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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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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真得和小草看戏去了,小草告诉他,一定要带佟秋淮,要不,戏就不好看。
一行二十多人去了城外的白玉山庄,当然,隐在四周的还有为数不少的紫禁城侍卫。
佟秋淮本是二等侍卫,这次被点了伴驾也是相当讶异,再一听去白玉山庄,心中不安起来。
落在白玉山庄的东西,不过是两本书和几件衣物,佟秋淮本没当回事,可是,一日当值回家的时候,在门外遇见了玉凤,她抱着东西在等他。
佟秋淮有些不好意思,他本对这两个小丫头没什么恶感,又有小春儿曾被家人撵出;所以,见到玉凤在门外苦等,就力邀她去喝杯茶再走。
玉凤想想,点头应充了。
佟秋淮把她让到书房,仆人上了茶来。玉凤依着规矩并没有坐下,佟秋淮再三的请她坐,玉凤道:“我们江府的规矩,下人是不同主人并肩坐的。”
佟秋淮道:“既来了,就是我的客人,我可没当你是什么下人不下人的。”
玉凤把包袱放在了桌上请佟秋淮清点,佟秋淮知道,他要是不点点看,这个小丫头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微笑着,打开包袱翻检了一下,却见里边的书用油纸包的规规矩矩的,衣服浆洗的十分干净,且熨的十分平整,忙向玉凤道谢。
玉凤却扭头看墙上的字画,有几幅山水,几幅古诗,不过是佟秋淮各处游历所看到的风景,有感而作。
玉凤问佟秋淮,墙上的字画可是他作。
佟秋淮应道:是,闲暇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东西。
玉凤说:不及我们小姐多矣。
佟秋淮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想和一个小姑娘争论这个问题。
玉凤又指着佟秋淮挂在一旁的剑问:是公子使的兵器。
佟秋淮点点头。
玉凤说:未必胜得过我家小姐。
佟秋淮就问:小姐相貌与玉凤姑娘相比,如何?
玉凤一愣,没有回答,半晌才说:原来公子和市井凡夫没有两样,传我家小姐貌丑不能见人,想来公子是信了。
佟秋淮说:貌丑貌美是天生,人力不可变,本也没什么要紧。如果一个人仅仅是貌丑倒也没什么,可是既丑且恶就让人厌了。
玉凤立时站起身来,冷笑道:是否貌丑心丑,总有一天公子会知道的。
小丫头转身出去了,留下佟秋淮倒是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的呆,想着真是可惜,世事的不公,这么个人偏是个丫头的命,那样一个夜叉样的没有羞耻的女人却偏是指使她的小姐。心中不知道怎样,对这个玉凤竟有微微的一丝心痛。不由的又笑自己,想是年岁越长,越发的没出息了,看来自己真该到了成亲的年龄了,竟然对着这样一个对不自己不假辞色的小丫头动了心。
骑在马上,小草问跟在身后的佟秋淮,“佟护卫,你去过白玉山庄,可见过那个神出鬼没的五小姐?”
佟秋淮摇摇头,“未曾见过。”
小草抿嘴儿一乐,“这次没准儿能见着。”
四阿哥、八阿哥跟在康熙后边,四阿哥微皱了一下眉头,以他对小草的了解,怕是她又要淘气。
到了白玉山庄不远的地方,就听到了震天的喊好的声音。
小草皱皱眉,还真是吵啊,锣鼓唱腔都被压了下去,走近了看,戏台外边无数的人,树上,墙上也是人。
康熙等人骑在马上,戏还算瞧得见,听得也真切。
康熙笑道:“真真还是演的目连救母劝善戏文。”
小草问:“什么意思。”
“佛门弟子目连的母亲死后入地狱,他遍游地狱救母的故事。”
八阿哥在旁接口道:“二十二年,皇阿玛曾发帑金一千两,在后宰门架高台,命梨园演《目连》传奇,用的是活虎、活象、真马,场面宏大,演技精湛,盛况空前。”
小草听的目瞪口呆,天啊,这是三百年前啊,技术的难关该怎样克服啊。
康熙一笑,“你们小辈儿人是没有看到的,当时演完了,大大的轰动了一阵,成了满汉官民的大话题啊,好长时间,人们的热情不减呢。”
小草笑嘻嘻的说,“这么盛大的戏剧,干吗不再演几次。”
康熙笑道:“你就知道玩儿,这种事,多做无益,劳民伤财。”
小草吐吐舌头,这又让他上升到理论政治的高度了;人家一个皇上,做了也有理,劝善吗;不做也有理,浪费吗。
小草让一个侍卫去找小春儿,一会儿侍卫回来,对小草说:“格格,看门儿的回话,小春儿姑娘出不来,说是玉凤姑娘病了。”
小草“哦”了一声,她本和小春儿、玉凤见过不多几面,对那个玉凤格外感兴趣,看得出她不是一般的丫头,对她的身份极是怀疑的;看来,今天想让康熙等人看得戏看不成了。
正在这时,起风了,风起的很急,地上的尘土一下子翻卷了上来,忽的往的的身上扑过来。
四阿哥说:“怕是有雨吧,我们还是找地方避一下。
正说话间,乌云滚滚的上来了,看戏的人们立时就跑了,戏台上的人也收了戏,收拾东西。
白玉山庄的大门开了,小春儿从里面跑出来,到了小草跟前,“呀,幸亏还没走呢,雨一会儿就要下的,赶紧跟我进去避避吧。”
众人望向康熙,“好。”
见康熙同意了,众人簇拥着他进到了里面,小春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大大的有来头,不是王就是爷,忙让人好好招待,这时雷声隆隆的响起来了,铜钱大的雨点啪啪的砸在地上,溅起了腥气很重的细碎的点子,小草嘻笑着,“跟铜钱一样大呢,要是下钱就好了”。
康熙笑道:“多亏我们避的及时,只是打搅主人家了。”
小春儿一边指挥众丫环上茶摆水果,一面回话,“这是哪儿说的,见到丁格格和众位,我们荣幸还来不及呢。”
康熙笑问她,“你知道我是谁?”
