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番外1 番外1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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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小辰篇
小辰自幼便未曾见过生身父母，也无人知晓其双亲之名讳。待他断了奶，便被带到天梁宫，不知为何，延寿待他极好，视若己出，后来无意中叫了他一声“阿爹”，他愣了愣，小辰觉着尤为顺口，便一直这么称呼了。
阿爹嗜爱财物，天梁宫中诸多宝物皆为其所珍视。然而，小辰天性顽皮，不知砸坏了多少个，阿爹只是一味地跳脚，却又不说一句重话，然后司命便会来打圆场，拖他去喝酒，喝完酒，阿爹就忘了这事了。阿爹酒量不好，司命的话是，“一杯倒”。
既然没人知道他爹是谁，或者说无人肯告知，那就罢了，小辰觉着现在就很好。
一晃，便几百年过去了。
阿爹下界干活，结果出了岔子，受了天罚，小辰连面都没见到，就这么哭闹了两天，还是帝君来哄的，那是小辰第一次见帝君，吓得怔在原地，连说话都是细声细语，丝毫不敢大喘气，他还记得帝君当时的话，“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
小辰不知哪来的勇气，抬眸来问，“帝君说话算话，一定要把我阿爹带回来！”
帝君当时的表情很奇怪，没由来地说了句，“你倒是尤为喜欢他。”
小辰叉着腰，撅嘴道，“我爹对我好，我喜欢我爹，不是应该的？”
小辰后来又恢复老样子，疯疯癫癫，没人管的三天后，他突然听到有人说，星君好像回来了，忙不迭地就去大殿，果然是爹爹。
他又欣喜又害怕，更怕阿爹兴师问罪，挂在他腿上不让他动，但阿爹自然心里头跟明镜似的，非要去看，一看又是一顿哀嚎，好在司命又来了，又救了小辰一命。
阿爹回来后竟无半分醉意，而是收拾一番后汲汲去了扶桑宫。
后来阿爹又下界干活去了。
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玩腻了，又不知干嘛，就坐在方亭，看脚下的雾在亭下缓缓移动，忽浓忽淡。
天梁宫一直这么冷清的吗？
或者说，天上本就这般冷清吗？
小辰不知道答案，他很想去找阿爹，却不成想，又未见到阿爹的面，他又替那条臭龙说话，被贬下丹枫谷做守卫。
然后又被罚，天帝命其上天阶。
这次小辰得做些什么，他就这一个爹，若是被折腾没了，他定和那狗屁上神们拼命。
这条臭龙，居然还在睡大觉，我爹都快没了，睡睡睡，气死我了。
一团闪电撞击他时，他竟一惊又一怔，生生吃下这一击，小辰呀呀呀地狂叫，问他为何不躲，真是个废物，气死了气死了。
他一直挠他脚心，小辰只得求他放过，闹着闹着，小辰便哭了，不禁嚎啕大哭，“我就这么一个爹啊啊啊啊……呜呜……”
臭龙拎着他便要上天宫，走至一半竟停住云头，小辰气得跺脚，“你怎么不走了？”
那龙居然垂眸看着他，眼里似化不开的氤氲，只见他温声来了句，“同我做笔交易，有兴趣吗？”
“什么东西？”小辰一头雾水，“你再不走……”
“会让你晚些看到你爹，但现在若去，你爹必死，你也活不了。”
“我？为何，我是神仙，我为什么会死……”
乾坤倒悬之际，小辰的神智尽散。
似在水中沉浮经年，四野阒寂，连一丝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暗无天日，待他缓缓在水中坐起，抬起泡了许久的手，这种感觉很熟悉，水珠顺着手指滑了下来，一声一声的坠入渊面，清脆而空灵。
“他可记得你？”苍古龙吟自深渊震荡而来，小辰悚然环视四周，但见幽蓝魂火聚成虚影，身后盘踞着半副森白龙骨，断角处犹缠残破锁链。老龙自龙骨阴影中缓步现形，玄衣广袖掠过满地龙鳞残甲，“他可记得你？”
“不曾。”龙煊也现了身，侧身来看他。
老龙的元神骤现，虬须间缀着珊瑚碎屑，朝着小辰的方向微侧：“你打算如何做？”
“我已探得他的识海，应是少了一缕精魂，四海八荒皆已探查过，无一丝踪迹。”
“他这般待你，你竟还要救他？”
“父王，我想要的则更多，我要救他，也要救延寿。”
