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琼鲨 忍伤痛顽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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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伤痛顽抗海霸，挟人质直逼南柔】
“雪什么境？公子，您说的地方，老夫真的未曾听说过啊。”杜晏清沉声道。
“哈哈哈哈哈，伯伯，撒谎可真是没意思。你从哪里来的，我顾鸣琛还看不出来么？宁国大大小小的远洋商船上都有航政司的标记，你这清绝号的标记，我怎么没见到啊？你是不是当我跟小孩子一样好骗啊？！给我拿下！”白衣海盗笑着笑着，突然面露凶光，一声令下，他手下的青衣海盗们立即冲向杜晏清。杜晏清随身的几个督卫一瞬间闪身到他身前，与青衣海盗搏斗起来。其他青衣海盗见状，也冲向清绝号众人，苏珏弯腰闪躲时小狮子从胸口衣襟内滑出来，一个青衣海盗见了便伸手去抢，青空飞身挡在苏珏身前，将他击倒，苏珏惊叹夏青空这短短数月身手竟精进不少。
眼看越来越多的青衣海盗将他们包围，杜晏清一行人寡不敌众，被海盗们揪住了肩膀动弹不得。方才那个青衣海盗从甲板上站起来，走到苏珏面前，狠狠地从她脖子上拽下小狮子，得意洋洋地拿在手中给众人观赏。
苏珏的脖子被扯得生疼，可她已顾不上那些，心想道：若是小狮子没了，如何与甄婆婆证明夏青空是夏云生后人？她心中害怕海盗会伤害自己甚至杀了自己，但无论如何也得硬着头皮去把小狮子夺过来。
青空被两个青衣海盗控制着，只好对那海盗大喝道：“你这破贼，一点不懂怜香惜玉，怎么连女孩子的东西都要抢？”
顾鸣琛听了，缓缓走过来，细细地瞧了一眼夏青空，眉头轻轻一挑，对那青衣海盗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大哥哥说得在理，把东西还给人家。”
青衣海盗只好从命，他瞪了夏青空一眼，又看看苏珏没好气道：“还给你！”便一把举起玉佩狠狠向地上砸去。苏珏见状，连忙挣脱开来伸出双手去接，说时迟那时快，小狮子刚刚好落在她左手掌心中，完好无损，夏青空见此长吁一口气。
“啊——！”突然，苏珏发出一声惨叫，只见顾鸣琛对准她的左手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她的手上立现一道血痕。苏珏一哆嗦，小狮子跌落甲板。她疼得眼泪差点出来，可仍面不改色，她咬着牙在甲板上快速匍匐了几步，伸出痛得发抖的手，又一次死死地将小狮子握进手心。
青空见到苏珏手背上的血痕，对顾鸣琛大叫道：“喂！你好歹毒！你要打人冲我来啊！”
杜晏清闻声猛一回头，急切道：“苏珏，你怎么样？”
“无妨..”苏珏强忍疼痛应声道。杜晏清欲赶去察看苏珏伤势，却被几名青衣人纠缠住，无法挣脱，只得怒斥顾鸣琛：“你这恶贼，速速住手！”
那白衣海盗哈哈大笑道：“我偏不！来人，把他们给我统统按在地上！”
众水手与督卫们负隅顽抗，终究不敌来势汹汹的青衣海盗们，未至一炷香的功夫，众人就被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将清绝号控制后，白衣海盗一直不说话，虽是蒙面，但面纱上方的那双凤眼俊美无比，目光狡黠，白纱之下一副笑颜隐约可见。他一边笑嘻嘻地哼着小曲儿，一边在众人面前转来转去，经过夏青空时还多看了他两眼。
杜晏清抬头冷冷地盯着他道：“你究竟想怎样？”
白衣海盗想了想，对杜晏清说：“这位伯伯，小生我好想去雪海境呀，你若是肯带路，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呀？”
杜晏清冷静地答道：“这位小公子，方才我且说了，我们一行人确确实实是从宁国去安柔做生意的小老百姓，从未去过你说的那个地方。公子要去的地方，怕是我们实在无法带路，还请公子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么？”白衣海盗柔声问，未等杜晏清应声，他又厉声道：“再跟我说假话，就放你们下海喂鲨鱼！来人，先把那丫头丢到海里去！”只听他一声喝令，两名青衣海盗立即拽起苏珏就往船头拖去，杜晏清大惊，只好道：“且慢！你放她下来，我就与你讲雪海境之事。”
