛苦也回归了,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果果疲惫地闭上双眼,呼吸轻得几不可闻,让中原中也更加慌张了。

      “你怎么啦!说话啊!别死啊!”

      少年一声声呼唤就如擂鼓般响彻耳膜,但果果听不懂,这无异于在鸡同鸭讲。

      他现在虚弱无力,除了先前被吊起来的手臂和一张脸完好无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流血。

      那身褴褛的白衣染上一片黑红的污渍,本该如绸缎般柔顺飘逸的浅金色长发,也因为各种液体的浸湿、黏合而形成一缕一缕的条状,贴背的长发上附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具遍体鳞伤的身体实在触目惊心,至于雪白皮肤上消失掉的诡异痕迹,也侧面证明了他所遭受的残害多么不人道。

      说是被恶魔附身的孩子去地狱受刑也不过如此了吧。

      没人关心太宰治多么痛苦,因为再惨,他也不会比掉下来这个更悲惨了。

      兰波的心堵得难受,他神色复杂地呢喃道:“……保尔,他会是你的同类吗?”

      哪怕没有见过黑之十二号小时候的模样,也没有看到果果的正脸,他也通过直觉辨认出这是谁了。

      说错也错,说对也对,反正不是他所认识的保尔·魏尔伦就对了。

      其实,兰波也不相信他亲友会变成这个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保尔·魏尔伦的厉害他心知肚明,超越者来了也得避其锋芒。

      少年的声音忽然拉回他出神的思绪,“小鬼!你吭个声啊!你还能不能活啊!”

      他碎碎念道:“喘口气啊!想活的话你吱一声好不好!”

      “中也,你再说他一定会死!”

      太宰治忍着痛,也顾忌身上血腥味浓郁的孩子的死活,这才没做什么大动作。

      果果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半截身子在土里的中原中也,他真的很累,能别吵了吗?

      脑袋微弱的偏移正好让中原中也看清楚了他的模样,眼眸空洞死寂,精致小巧的五官样貌因年幼而显得雌雄莫辨,脸色苍白得和纸片一样,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非人感。

      中原中也惊讶地瞪大眼睛,圆溜溜的蓝眼睛像只橘猫一样可爱,却又谨慎地观察着眼前的小孩。

      如此近距离触碰到同类,被关在黑暗世界的「荒霸吐」罕见地波动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脑海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愤怒的情绪。

      这孩子与他一样身上关押着同「荒霸吐」一样的天灾。

      被亚空间束缚住行动力的中原中也开始奋力挣扎,他试图摆脱兰波空间异能对自己的控制,使劲到眼球充血发红,咬牙发问:“你是谁啊?”

      被中原中也问来问去的果果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壳晕乎乎地,下意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当了好一会儿垫子的太宰治,哀嚎道:“你好重啊!能不能起来啊!”

      “中也,他什么东西,兰堂先生你又搞什么啊!”

      他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怒从心起非常不客气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活人推开。

      “我说了让你起来,你没听见吗?”

      还没回神的果果重重地被太宰治推到地上,粗糙坚硬的地面上晕开深色血珠,疼痛刹那间席卷全身。

      这股刺激过于强烈,不仅让他迟钝的五感瞬间复苏,还对身体有了归属感,

      “呃!”一声稚嫩又痛苦的嘤咛从小孩喉咙里挤出来,除却同样身负重伤的太宰治,中原中也和兰波见状心头大骇。

      不远处,兰波差点没被太宰治的举动吓死,眼底满是痛惜之色。

      他看着从小孩身上滴落的血珠子越来越多,喉咙里半口气差点没顺过去噎死他。

      太宰治这一弄,让兰波看不下去了。

      他什么也不顾了疾步赶过去,同时在心里后悔自己犹豫不决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刚才没让先代首领砍死太宰治。

      在此之前,兰波还留有余地完全不想砍死太宰治,毕竟没了无效化,谁能结束失控的异能体。

      为了以防自己重蹈覆辙,他也是对太宰治够仁慈了,但这皮孩子根本就没有同理心啊!

      总之,太宰治这下得罪死了兰波。

      而兰波心心念念的果果,顺势侧卧在地,一手捂着头,一手反撑全是灰尘的粗糙地面,细长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小幅度地颤抖,明显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不确定这是哪里,按理来说不宜轻举妄动,但情况太不对了,听不懂的语言,从未见过的少年们……这里不是牧神的实验基地啊!

