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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巧拙 有心人先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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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人先斩后奏,传家宝物归原主】
丑时刚至,夏青空的屋里只点着一根光亮微弱的蜡烛,当他取出包裹里的东西拿在手上时,屋里一片彻亮。
“怎..怎么会?”青空将这长方形的精致无比的蓝宝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结结巴巴道:“莫非是..?”他立即追出去,可一直追到抱椰阁的大门外,也未见一个人影。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碧穹石步履沉重地回到房中,蹙着眉自言自语道:“阿沐..你还是没肯听我的..”独自坐了一会儿后,他挺起胸膛,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待关紧所有的窗户后,他松开一直攥着的拳头,让碧穹石的光亮重新显露出来。
“此物得来不易,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苦心。”青空在心中默默对阿沐说。他下了榻,重新点上好几根蜡烛,碧穹石的光华在烛光满满的房中渐渐黯淡下去。他重新盘腿坐下,对着这件宝物研究起来。
“你须将啸浪兽与碧穹石放在一处,催动碧穹石以唤醒啸浪兽。结水界时除了结印咒,你还要让啸浪兽感应到你强烈的意念,这水界才起得来,明白吗?”
青空努力回忆着甄婆婆当日所说的话,可他犯了愁:“甄婆婆只教了我结水界的结印咒,让我催动碧穹石,可她没说如何催动啊。如今慈悲之泪就在碧穹石内,我该如何打开呢?”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夏青空苦思冥想,将各种开启物品的咒语统统试了一遍,可碧穹石仍然纹丝不动,一点要开启的迹象都没有,他累得满头大汗,抬头一看,窗外竟已天光微现。于是他收好碧穹石,倒在卧榻上,眼皮一沉便昏昏睡去了。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格外地沉。
第二日巳时三刻,杜苏珏被隔壁传来的一阵爆破声惊醒,她揉揉眼睛,突然反应过来,随后猛地起身出去,对着隔壁的房门就是一阵猛敲:“夏青空,你在里面吗?你怎么了?”
门开了,只见夏青空灰头土脸的,他掏出手帕擦擦脸上的灰说:“放心,我没死呢。苏大小姐终于肯来与我议和了么?”
苏珏瞪了他一眼道:“议什么和?我几时与你开战了?”说完便伸出脑袋朝他屋内看去。青空一听这话,偷偷乐了。
苏珏朝屋里东张西望了一阵,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才走进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上还冒着一缕青烟,苏珏被熏得连连咳嗽。她后退几步,捂着鼻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青空上前一步,将碧穹石从乱七八糟的桌台上拿起来道:“呐,我从昨晚就一直研究怎么打开它,可是没有一条咒语是奏效的。我只睡了两个时辰!”
“碧穹石?”苏珏神色慌乱了一下,忙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青空耸耸肩道:“这是昨晚我在房门口发现的,我猜,应该是阿沐做的。我记得昨晚去找陆允言之前,阿沐对我说她有办法帮我,我一再劝阻她不要趟这番浑水,可如今看来,她还是没听我的。”
“什么?阿沐?你确定是阿沐做的?若真如此,阿沐现在岂不是很危险?陆公子醒了一定会去摘星酒铺找她的!”苏珏急言道。
青空听了,一拍脑袋道:“对呀!我忘了这事,我现在就去找阿沐!”说完,他戴上碧穹石,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苏珏刚要和他一同走,又转念一想道:“不行,得赶紧去通知我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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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摘星酒铺大门紧闭,店里已站满了陆允言的护卫与手下。
“阿沐姑娘,昨夜我来这里之前,身上挂的蓝宝石还在,今早醒来便不见了。昨晚在你的摘星酒铺里,可有注意到什么可疑之人么?”陆允言再次问道。
“陆公子,我与你说过许多次了,您是我摘星酒铺的贵宾,我一个生意人,怎会让贵宾在自己的地盘丢了那么贵重的东西?那我这摘星酒铺今后还如何在南柔岛上立足?”阿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重复道。
“可是,公子,昨晚我明明听到她说,再输了钱,就要拿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抵押。”阿琼在一旁小声道。
“你是从哪里跑来的野丫头,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阿沐上前一步厉声道,阿琼立刻沉默不语。
方小海见状,立即将阿琼护在身后,对陆允言说:“公子,这摘星酒铺的老板娘是那位夏公子的相好,一定是见夏公子昨晚灰溜溜地从您这里离开,想替他出口气,于是趁你醉了便拿走了宝石!”随后,他又转向阿沐质问道:“说,夏青空人在何处?”