小春儿笑道:“这倒猜不出,不过一看您这气派这风度,少说也是位王爷。”
小草和四阿哥众人都站在一边儿,小草说:“看你的眼光真是不错,这是我朝最大的王爷。”
四阿哥轻推她一下,“不要胡说。”
小草就势跳到康熙身边儿,“老爷也不管管,四少爷打我。”
康熙笑道:“就你调皮,他不过轻推你一下,就是打你了。”
小草就势拿起康熙面前的茶,轻抿了一小口,嗯下,细细品品,“这茶不错的,老爷尝尝。”
康熙笑着接了过来。
四阿哥说:“你会品什么茶,谁不知道,你喝茶一向是灌的。”
小草又从康熙手里接过茶,递给身边的太监明自忠,“你是管茶的,你尝尝。”
明自忠接过尝了,“是上好的茉莉清茶呢。”
小草说:“是啊,这茶一上来,就满室清香,我再不会品,我会闻的啊。”
门外廊子下的雨哗哗的下得大了,水顺着房檐流下来,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雨帘,小春招呼去做晚饭了。
康熙说:“看,戏没有看成,我们怕是要留在这儿了。”
小草说:“我们这里面必定有在家不说理的人。”
康熙说:“为什么?”
“难道老爷没有听过那句话么,在家不说理,出门就下雨,这人怕就是四少了。”
康熙噗哧笑了,四阿哥也笑了,他们的对小草总是纵容的。
小草说:“听说四少唱歌唱得可好了,唱一个吧。”
康熙就笑,四阿哥红了脸,八阿哥也别转头笑,几个留在屋里的近侍太监不敢乐,俱都低着头。
康熙说:“要想四少唱歌可要有酒。”
小草说:“那还不好办,一会儿就让小春儿送一坛来。”
四阿哥红着脸瞪她一眼,小草越发拉着康熙的袖子,“好不好吗,让他唱一个,啊?让他唱一个。”
康熙说:“你不用难为他了,让他唱,还不如让我唱。”
四阿哥马上说:“恭请老爷唱一个。”
康熙啐道:“我给你解围,你到把我卖了。”
八阿哥了笑道:“老爷就唱一个,儿子们也是久不听老爷唱呢。”
康熙就笑:“真是的,我唱得还不及你们呢。”
小草说:“唱吧唱吧,我还没听老爷唱过呢。”
雨没有停的意思,这种突然的状态下,康熙也是不能宿在外边的。四阿哥已经派人回去去准备了车轿,宫里也有专门的平常样子的轿子,方便康熙出门便装办事,康熙在京城还是有微服出巡的时候,外地倒是没有。
康熙本要带小草一起走,小草不想,四阿哥和八阿哥都不同意她留下,小草爬在康熙耳边说悄悄话,一边还对四阿哥和八阿哥指指划划,康熙就忍住笑听她说,说完了,小草又大声说:“老爷放心回去吧,我没事,我会对您没有看上好戏这件事的做出补偿的。”
康熙笑道:“要是补不上,看我怎么罚你。”
小草吐吐舌头,“只要不罚钱就行。”
康熙笑骂一句,“财迷。”
小草说:“这满大清朝都知道我财迷,老爷就不要强调啦。”
四阿哥经过小草身边时,悄声问她:“你留下来干什么?”
小草说:“俯耳过来。”
四阿哥低下头,小草用极小的声音说:“我特别不喜欢仰着脖子和你说话,另外,我要告诉你,无可奉告,外交辞令。”
小草问八阿哥,“你想听吗?”