提及此名，龙霆的思绪似被拉至千年以前，那个在蟠桃盛会上，一番清冷脸的模样，觥筹交错间，看他直直盯着龙煊看，龙霆心一紧，担心看出端倪，便打着敬酒的由头，朝他躬了身，他淡漠地收回目光，话是极少，龙霆也没太在意，敬完便转向旁边的司命星君。
后来龙煊迷了路，人还是延寿星君给带回来的，龙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险些跪下磕头，却被延寿一把拦住，“您曾助神界镇妖，本有功于神界，不可屈尊拜跪，延寿受之有愧。”
龙霆略有恍惚，眼角微微发酸，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低头看向躲在腿后的龙煊，正抬眼时，又听到他说道，“本星君已为他治愈‘百花蛇妖毒’，若有冒犯，还请担待。”
龙霆只得再次感谢星君施以援手，他们误判为“黑蛇妖毒”，差点毁了小儿的脸。
他虽已身死，但灵魂不灭，久眠無海海底，但不代表对这天地一无所知，他也始终不懂儿子的情意，难不成从那时便开始……
“你若报答他，有的是方式，不必劳师动众。”
“父王，此生我只要他一人，也请你记住这一点。”
“你……”
“你与娘一向偏爱龙渊，从小到大，便是如此，哪怕龙渊对你施以重击，对我剜心剖丹，为玄女历劫成神，你竟也从未责备他一句，黑蛇妖毒，真的是误判吗？难道不是，你们不敢对抗神界，卑躬屈膝，让我代替生病的龙渊上神界，只为护住你的脸面，护住你所谓的龙族荣耀吗？你可知，再多耽搁一会儿，我命便没了吗？”
“啪”的一声脆响，龙煊的头被掌掴甩向一旁，迎上龙霆满含愤恨的目光，龙煊冷声道，“父王，龙族你护不住，龙渊，你更护不住。”
“你想做什么？”
发出水声的小辰，闻言不禁一震，龙煊饶有深意地望过去，语气越发生冷，“父王，这天下的人和物，但凡我所欲，无有不得。”
龙煊将延寿之子洛辰劫持，神界为之大乱。最初，无人留意这个婴孩，只以为他是神魔大战后某位勇猛战士遗留的孤儿。天帝感念其父功德，本有意恩养，后延寿自愿承担抚养之责，天帝仅是眯了眯眼，便允了这事。
然而，天帝因何事如此震怒，诸神皆茫然不解。未料，眨眼之间，一条黑龙携摧枯拉朽之势，直冲九重天之巅——拂华宫。
此龙乃重生之躯，为何不安然度日，反而寻死觅活？众神纷纷猜疑，然天帝一声令下，神兵神将虽已整装待发，却不敢擅动分毫。
帝君对此事漠不关心，甩袖转身回宫。
与天帝、司命等人面面相觑后，龙煊微微一笑，语带轻佻：“怎么，天帝意欲在此处详谈？”
龙煊扫过那受罚的玄女，看那血红一滴滴落入蟾蜍口中。
不禁嗤然一笑，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活该。”
琉璃穹顶投下的金光如天网，将龙煊玄色衣袍上的龙纹映得似要破空而去。天帝垂眸拨弄着玉扳指，冕旒珠帘后传来一声轻嗤："敕令既出，無海顷刻可涸，汝族亡魂连轮回道都入不得。"
龙煊指尖摩挲着袖中龙鳞残片，笑得眉眼生辉："那陛下为何留着無海一千年？是不能炼化龙族骸骨，还是不敢动玄女亲手布下的镇魂印？"
冕旒骤响，天帝广袖带起罡风，九霄云外的雷声隐隐轰鸣："倒是比你父王多了几分硬骨。"玉案应声裂开蛛网纹，案上昆仑玉雕的蓬莱仙山滚落在地。
"岂敢与父王比肩。"龙煊抬脚碾过玉雕碎片，玄靴踏碎仙山云雾纹，"他当年为保龙族血脉，连玄女剜心都能忍，哪似我这般——"他忽然逼近御阶，腰间龙魂铃与天帝冕旒同时震颤，"连您座下仙娥的眼泪都受不住。"
天帝掌中浮现無海虚影，浪涛间沉浮着万千龙骸："交出洛辰神魂，本座许延寿入轮回道。"
"陛下圣明。"龙煊抚掌轻笑，袖中忽然飘出盏残破命魂灯，灯芯跃动的正是洛辰气息，"可若無海龙怨冲破镇魂印，玄女当年亲手封印的......"他指尖轻点虚影中某处，海底突然浮出半截刻着神族符咒的锁链，"诸位上神到底在忌惮什么呢？"
云阶下传来细微龟裂声。天帝冕旒十二旒珠无风自动，映得眉间堕神印忽明忽暗："你要如何？"
"洛辰永镇無海，延寿肉身不灭。"龙煊忽然甩袖，虚空中浮现玄女在人界历劫的影像，"至于这位——"画面定格在她触碰龙渊残甲时骤然苍白的脸色，"陛下既要借她之手磨灭龙族因果，又何必在乎我看场好戏？"
雷云在琉璃顶积聚成旋涡状，天帝冕服上的日月星辰纹开始流转："你若敢泄露半分......"