陆允言也看向阿沐。
阿沐被三人群起攻之,气得直咬牙道:“陆公子,我敬你是我摘星酒铺的常客贵宾,一直与你以礼相待。可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你竟纵容你的手下如此污蔑我。我阿沐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再说最后一次,你的宝石不是我拿的,也绝不是在我店里丢的,慢走不送!”
陆允言一听,眉头一横道:“阿沐姑娘的意思是,这宝石是我从摘星酒铺离开,在回客栈的途中丢的么?可昨晚我有手下一路护送,你的意思是他们拿走了我的东西?”
“陆公子这是哪里的话,我可没说你手下偷了你的东西,不过我奉劝陆公子好好想一想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你可是从我这里平平安安的走出去的。”
陆允言冷笑道:“阿沐姑娘,我昨晚醉了酒,记不起事了。可事关重大,只能让我的手下把店里的东西都看一遍,恐怕如此才能助我记起点什么。阿沐姑娘,在下只好得罪了。”说完,他对方小海使了个眼色,小海立即招来护卫们要在店里搜查。
阿沐见状,勃然大怒道:“我的地盘你们也敢放肆!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的了!”说罢,她吹了声口哨,酒铺门头上飞来几只海鸥,盘旋了两圈便速速飞走了。随即,她一把操起墙角的长棍,手一伸便向左侧正要去翻抽屉的护卫打去,长棍落在护卫的腰上,那护卫顿时被打趴在地。她调转方向,那长棍一阵风似的分别落在前面和右侧的护卫身上,将他们打得翻得翻,跪得跪,店里的花瓶装饰也碎了一地。
阿沐蔑视地笑了笑,手臂一挥,那长棍在她灵巧的手指间翻转了几下,被她轻盈地收了起来。她冷哼一声道:“呵呵,你们宁国府的兵就这么不堪一击么?”
陆允言没料到阿沐居然藏着一身好功夫,他惊道:“你究竟是何人?”
“还不让你的手下速速离开?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阿沐大喝一声,抡起长棍直指陆允言。方小海见状,立即侧身挡在陆允言身前,怒视着阿沐。阿沐正要抬手揍他,忽感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脸,她一侧目,只见阿琼竟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身侧,将一块碎瓷片按在了她的脸上。
“阿沐姑娘,请你不要再动了。”阿琼冷冷道。
阿沐眉头一横道:“你这臭丫头,卑鄙得狠!”
方小海见平日安静乖巧的阿琼竟出此狠举,不免心中一震。
“快告诉陆公子,他的东西究竟在哪儿?”阿琼又道。
阿沐闭紧双目道:“你再问我一万遍,我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那就太可惜了。”说完,阿琼正要使力往阿沐脸上划,只听摘星酒铺的大门被砰地踢开,夏青空一声大喊:“慢着!碧穹石在我这里!”
众人皆惊,阿沐趁阿琼转头之际一个闪身,紧接着对着阿琼的手狠狠地就是一个下劈,阿琼手一抖,瓷片惊落在地。夏青空一个箭步上前将阿沐拉进怀里,一边紧紧抱住她,一边对阿琼狠狠道:“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兔崽子野丫头,看着水灵,心肠却如此歹毒。人家阿沐与你有什么仇怨,何至于还未真相大白,你就要下此毒手?”
方小海见阿琼受了伤,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可阿琼一把推开方小海,上前两步对夏青空恨恨道:“我与她结下的梁子,你又怎知?”
阿沐怒问:“你这野丫头,我又不认得你,何时与你结过梁子?”
阿琼看了眼夏青空,又瞪了眼阿沐,不再说话。夏青空心想:莫非这丫头也钟情于我,所以嫉妒起阿沐来?
陆允言见夏青空亲口承认,便示意让护卫们停手。他问道:“夏公子,方才你是不是说,碧穹石在你那里?”