白衣海盗笑了，对青衣海盗打了个手势，苏珏便被放了下来，丢回到夏青空旁边。杜晏清松了口气，神态自若地对顾鸣琛说：“公子既已知晓我们的来历，难道不知如今雪海境只能出不能进么？”
顾鸣琛瞪大双眼问道：“你这老头，休要诓本公子，倘若只能出不能进，那你们为何还出来？”
杜晏清道：“公子若想知，便请先放开我们。这船上都是你的人，我们势单力薄自然跑不了。我这样趴着头昏眼花也说不清，你让我们喘口气，我自会与你细说。”
待顾鸣琛将众人松开后，杜晏清便一本正经地对顾鸣琛说，雪海境的结界不知为何出了问题，他们不得不去往南柔岛寻找解法。顾鸣琛半信半疑，便要跟着他们一同上南柔岛，还要抓一名人质上琼鲨号。这时，有位督卫站出来说自愿成为人质，顾鸣琛模样虽小，却精明得很，坚持要从杜晏清、杜苏珏和夏青空三人中挑选人质。他慢悠悠晃到夏青空面前，和颜悦色道：“这大哥哥实在俊俏，就带他上琼鲨号吧。”青空古怪地瞧了他一眼。
苏珏一想夏青空是找到甄婆婆的关键所在，万不可落入海盗之手，便硬着头皮故作镇定地对顾鸣琛说：“哼，他就是脸长得还可以，其余一无是处，你快把他带走吧。”苏珏说了这么多句，青空只听进去“脸长得还可以”这一句，咧着嘴喜滋滋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快被绑架的人。
顾鸣琛对杜苏珏说：“你想用激将法，让我把人质换成你？”他打量着苏珏，瞥见她手背上的血痕，眉毛一挑又道：“我对你可没兴趣。不过方才我看他二人如此紧张你，若是将你扣下，他们必定竭尽全力找到解法。来人，将这丫头押上琼鲨号！”
青空一惊，杜晏清立即道：“且慢！我随你走就是了！”
“好。”顾鸣琛似乎更加合意，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爹！”苏珏大喊。
杜晏清冲苏珏摇摇头，对顾鸣琛道：“容我同我女儿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跟你走。”他来到苏珏与夏青空面前，在苏珏耳边低语道：“苏珏，琼鲨号的海盗们武艺高强，阴险狡诈，万不可将此等祸害带入雪海境。那南柔岛上诸多变数，顾鸣琛主西南海域，与我们一样并不熟悉东南面的南柔岛，我们将他引去，或还有转圜余地。你与青空切记，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我虽不在，这些督卫和水手一样会保护你们。若遇危险，不可逞强，性命要紧，记住了吗？”
苏珏急了，双眼红红、断断续续道：“爹，我求您留下，换我去吧！”
杜晏清严厉道：“苏珏，你是我的孩子，青空是夏兄的孩子，为父岂会将你们中的任何一人送入虎穴？”
他转过头还想再对青空说什么，可还未来得及开口，两名青衣海盗便一把将他拉开拖到顾鸣琛面前，顾鸣琛拿起刀柄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击，杜晏清闷声倒下，顾鸣琛骂骂咧咧：“这老头啰里啰唆在说什么？再浪费我的时间就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于是，顾鸣琛不顾杜苏珏在身后大声呼喊父亲，命人将昏迷的杜晏清扔到琼鲨号上，又吩咐几名青衣海盗留在清绝号看住他们，自己带着其余人回到琼鲨号。众人无奈，只得带着琼鲨号继续向南柔岛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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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雪海境内，渊澄神情恍惚地躺在卧榻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屋檐。“现在是什么时辰？”他发出气声问道。
青禾见他开口说话了，便放下正搅拌着的药汤，说：“渊澄哥哥你醒了？戌时刚到。”
梁渊澄无力地叹了口气。
青禾来到他床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前额，又端来药汤道：“渊澄哥哥，你还在发烧，把药喝了吧。”
渊澄缓缓坐起身，轻声道谢后将药汤一饮而尽，青禾又立即让他喝下另一只小碗中的东西。他喝完最后一口时，表情由惆怅转为舒缓。“青禾，这是什么，竟有如此浓郁的香味？”
