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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助无果 “太子哥哥 ...

  •   “太子哥哥,你……”

      他抬手,指尖轻落唇畔,止住了我的话。

      灯火映照下,他眉目如玉,连手指也修长分明,似竹节清隽。我尚未回神,殿外骤然火光通明,禁军步履如铁,震地而来。

      “砰——!”

      门扉应声碎裂。当先一人,玄甲按刀,正是禁军统领沈之杨。他面上那道长疤自眉骨斜贯至颌,森然如劈开半张脸,令人不敢逼视。

      “臣奉命拿人,得罪了。”他声音沉冷,示意身后。

      “慢着!”

      我一步拦在太子哥哥身前,扬起脸:“沈统领深夜带兵闯入,不知太子哥哥所犯何罪?”

      “七公主,”沈之杨抱拳,神色未动,“陛下有口谕,捉拿罪人。请殿下勿阻公务。”

      “父皇素来明断,既遣统领前来,总该有个说法。”我袖中指尖微颤,却仍定定立着,“这般不明不白便要拿人,莫非是统领假传圣意?”

      这话说得重了。沈之杨眸光一沉,尚未开口,身后却传来太子哥哥平静的声音:

      “不得无礼。”

      他自身后缓步走出,衣袖轻拂间,已挡在我身前:“沈统领奉命行事,何必为难。”又侧首低声道:“回去。”

      “太子哥哥……”

      “听话。”

      他不再多言,转身随禁军而去。廊下灯火将他身影拉得孤长,渐没入铁甲寒光中。我怔怔立着,怀中雪狐轻呜一声,偎入臂弯。

      是夜,御书房外。

      大总管躬身拦在阶前:“七殿下,陛下已歇下了,您请回罢。”

      “总管明鉴,”我自袖中取出一枚玲珑玉佩,悄然递上,“我只问一句:太子所犯何事?”

      他指尖触玉,终是低叹一声,趋前半步:

      “有人密奏……前太子私通宫妃。”

      “怎会如此?”我心头剧震,喉间涩然——太子哥哥向来端方自持,连近身侍奉的宫女都恪守礼距,怎会与父皇嫔妃有染?

      大总管见我怔立不动,轻叹一声,上前低语:“七殿下,圣心震怒,此事尚未坐实。更深露重,不若……先去柔妃娘娘宫中暂歇?”

      我会意,又取出一小袋金叶悄然递过。

      柔妃宫中灯火未熄,似早有预料。娘娘亲自迎至门前,纤手轻执我腕,眉间忧色宛然:“好孩子,进屋细说。”

      不及我开口,她已命人布上茶点,温声道:“已让你三哥去打探消息。只是宫闱之事,暗处耳目甚多,须得处处谨慎。”

      “柔妃娘娘,”我嗓音微哽,“我信太子哥哥为人,他绝不可能行此……行此……”

      “我明白。”她柔声截住我未尽之言,掌心轻抚我发顶,似有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句:“今夜便留在我这儿,可好?”

      确有一瞬动心——留在柔妃宫中,可日日尝到她宫里精致的点心。然而默然片刻,我终是摇头。

      “谢娘娘爱护。”我垂首轻语,“可儿臣……还是想去面见父皇。”

      柔妃眸光微动,并未强留,只在我转身时于宫门边轻声说道:“七公主,圣心似海,深不可测。”

      这话沉甸甸压在心头。我知是娘娘好意提醒,却参不透其中深意。

      回到寝殿,太子哥哥被带走时的背影反复浮现。辗转难眠间,终于不得不承认——苏清简往日训诫,竟字字属实。

      “殿下灵慧有余,却失于沉潜。世事并非话本,临到关头,终需自己思量。”

      此刻我方知他所言非虚。纵使翻遍枕边所有传奇话本,也寻不出一计可解眼前困局。难道……真如当日那般,只能在父皇面前泣泪苦求?