夏青空面不改色地答:“是。”
“那么你为何下了此手,却又跑来承认?”陆允言又问。
夏青空沉吟片刻,挺起胸膛道:“大丈夫坦坦荡荡,碧穹石是在我这儿,但不是我拿的。至于究竟是何人所为,我着实不知。”
方小海在旁道:“公子,不用问了,定是他叫这摘星酒铺的老板娘拿的,他这会儿是要回来护着她呢。”
陆允言动了动眉,沉声道:“不论如何,既然碧穹石找到了,就请夏公子归还于我。阿沐姑娘,先前是在下冒犯了,在下会将这店内的损失一一作个赔偿。在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说完,他对阿沐抱了抱拳。
阿沐扭过头去不理会他,而是看向青空,只见青空向后退了退,低声道:“陆公子,恐怕这碧穹石,我暂时还不能还你。”
“为何?”
“说来话长,无可奉告。”夏青空直视陆允言道。
陆允言眯起双眼,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先前那如月光般柔和的眼神荡然无存。他缓缓言道:“既然如此,为了不再叨扰阿沐姑娘做生意,只好请夏公子随回我客栈一叙。再长的故事,一路上你都可以与我慢慢讲。”
“你休想带走他!”阿沐喝道。
陆允言一个手势,护卫们将夏青空与阿沐包围起来,众人再次动起干戈。混乱中,夏青空替阿沐挨了护卫一脚,一瞬间膝盖疼痛难忍,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你受伤了!”阿沐连忙拉住他。
“无妨无妨,我好着呢。”夏青空嘴一咧,拉着阿沐的胳膊重新支起身子。阿沐一边替夏青空挡过护卫一击,一边焦急地朝门外望去,怒不可遏道:“怎么还不到?!”
话音刚落,十几个婆罗族大汉一齐冲了进来,他们个个凶悍无比,陆允言身边的护卫纷纷被震慑住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身后还走出一个人。
“阿珏?”陆允言惊道。
苏珏走上前来,见摘星酒铺一片狼藉,陆允言带着一众护卫以多欺少,与夏青空兵戎相见,她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颤声道:“陆公子,你竟然..若我来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他们全都抓回去?”
陆允言一气之下质问道:“呵!你果然不信我。你为何不先问问你的好朋友都做了些什么?我的碧穹石在他那里,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苏珏一愣,陆允言见她不答,再次问道:“你说,你究竟知不知道?”
阿沐在旁道:“还跟他们啰嗦什么,你们快走!”
青空连忙拉住阿沐说:“阿沐,和我们一起走!”
“别管我,我拦着他们,本姑娘可不怕他们!青空公子你快走,我会有办法找到你的。苏珏,你还不快点跟他走?”说罢,阿沐一把推开他,随后一声令下,十几个婆罗族大汉将陆允言他们围住。
苏珏还欲开口对允言解释什么,怎料被青空一把拉走,二人逃离了摘星酒铺。
阿琼对着方小海嘀咕道:“原来苏珏姑娘与夏公子是一伙的,偷了你家公子的传家宝贝啊!”这话入了陆允言的耳朵,他怔怔地望着酒铺的大门,直到望不见二人的背影。突然,他转念一想,大呼一声“不妙!”于是立即号令众护卫向外冲去,婆罗族大汉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被困在重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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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拉着苏珏跑出摘星酒铺的大门,一口气穿过长长的南柔市集,快到抱椰阁时,苏珏突然用力甩开他道:“我不能再跑了!”