“是我亲手为你蒸制的花露，掺了蜂蜜，专门给你喝完药喝的。”
“你有心了。”
青禾咧嘴一笑道：“只要渊澄哥哥开开心心的，别再说什么胡话就好。”
他苦涩一笑，别过头去看向窗外，心想：外面天已黑了，他们应已出雪海境了吧。不知这会儿她如何了，有杜叔叔在，她一定平安无恙吧。
他轻轻闭上眼，那片遥远的大海又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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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海风将人吹得快要窒息，清绝号随着势头渐猛的波涛一上一下起伏晃动着，仿佛被这大海玩弄于鼓掌之中。
此时此刻，清绝号船尾，几名青衣海盗正监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正对着他们的是杜晏清留下的督卫们，他们正死死盯着海盗们，横眉冷眼，纹丝不动。督卫们护在身后的，是掌舵台前的苏珏、青空以及众水手。
苏珏问水手到南柔岛最快还需几日，一位年长的水手说若海况尚佳，日夜兼程再有五日便到。苏珏毫不犹豫道：“那就日夜兼程，若是夜航人手不够，便算我一个。”
“还有我。”青空连忙道。
深夜，星光黯淡，无人能安心入眠。翻腾的深黑海浪里，苏珏披着厚厚的外袍站在甲板上，忧心着父亲的安危和岌岌可危的前路，再也没有心思去想与渊澄发生的不悦之事了。“此番注定艰难异常，凶险难测，不知父亲此刻在琼鲨号醒过来没？他们会不会伤害他？还有..如今海上危机四伏，不知陆公子安全否？”她心言道。
“苏珏——”正想着，身后传来夏青空的声音。她怔怔地回过头，见他抱着两坛香雪酒走来，便连忙扭头抹掉眼泪。
“你的手怎么样了？”青空问。
杜晏清被抓走，苏珏哪里有功夫顾及手背上的伤口，听夏青空一问才想起。她举起手背，先前被顾鸣琛所伤之处已化成一道深红色的血痕，她这才觉察到阵阵疼痛。
“我帮你看看吧。”青空放下酒壶正要靠近，苏珏把手放下道：“无妨，伤口不深，我回舱里敷点药就行。”
“哦，那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青空知道她爱逞强，便没再说什么。他来到她面前，见她双眼红红，于是打开一只酒壶递给她，温和地说：“给你，这壶温得久些，快尝尝。”
苏珏接过酒壶，一阵暖意贴上了她冰凉的手心，她紧紧捧起酒壶，喝着喝着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青空见了，打趣道：“苏大小姐，我给你暖个酒就感动成这样，那我若是不小心再给你暖个床，你岂不是要嫁给我啦？哎呀，小生可不敢哟！”
若在平时，苏珏早就一拳揍在他胳膊上了，此刻虽无心玩笑，但也明白他的用心，于是微微扬起嘴角低声道：“够啦。”
青空见苏珏笑了，用一种难得平稳又柔和的腔调低语道：“再喝几口，暖和了就赶紧下去睡觉，什么事都别想，我在这儿看着。”
把苏珏劝回船舱休息后，夏青空踱步至掌舵台前。他揉揉眼睛，连打了几个呵欠，此刻已至深夜，四周的几个青衣海盗见他们乖乖听话，也早已放松了戒备，上眼皮撞着下眼皮，神游去了六合之外。而水手们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杜晏清偷偷留下的牵星盏，跟着杯盏中的星辰变化调整船帆和船舵。以往清绝号在海上，若非遇上什么大风大浪，断不会在夜里加速前行。这会儿虽在甲板上四处挂了灯笼、有牵星盏指引航向，可在茫茫黑夜中火急火燎地赶海路仍是艰难。夏青空灵光一闪，找来一根小木棍，又将木棍伸进灯笼里取出些火苗。
“孩子啊，你在做什么？” 一位老水手好奇地伸来脑袋问道。
“阿伯不急，我先试上一试，若是成功了，您便知道。”他挑眉一笑，即刻双手合十，将木棍下端合于掌中，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顶部那簇火苗，口中默念一长串稀奇古怪的咒语，末了，将那最后一句喊出声来：
“轻舟问路，神明引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琼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