      小孩眉头紧蹙,细长的柳叶儿眉歪歪扭扭,一双美丽的眼眸落下一行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色煞白的脸颊轻轻流淌到发丝里。

      他咬着牙,毫无血色的下嘴唇,也被雪白的门牙咬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令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不再像最初那样死气沉沉。

      一旁的太宰治坐了起来,眼神冰冷地凝视着手掌的血迹,仿佛在看某种憎恶的东西。

      而他自己也不太好,肋骨没断,但胸膛处皮开肉绽,衬衫被血染红。

      这又湿又黏又冰冷的糟糕触感,让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也让他想要杀人的心情空前绝后的强烈。

      太宰治低头俯视小孩那可怜又柔弱的姿态,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顿时一阵反胃。

      他反手就把手上摸到的血,蹭到中原中也脸上,还用力地抹到对方的衣服上,语气恶劣道:“中也,快对我说谢谢啊!”

      囚禁中原中也的亚空间被太宰治的无效化异能「人间失格」消除,他得救后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骂。

      “啊!太宰治你TM的是人吗?你推了性命垂危的小孩也就算了,你居然把血擦我身上!”

      “你是人嘛!你有没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啊!你的手脏死了!你这人也糟糕透啦!”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揪着领子使劲摇晃,瞧着对方挂彩的脸庞,他轻轻笑着,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是人,你不是人,你是荒霸吐,这些都是你自己说的啊。”

      这时候还斗嘴,那就很能活了。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立马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人!”

      即将到达战场的兰波觉得中原中也说得好。

      各方面都挺不当人的太宰治,既承受着敌人兰波的杀气,又直面同盟中原中也的杀气。

      他自己瞥了眼地上那个倒霉的孩子,心里少有地涌起“麻烦大了”的失控感!

      他忍着自己伤口的疼痛,指着地上雌雄莫辨的重伤小孩,一脸无奈地说:“当务之急,搞清他是哪来的?”

      中原中也松开手,冷笑道:“我怎么知道啊!这又不是我的异能空间。”

      说罢,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默不作声逼近的长发青年兰波,仿佛之前的一切烟消云散了。

      三只眼炯炯有神。一双蓝眸加一只鸢眸,绷带下的不算,都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兰波,顶住了二人质问的目光,语气非常严肃地警告道:“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我不怕死!”

      太宰治呵呵一笑,蹲下去扶起果果,又捏住果果带伤的肩膀,没有同情心可言地威胁了起来。

      “你怕不怕他死?”

      通过兰波的眼神的变化,他可以确定这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关系不一般,这小孩他不会给兰波的。

      兰波沉声道:“你放开他!”

      看到兰波蓦然阴沉的脸色,太宰治脑中冷静分析一波,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笑道:“真稀奇,这小家伙竟然能让你这位忍辱负重八年的超越者一反常态地乱了阵脚啊!”

      “依我看,这小孩的身份或者异能力不简单吧!”语气拔高,带着锋利的意味。

      他明目张胆地试探道:“要不你说个一二三来,我看心情把他交给你,如何?”

      果果想反抗的,但他的异能力无端失效了。

      对方有问题,自己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先按兵不动吧!他如是想到。

      而被太宰治威胁了的兰波则顿住了脚步,眼神阴沉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冷漠无情地说:“你想死吗”

      “你不在乎他吗?”太宰治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话一出,气氛忽然僵住了。

      难得不再大打出手的中场休息时间,中原中也弯腰和地上忍着痛的果果对话,道:“你是谁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果果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眼里满是迷茫,静静地凝视着少年的蓝眼睛。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宰治啧啧两声,语带嫌弃,道:“他别是脑子有问题吧!”

      果果又眨了一下眼睛,对方身上散发着恶劣的情绪,虽然他听不懂,但感觉不像好话。

      对方很弱,动手反抗的话会成功。他这般想到,便不自觉地压低了眉头,眼神漠然地仰视着牵制自己的黑发少年。

      一旁的中原中也见不得太宰治趁机欺负小孩,反手拍一把太宰治的后背,高声呵斥道:“你这家伙嘴巴不要那么欠!”