“你说什么?”青空不可思议地问道。
苏珏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我..我不能再跑了。陆公子问我的话我还没有回答,我必须回去跟他解释清楚。”
“你怎么答?你说,‘对,陆公子,碧穹石这件事我一早便知’,你要这样跟陆允言说吗?”青空扶着膝盖道。
“可..可我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对他没有交待一句就跑掉..夏青空,你先去码头与我爹他们汇合。方才我已经让我爹他们将大家的行李收拾好,退了客栈往码头去了,若发生什么事,我们随时开船离开这里。你快走,我现在要回去找陆公子说清楚。”苏珏虽然面容冷静,但语气已急促起来,她交待完,没等青空回应便转身往回跑去。
青空见状,欲追上前阻拦,结果膝盖一痛,叫出声来。苏珏闻声回头,见他重重摔倒在地,连忙又折回去扶着他问:“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原来,夏青空方才挨了陆允言的护卫一脚,膝盖伤得不轻,可那番情形之下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拉着苏珏跑了一路,剧痛也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苏珏蹲下来,看着他的膝盖,竟有些心疼。她小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置身事外,一点忙都没帮上,还连累你受伤。”
青空摇摇头:“你不必自责,我本就不愿你趟这潭浑水。”他回想起当日在洞穴时的那一幕——
那日,甄离将结印咒传给自己后,又看了看回避在角落的苏珏,随后微微一笑,悄悄说道:青空小公子啊,我见那个苏珏小姑娘为人冰魂雪魄,淑质英才,不但聪明过人,更是临危不惧,泰然自若,但结界一事,若是继续将她牵扯其中,她恐遭一大劫。
自那日起,夏青空便暗暗记下这句话,开始好好保护杜苏珏。
他见了她担心的样子,洒脱地笑道:“无事,扶我起来吧,我还能走。你若是想去找陆公子说几句话,便去吧,我拦不住你。只是,这去码头的路是要爬坡的,我一个伤病员怕是一个人走不了多远。所以要劳烦苏大小姐,先将我送去码头了。”
苏珏毫不犹豫地扶起他来,青空一摇一晃地试着走了两步。上坡的路有些费力,苏珏见状,一手抬起青空的胳膊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背,小心翼翼地朝坡上迈开步子。
青空被她这么一搭一搂,身体一颤,一阵红热从耳根蔓延开来。走着走着,他那只被她搭在肩上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她的肩头。二人爬了一段坡,青空清晰地听见苏珏的喘气声越来越重,额间的汗珠越来越密,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可她未有怨言,仍卖力地架着他往上爬。
青空想了想,停下道:“还是不劳苏大小姐如此费力,您这纸片似的身板本就弱不禁风的,照这样下去,怕是还没走到码头,您就被我累脱力了。到时杜叔叔会要了我的命的,这可不行。”
话虽有理,可说的人嘴上好似抹了芥末,即使受伤,也不忘对她辛辣地讽刺一番。苏珏一听,甩开双手不乐意道:“那夏大公子倒是自己走回去啊。”
青空撇撇嘴笑道:“哎呀,苏大小姐何必动怒呢?您只管往前走,我这样便好。”说完,他一瘸一拐地挪到苏珏身后,一伸手,轻轻拉住了她外褂的衣角。苏珏愣了愣,没好气地对他说:“那你可抓紧了,别手滑滚下去。”
“好叻!我就算真要滚,也会在滚之前把碧穹石塞到你手里,这样你就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咯。”青空嬉皮笑脸地打趣道。
苏珏一听,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上坡了。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地爬着坡,苏珏在前面走着,青空在后面拉住她的衣角,借她的力量支撑着自己往上走。青空一路上不断回想着阿琼的样貌,他始终觉得阿琼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美貌的小丫头。
二人翻过这座坡,徐行十几里,终于来到南柔码头。杜晏清与众督卫水手们一早便等候于此,见到他们二人,纷纷松了口气。听完青空讲述方才在摘星酒铺发生的事,杜晏清决定立即返航,他一声令下,水手们便跃上甲板开始做起航准备。苏珏心中一惊,猛地向后退去几步,杜晏清道:“你做什么?”
苏珏慌忙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心乱如麻。青空见了,上前冲她眨眨眼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她本可以接下青空的话,随便编个什么谎,若说渊澄送的佩刀被落在客栈,没准还能悄悄溜去与陆公子道个别。因为即使要离开,她杜苏珏也绝不会这样无缘无故、没头没尾地不告而别。何况如今她与陆允言有诸多误会,碧穹石虽然不是他们偷来的,但疑点重重,她总觉拿得名不正言不顺,岂能不去解释一二?她要去见陆允言,就算最后不欢而散,可好歹要对他有个交代。
可她转念一想,此行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结界解法,好不容易才脱离海盗的掌控,又侥幸遇上甄婆婆、得来结印咒和遗失多年的碧穹石。眼下结界之事迫在眉睫,而清绝号就要开船,一旦陆公子带着一众手下追来码头,恐怕又是一战。到那时,非但可能走不成,如果再次失去碧穹石,大家岂不都前功尽弃?
于是,苏珏对杜晏清和夏青空道:“你们先上船,我随后就来。”
杜晏清急道。“你还要去做什么?见陆允言吗?”
她刚要回答,只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朝码头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