      这一夜辗转难眠,天方蒙蒙亮,我便乘宫中马车直往苏清简住处而去。

      门扉紧闭,檐下苔痕斑驳,着实简陋得很。何谷谷上前叩门,半晌,方有位睡眼惺忪的老仆颤巍巍拉开条门缝,乍见门外车马仪仗,惊得语不成声,只指着我们发颤。

      我心中焦灼,实在等不得,提起裙摆便往里走。翠柳见状,急忙跟了上来。

      这院子倒真是简单——一眼便能望尽,无须拐弯,我已径直奔向唯一那间还算齐整的屋子。心中只道:定是他的卧房无疑了。

      情急之下,我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陈设一览无余:一桌一榻,两架书,素壁无饰,果然如他为人一般,板正得近乎寡淡。

      正迟疑间,屏风后忽有水声淅沥,一道清冷嗓音随之响起:

      “郭伯,早膳放桌上便是。”

      哗啦一声,屏风后人影转出——湿发垂肩,衣襟半敞,苏清简执布拭发,抬眼时,恰与我四目相对。

      他整个人倏然顿住。

      那张素来平淡无波的脸上,先是一愣,继而眼底骤起波澜,隐隐竟浮上怒色。我尚未看清,眼前忽地一黑——翠柳已疾步上前,一把捂住我双眼,将我连推带扶地挡向门后。

      “殿、殿下,非礼勿视!”她声音发紧,满是惊慌。

      “大惊小怪。”我心中暗怪翠柳多事。

      “殿下真是……”清冽嗓音自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压抑的寒意。

      抬头时,苏清简已衣冠齐整立在跟前。他依礼躬身,语气却分明透着一丝隐怒——这般鲜活神情,倒比他平日那副古板模样生动得多。

      “咳,”我故作从容,径自在凳上坐下,“本宫有急事相商,迫不得已,方出此下策。”

      横竖我是公主,何须惧他。不等他应声,我已看向翠柳:“去门外守着。”

      苏清简面色微沉,听罢竟低笑一声:“殿下何以认定,臣定会相助?”

      我一怔。

      是啊……凭什么觉得这老古板定会帮我?

      托腮想了片刻,我从袖中取出一袋金叶子,推至他面前,目光殷切:只要他肯点头,这些便是酬谢。

      不知是否错觉,他脸色似乎更沉了三分。

      “殿下,”他声音里透出淡淡的凉意,“此乃贿赂朝廷命官。臣若收下,轻则革职流放,重则累及满门——不知臣何时开罪了殿下,竟让殿下用这般手段,来断送臣的前程性命?”

      这话古怪。若贿赂当真有如此重罚,后宫那些往来打点,又该如何说?再者……他平日说话总是之乎者也、刻板无趣,今日怎的这般利落,还句句带刺?

      眼下却无心细想这些,我只得咬牙赌上一回:“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本宫心里,苏先生便如父亲一般可敬。如今学生有难,恳请先生相助,日后定当报答。”

      我学着话本里的模样,向他郑重一揖。

      苏清简静立片刻,忽地轻笑一声:“殿下真是……巧言如簧。臣不过一介翰林编修,怎敢与天子相提并论?此事恕难从命。郭伯,送客。”

      “慢着!”

      我踉跄起身,径直挡在他面前,竭力仰首与他对视:“苏清简,你帮我这一回。往后你若有所需,我必全力相报。”

      他神色依然未动。

      这块木头!我心头火起,索性拽住他衣襟,压低声音道:“你帮我,我有法子让你入内阁。”

      苏清简身形蓦地一僵,面色却骤然转冷:“七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臣入朝为官,凭的是清白之身、方正之心。”

      “你可知每年内阁遴选,须得世家大族联名举荐?你如今不过小小翰林编修,拿什么与那些世家子弟相争?”

      “殿下,”他后退半步,整了整衣襟,声音肃然,“臣收回从前说殿下愚钝之言。读书、为人、为天下,臣但求行止端正,无愧于心。若然落选,是臣才学不足,德行有亏,不敢怨天尤人。”

      “你……真是块朽木!”

      我气得转身就走。这前朝后宫,多少人绞尽脑汁想攀上我这根高枝,偏这苏清简,简直不知好歹!

      “殿下,您消消气……”马车里,翠柳小心递上茶点,轻摇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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