      “嘶——”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怒道:“你有病啊!没看见我也受伤了吗!”

      中原中也瞥过他胸口的血迹,忽然心虚起来,但这时候不是和太宰治争个对错的时候。

      “皮肉伤死不了的,你先忍一忍啊!”

      转头,他又对兰波警告道:“这小鬼在我们手里,你自己掂量一下。”

      兰波冷声道:“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了!”

      太宰治“呵呵”一声,和中原中也一样不为所动。

      兰波得承认自己被两少年的无耻给气到了,心想:你们这是找死!

      片刻后,他说:“我们各退一步,先搞清他的来历。”

      中原中也接话:“也行!”

      太宰治恶劣道:“那你先退,不然我让中也掐死他!”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脱口而出一句:“你神经啊!”

      兰波想给太宰治一个大逼兜,他忍住了,声音低沉道:“太宰我早晚能杀了你,你确定要这样得罪我吗?”

      太宰治冷哼一声:“我活不了,那我也不让你好过,他也得死了!”

      二人又各不相让了。

      中原中也扶额,担忧地望着情绪淡漠的孩子,叹气道:“小孩,你难道不会说话吗?”

      他伸手在可怜的小家伙面前晃来晃去,瞎猜一通:“还是你忘记怎么说话了,这样下去你不是死定了……”

      中原中也的猜测越来越离谱,果果却依旧保持沉默,他仿佛没有了痛觉一样,但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太宰治玩心大起,用手指戳着孩子脸颊的嫩肉,吐槽道:“看着可可爱爱,怎么就是个傻的呢!”

      手感很好,像块嫩豆腐似的,软乎乎带着紧致的弹性,不过就这样流血下去,离死也不远咯!

      果果的眼神越发冰冷,心想:你这个怪异的人类,我忍一次就算了,你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既然是送到他眼皮子底下来的小白鼠,那他不抓住对方,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啊!

      果果执行力超强,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太宰治贱兮兮的手指头用力一掰,骨头错位发出“咔!”一声。

      虽然他指尖的异能力还是莫名失效了,但实打实地挫伤可还在持续发力啊!

      “啊——”

      太宰治反应过来的瞬间,痛就缠上了他的理智。

      十指连心啊!整条胳膊都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摆脱那铁钳般的桎梏。

      太宰治缠着绷带的俊秀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他大声痛呼:“啊!!!!臭小鬼撒手!”

      少年咬牙切齿,看向果果的眼神凶恶如鬼。

      太宰治瞪着眼前恢复平静的金发小孩,低吼道:“你放开啊!”

      精通人体关节运动的果果不语,只是稍加用力,就让太宰治痛得说不出话来。

      太宰治的左臂呈现怪异扭曲的姿势,就像一只被人抽住虾线的大虾子,后背弯曲着一点也起不来。

      这小鬼太狠了啊!他使不上劲,一动就感觉自己的韧带都要断了一样!

      “你们还看着啊!我的手要断啦!”

      中原中也和兰波也是一惊,暗道:太宰治你活该啊!

      人家这手法速度一看就练过,快准狠,角度卡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人发力的机会。

      果果扫了眼赭发少年,对方居然都不帮他的同伴吗,看来他们三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要更加脆弱啊!

      至于自己体术暴露的问题,他觉得不重要,总好过坐以待毙,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场。

      人身上的脆弱部位,眼睛、鼻子、手指、脖子、肚子,以及下·体。

      他虽然用不了异能力,但凭借巧劲就能轻松制服黑发少年。

      中原中也看得头大,“太宰你别动了!”

      “中也,你就不能踢断他的手腕吗!”太宰治怒气冲冲地怼道,“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这一动,眼前的小孩更过分了,硬掰着他的手指往后压下去,钻心的酸疼感传来的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窒息。

      “咳咳!”太宰治眼冒金星,难受得直咳嗽,但又被人掐住了喉骨,连出气都费劲。

      那只看似纤细,实则有力的小手狠狠地拿住了他的命脉,如果果果来真的,他一秒就能扼杀太宰治的呼吸。

      中原中也大惊失色,急忙拿住小孩的手腕,神情凛然,道:“放手!”

      “呃啊——”太宰治呼吸困难,翻着白眼,嘶哑道,“你倒是剁了他啊!”