八阿哥笑着看看四阿哥那就要绿了的脸,说:“我不想知道,你自个留着乐吧。”
小草笑道:“八少就是聪明。”
八阿哥做个快吐的表情,出去了。
小草纳闷的问四阿哥,“四少,八少那么儒雅的人,怎么做那么恶心的表情?”
四阿哥瞪她一眼,出去了,小草不干,追到门外喊:“四少,你瞪我干什么,比眼大,你的小眯缝眼可不如我的大。”
小春儿在旁说:“这位四少爷的眼虽不是很大,可是又漂亮又有神呢?”
小草说:“比我的还有神吗?”
小春嘻嘻笑了。
等人走了,小草陪小春儿去看玉凤,当然,佟秋淮她是不会放过的。
小草和小春儿一起去了隔壁的房子,玉凤精神萎靡的在炕上歪着。
见着小春儿领小草进来,忙道:“怎么这样就让格格进来了。”
小草说:“没事儿,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怎么样。”
玉凤微微苦笑一下,“没什么,也不过是这么着,不能跟命争的。”
小草说:“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说这样的话。命是什么?命就是有气儿喘的时候,好好活着。”
玉凤哧儿的笑了,“格格尽会说怪话。”
小草正色道:“这可不是怪话。”
小春儿出去了一下,进来说:“格格,跟你的几个人都在外边廊子下站着呢。”
小草说:“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让他们都歇着去吧。”
小春儿一回儿进来,说:“他们不肯,要在外边守着。”
小草说:“外边守着?是要告诉某些路过的贼人————我这儿有重要的人物,快来吧。”
玉凤和小春儿都乐了。
小草留下佟秋淮在门外守夜,其它的人都在两边的房子里住下。
小春儿问;“为什么单派他在外守夜,那不是要喂蚊子的?”
小草说:“这家伙狂得很,让蚊子对付他吧,我是管不了他的。”
不一会儿小草在玉凤和小春儿的房中歇下了,这两间房,里间是玉凤的卧房,外间是小春儿的。外间有两个榻,玉凤让小草去睡里间,自已和小春睡在外间。
一会儿,小春儿轻微的鼾声响起,小草似也睡熟了,玉凤翻了几个身,终于坐了起来,穿好衣服,拿了一床薄被,轻轻的开了门出去了,小草轻轻抬起头来,冲着门口无声的笑了。
佟秋淮孤独的坐在外边的廊子上,廊子里挂着灯笼,灯光朦胧,柔和的灯光在雨夜的背景中透出一股不明的诱惑。佟秋淮面容严肃,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见玉凤开门出来,忙站了起来。
玉凤没有说话,把棉被轻轻的给他放在廊子上,大雨依然在下着。
佟秋淮见玉凤要走,忙问:“格格睡了?”
玉凤点点头,想他还有话,没有回身,一股不明的气氛在两个之间漂浮着。
佟秋淮定了定心,想自己也许再也不会踏进这家的门了,如果此时不说,那以后,也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况且,玉凤的影子,数日来一直映在自己心上,想摆脱也摆脱不了。这时,定定的看着玉凤的背影,说道:“你前日说我的画作不及你家小姐。”
玉凤点点头,依然没有回身,面对佟秋淮,她的心情会更复杂。
佟秋淮又说:“你说我的武艺不见得如她。”
玉凤又点点头。
佟秋淮又说:“那,——你怎么不说你?”
玉凤慢慢回头,“你说什么?”一双美丽的眼睛在廊下灯茏的映照下,越发的明亮。
佟秋淮鼓足勇气,说:“我说,你怎么不说你。”
玉凤低了头,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擅音,“说我什么。”
佟秋淮上前一步,“说你对我的看法。”
玉凤咬着牙没有后退,佟秋淮几乎到了自己的面前,男人的阳刚之气,扑面而至,轻声说:“我对你没看法。”
佟秋淮说:“你是有的。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低俗的,我不想娶你家小姐,并不是因为我认为她丑就怎样,只是一个我不能说的理由。”
玉凤听了这话,语气中不由的气愤了起来,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我家小姐也不丑。”
佟秋淮说:“对一个女子来说,相貌并不是最重要的,一个女子不管长相家世如何,至少也应人正心正。再说,你们小姐那个样子,那也许是你们看惯了,不觉得怎样,乍一看挺吓人的。”
玉凤猛得抬起头来,“你说什么,你见过我家小姐?”
佟秋淮见说漏了嘴,忙停住不说了。
玉凤沉了脸,“你把话说清楚,事关我家小姐名声,不说清,你休想完事。”
佟秋淮就笑了,“见是见过了,其它的你就别问了。”玉凤就盯他,佟秋淮想起那夜那个丑怪的女人去吓他,忍不住房就想笑;见玉凤瞪自己,就笑看着她,不觉间,目光越发的温柔缠绵。
玉凤脸上一热,扭脸,生气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佟秋淮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有些愕然,“你说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我就是江家五小姐江西画,这事小春儿和我阿玛额娘都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