"千年前玄女剜心那夜，陛下不也坐在瑶池畔观星？"龙煊转身时，腰间龙魂铃撞碎满地寂静，"毕竟替她改命的溯光镜，还是您亲手赐下的。"
……
……
……
酒楼的厨人出去采买，看到卖菜的大牛，便同他多聊了两句，大牛问他那夜的事，厨人一扁嘴，伸出黝黑的指头点点他，“不是说过了？”
“嗐，我刚才多嘴，同这公子说了，他着实好奇，追着我说，我又说不明白，这不，你恰好在，同他说说。”
“说什么说？我家婆娘都当我患了癔症……”
“怎会？小生好采集一些奇闻轶事，恰巧听到大哥说的，您若不介意，不如……”
“哼，书读傻了吧你！”厨人刚走出两步，那公子在后头摆手，“大哥，我晚上在凤仙楼等你！”
等到凤仙楼打烊，厨人依旧未来，公子略失望，在小二为难声中，喝了口早已冰凉的茶水，踏门而去。
好巧不巧，那厨人负手而来。
“大哥，你来了。”
“凤仙楼太贵了，你若真的感兴趣，我便沿路同你说，也省得你我破费。”
“好，那便多谢大哥了。”
上个月发生了一件怪事，隔壁搬来一人，是个男子，着实壮实，不做别的，一听他是厨人，便一直费尽心思同他学做菜。
厨人虽炒了很多年的菜，赞叹不少，却是第一次得到他人的认同，心一软，便同意教他，此人学起来非常快，一个月竟已掌握了大半，什么家常菜和名贵菜系都信手拈来，两人晚上喝多了，在院子里细数当年勇的事，说着说着，厨人竟看到一只虎头，那虎头眯瞪着双眼，还问他“大哥咋了，为啥这般看着他？”
厨人就这么吓晕过去了。
翌日，虎头已经不见了，邻居也不见了。
但隔三差五他都会来看他，有时候送只鸡，有时候钓条鱼，厨人也从未与他再见面，但厨人觉得，一定是他。
“估摸着是头虎精，却喜好人类的食物，着实奇怪。想谢我又怕吓到我，便不敢露面了。”
“万物皆有灵啊！”厨人感叹一声，负手离去。
跟了大哥两天，终于蹲到了那虎精，虎精显然也发现了，跑得贼快。
最后公子用厨艺征服了他，他便跟着公子继续学。
厨人说的不错，这虎精确实是个做饭的好苗子。
一次虎精说漏了嘴，说他们村里有神仙，尤为喜好钓鱼。
公子道：“我从未见过神仙，真想见识见识。”
虎精警觉起来，问道：“你为何想见神仙？”
公子眼眶泛红，哽咽道：“我想再见我弟弟一面，他已离世许久。”
虎精长叹一声，劝慰道：“还请公子节哀顺变。”
“这就是你骗呆虎带你回村的原因？”延寿蹙眉不悦。
龙煊却与他十指相扣，想起方才的交合，延寿满脸通红，欲抽走，却被他用力扣住，“也不算骗，那个时候，龙渊也不算活着。”
“你……”
他却抬起他的手摩挲着自己脸颊，扬起一双透亮的眼睛，虔诚又暧昧，延寿一怔，心头却揪得甚紧，竟一瞬间慌了神，“怎……怎么了？”
“天帝竟封了你的记忆，他诈了我……”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模样也更加委屈，“我找了你许久，好不容易有了眉目。”
“你怎知我还活着，万一我早就……”
“我自是知晓。”龙煊的手指划过延寿的腕处，延寿一顿，“赤莲不是被你解了吗？”
龙煊亲手断了他俩的情谊，生剜了红线赤莲。
“因为还有一个。”
“什么？哪里？”
“我下的同心咒，若你身死，同心咒便解。”龙煊的手指已然滑至他心口，被延寿一箍，“何时下的，若解了，你当如何？”
“你最后一次骗我的那日，在玉龙谷，在你醒来之前。”
“若解了，我便破了無海海底的镇魂印，届时天地皆知，玄女借我龙族荣登上神之位，无耻至极，我定会将她剖心碎骨，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天帝才是执棋者，不是吗？”
此话一出，轮到龙煊诧异了，“你……你怎知？”
“所以封住我的记忆是最佳之举，现在理解了吗？”
“我……”
延寿皱眉，“还有旁事？”
“你又是何时知道小辰的身世的？”
“最后一次骗你的那日，在玉龙谷，在我醒来之前。”
“……”
“帝君通过梦境告知于我，后给了我两条路。”
“这……我……”龙煊支支吾吾，右手不禁收紧，一切就是这样巧合。
“可以不问了吗？”
“啊？”以为延寿生气了，龙煊冷不防将他抱紧，“对不起，我不问了。”
延寿却只是摸摸他的后脑袋，柔声道，“这么多问题，到底要不要做了？快二更天了。”
“啊……等一下！”龙煊有些反应不过来，延寿却翻身上来，亲亲他的手指，又分寸极好地轻咬一下，声气尤为旖旎。
“嘘，别乱动！”
“嗯，好。”
一床春水，半床明月。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