      果果用力,这个人对他的恶意藏都藏不住了,哪怕听不懂也知道他没说好话。

      三人乱作一团,兰波看得直皱眉,眼神明灭不定,心想:这孩子难道是杀手组织出来的吗?

      没有及时阻拦住果果反击的中原中也,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让你玩!送上门被虐菜了吧!”

      现在,他既要顾虑那孩子的伤情,又要保证太宰治的存活,还要警惕虎视眈眈的兰波。

      ——他真的太难了!

      我强你弱的局势分明后,果果也没多过分的表现。

      他迅速松开克制自己异能力的太宰治,而后猛地发力摆脱中原中也的桎梏,轻巧一跃,如猫一般灵动地落在远离他们的位置。

      中原中也震惊道:“你都这样了还能用重力啊!”

      兰波目光凝重地望着不远处那道纤细有力的娇小身影,低声嘀咕道:“你果然是人工异能生命体……”

      果果体内肾上腺素在发力,头脑彻底清醒过来,他彻底无视自己满身伤痕,云淡风轻地问道:“Où est-ce?” 这是哪?

      话语落下,鸦雀无声。

      中原中也一时语塞,刚才有什么奇异的语调从他脑子里滚了一遍,又不着痕迹地溜之大吉了。

      “原来你会说话啊!”他一脸错愕地说道,“还是外国人啊!”

      太宰治揉着脖子、活动指关节,生无可恋地咕哝:“搞半天言语不通……真扯淡了……”

      兰波神色复杂极了,此时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不能不懂,那是他所熟悉的母语啊!虽然八年没讲法语有点生疏,但关键时刻不可能连基本对话都想不起来。

      在果果困惑之际,青年上前一步,靠近中反问道:“Qui êtes-vous? ”你是谁?

      欸——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错愕的目光在相距稍远的一大一小之间徘徊不定。

      他俩要举报:这里有两个法国人搞语言歧视!

      也是兰波开口讲话了,果果这才注意到他的模样,熟悉的亲切感扑面而来,令他不由得感到错愕不已。

      而穿着深棕色大衣、身材高挑挺拔、面容轮廓冷峻深刻的黑发青年,正一步步靠近过来,眼神忧郁地凝视着他的方向,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表达。

      这一幕还真是像极了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的那个身影,果果歪了歪脑袋,好奇地上下打量来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牧神呢?实验基地呢?那些和死人一样的家伙呢?

      小小的脑袋凝聚了大大的疑惑,他愣神地说不出话来。

      而兰波也看清楚这金发小孩的模样,那精致的五官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午夜梦回里心心念念的亲友啊!

      小孩和大人的区别,在于脸部弧度、五官距离。

      这孩子年幼无知,模样冰雪可爱,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无辜气质。

      而他的亲友保尔·魏尔伦,初见就是少年模样,轮廓线条清晰,精致五官透着英气十足的魅力,隽美动人。

      随着时间流逝,冷淡疏离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软、忧郁,比名画中的绝世美人更多几分神秘出尘的不羁气质。

      如果他的保尔有幼时期,那么一定是这样的吧!

      兰波心中满怀思念地想道:难道说亲友在我失踪后结婚生子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吧!

      保尔压根就不喜欢人类!再说这孩子这么大了,时间也对不上,催熟,一定是催熟……

      对了!他也是人工异能生命体!他根本不是人类啊!

      差点把自己拐进死胡同的兰波不由得松了口气,一边脑洞大开,一边自我否定。

      但无法否认这张脸对他的杀伤力,令兰波五味杂陈的同时,又不免感到烦躁不安。

      而远在他国的魏尔伦正在享用自己的早餐时,突然接连不断地打了好几个“阿欠”。

      他怀疑房间里灰尘变多了,打扫得不够干净,也没想过是他刻意忽视的亲友在大洋彼岸深情怀念他少年的身影。

      当然这一切兰波并不知情,他率先开口,用法语试探道:“你是……黑之十二号?还是其他?”

      “你不许叫我黑之十二号!”果果的态度瞬间就变冷淡了。

      他的眼神冰冷到极点,蓝色瞳孔缓缓缩紧,像幼兽一样警惕地瞪着兰波,反过来质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这个反应令兰波心头一跳,多么熟悉的口气,多么熟悉的厌恶感,以及那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无所谓,活脱脱就是他亲友的缩小版。

      原本不确定的事情,兰波肯定了下来,肯定是有人又用牧神这个代号重组了当初的实验,包括试验品的代号也复制了下来。

      那么!谁把人伤成这个样子了?

      之前那副样子绝对是解开第二形态的状态,他被特异点的异能反应吞噬了吗?

      到底是谁!如此糟蹋一个人造超越者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

      还用他亲友的基因,难道他的亲友遇害了吗……简直罪不可恕啊!

      如果不是碰巧出现在这里砸到太宰治身上,那么会变成什么样……兰波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牧神已经死了十几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团团的迷雾兀自出现在兰波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如迷雾般朦胧又充满神秘的未知气息。

      兰波极力克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他不能因为疑似亲友的孩子那身恐怖的伤势而胡思乱想了。

      可只要一想到这些可能就是「牧神」那样的垃圾做的糟心事,而他下落不明的亲友,竟然在无形中被人当作素材模板对待。

      心中的怒火就无法熄灭,如火焰焚烧出滚滚向上的黑烟,熏得嗓子眼发干,精神一度失常。

      兰波对眼前顶着他亲友幼时模样的孩子,咬字清晰地说:“我和牧神是敌人!”

      这个回答倒是让果果诧异一下,“敌人……”

      念出这个词后,他放松不少,可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安静地看着眼前深沉忧郁的男人。

      兰波见他紧绷的状态重新放松下来,又开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再次开口追问:“他对你做了什么?他死了吗?你知道他在哪吗?”

      果果皱着眉回想,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并不后悔,但也不够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越想越头疼,忍不住蹙眉,抬手揉起太阳穴,语速缓慢地说道: “牧神可能死了,也可能活着,我应该摆脱他了……”

      毕竟没有摆脱掉的话,牧神这会儿就该出现朝他歇斯底里发狂了,那个神经病啊!

      “你身上的伤是他干的吗?”其实兰波很想说:没死我去补一刀吧!

      果果点头承认:“他生气我反抗他。”

      他的伤口很痛,眼下肾上腺素撑着他的意志,这才让他没有落入下风,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

      “ merde!”兰波怒骂道,“牧神果然是该死。”

      骂人词汇不高的果果歪歪头,他疑惑自己刚才听到了个什么,知识储备量不够用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们俩交流接下来该怎么办。

      中原中也小声问:“就这么看着他们聊?”

      太宰治小声答:“肯定得抢过来的,你没看见兰波多在意,那小家伙绝对不简单,或许和你一样关乎着他亲友的踪迹。”

      两人对视一眼,越发肯定接下来要做什么,而且还得是兰波放松警惕的时候。

      兰波不管那么多,自顾自地向遍体鳞伤的孩子走近,“我能帮助你。”

      他也不敢在果果面前动用异能力,怕激起小孩子的应激反应,自己把自己给整死了。

      当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小,小于一米时,果果的眼神还是再次冰冷起来,身体姿势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处于戒备状态。

      虽然对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他说:“你站住!”

      兰波不瞎,他放缓步伐,神色关切地询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闻言,果果的眼神瞬间迷茫无措了,对哦!牧神没了,他现在该去做什么?

      身体内残留的控制物质令他的脑袋卡壳了一下,外面是怎么样的,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都在牧神设下的笼子里生活,世界是什么样也没见过。

      长久以来,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远离牧神那群疯子的控制和约束,至于离开后会怎么样,是无所谓的吧。

      兰波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30cm左右,期待又紧张地问:“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我能治疗你的伤,也能照顾你,还能帮你找到家人。”

      家人?接受帮助吗?

      果果忽然觉察到了其中古怪,他们又不认识干嘛对他好。

      他质疑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我,我们可是第一次见,你想干什么,你这个人好奇怪啊?”

      “别这么警惕,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现在不一定能反抗我。”

      兰波不太好解释自己无理由地示好,但他有一个最打动人心的事实佐证。

      “我之所以愿意帮你,是我的亲友曾经和你一样是实验的受害者,他现在失踪了,我很担心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伤……”

      他很清楚,一个语言不通又过分美丽的孩子,带着一身伤是无法在这个野蛮的异国他乡活下去的。

      如果不及时治疗,发烧感染就足够要命了。

      而果果听到“受害者”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青年那张布满悲伤的冷峻面孔。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他逃离牧神,遇上牧神的敌人,牧神的敌人要救他,牧神的敌人曾带走过牧神的人……

      那他算什么?替补吗?同情怜悯还是想要利用他?

      兰波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动摇,蹲下和小孩视线齐平,金绿色的瞳孔中露出真挚的怀念之情。

      他语气诚恳又温柔地说:“别拒绝了,我想帮助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即使如此!果果的内心依旧犹豫不决。

      他已经被欺骗过一次了,牧神太狠了,想尽了办法骗他。

      眼前这个人未必不是牧神,哪怕这个人真是脑海中凭“一己之言”救了他的那人,好像也不行啊!

      “我不需要你。”果果边说,边退后,他不敢再轻易相信其他人。

      兰波没错过他眼里的思虑,稍有犹豫转为坚定,他必须留下人,无论如何都要留下这个孩子。

      他再次示好,说:“我发誓!如果我欺骗你,我死后下地狱。”

      「地狱」是什么意思果果还是知道的,可为什么?

      慈悲为怀?博爱?还是别有用心!

      果果蹙眉,警惕地凝视着兰波的眼睛,仔仔细细想了他所说的一切。

      可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得有道理,虽然他不忍直视对方好像在哀求他答应的眼神,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退。

      起码目前,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靠近,即使独自一人马上就会死去,他也不要带着未知的“善意”。

      而他的远离,也让兰波感受到了亲友初到自己身边时的感受,一大一小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慎重啊!

      他沉默了,眼神落寞又晦暗不明,直勾勾地望着不肯接受帮助的孩子,

      这种无能为力的失落感,死死地笼罩着他的身心。

      就像八年前,兰波失去一切变成兰堂时那样寒冷寂寥,那样茫然无助,那样愁苦无奈。

      兰波缓缓伸出手,转移注意力,说:“睡一觉吧。”

      话落,悄无声息地攻击来到果果面前,那可叫人头皮发麻、措手不及啊!

      而这一巨变却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插手干预到了。

      他们吃瓜看戏,虽然听不懂,但时刻警戒着,发现小孩退后就做好出手的准备了。

      要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在果果反应不及时,一旁的中原中也已经冲过去抱起他,闪避了小小的红色立方体。

      但不幸的是,中原中也这一举措直接导致果果身上未愈合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又出血了。

      身体里渗出的血,顺着肌肤流动,衣服更湿了,其中一部分染到中原中也身上后一点点扩散,晕开成团。

      兰波杀气腾腾地盯着抢走人的赭发少年,他冷酷无情地说道:“你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中也,把他交给我,我只是想要他睡一觉,我不会伤害他的。”

      愤怒冲垮理智,压倒性地控制了他的思想,“你再这样妨碍我,别怪我下狠手了!”

      这种话,中原中也一百个不信。

      他压低声线,声带与胸腔共振发出动听的声音,说:“我不放!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杀了他,拿走他体内的「荒霸吐」。”

      少年警惕的样子,像极了野兽面临威胁时的模样,哪怕打不过也要低声喝退来犯者,亮出锋利爪牙做出攻击。

      至于他怀里的果果已经生无可恋了,直接闭目养神,权当休息。

      他也实在是不理解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心里做好最坏打算——大不了再去死一死!

      另一边的太宰治,也好不到哪去,“有病啊!追我干什么啊!又不是我抢的!”

      他胸前那么大个口子,脸白得和果果有得一拼,还被先代首领的大镰刀追杀,好心累。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在异能力笼罩的厂房门外,一只长得像猫的红眼生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片空地上观望不前。

      它像猫,但比猫多两只挂圆环的白渐变红耳朵,似一对翅膀。

      背上也比普通白猫多个红色圆圈,超过身长的尾巴异常大,一看就知道手感很好。

      可,它长得实在是不像是正常生物,圆溜溜的红眼珠和似笑非笑的嘴,让人看一眼就感觉诡异无比,偏偏娇小玲珑的体型又格外可爱。

      小怪物无机质的红眼睛,仿佛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异能空间中的金发小孩,但无一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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