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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烈烈 寻芳踪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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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踪恍然大悟,担重任废寝忘食】
一盏茶后,苏珏将陆公子与秘闻堂的关系、秘闻堂所追查之事一五一十地讲给青空听,青空也将夏云生与碧穹石、宁国的前尘往事连同结界即将破溃的秘密告诉了苏珏。青空沉默片刻,问:“既然,杜叔叔如此了解秘闻堂的内情,莫非..?”
苏珏严肃道:“我爹既已来到此间数十载,便与宁国人事再无瓜葛。”
青空道:“杜叔叔与我父亲素来交好,我父亲常夸赞他为人正直可靠,况且此番出海杜叔叔教会我不少东西。我信你,自然也信杜叔叔。”
苏珏轻展笑颜,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却又蹙起眉来:“可我未想到结界之事竟如此急迫,我爹也从未在家中提起。”
青空道:“我父亲请杜叔叔保密,所以他才没有告诉你们,我也是回来后才得知。苏珏,我想去我爷爷房中找找看有什么关于结界或隐士的线索,你跟我一起去吧。”
苏珏疑惑:“我?这..这方便么?”
“没事,来吧。”青空一把拽起苏珏出了门。
二人来到夏云生生前住过的屋子,只见屋内一尘不染,所有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与他生前毫无二别,看得出夏家人一直以来的精心维护。
苏珏见墙上挂着一幅夏云生的画像,走近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道:“夏青空,你爷爷脖子上挂着的碧穹石,果真与陆公子胸前的蓝宝石一模一样!”
青空道:“我父亲说了,当年爷爷掉落的祖传碧穹石就是被陆家人捡去的,错不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些。”说罢,他抬出几只大箱子,二人翻来找去好一阵,苏珏找出一只积灰的箱子,二人合力将其打开,只见里面堆满大大小小的画卷,山川名胜花鸟鱼虫一应俱全。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一位女子的画像。
苏珏打开其中一幅画,对着上面那位眉目清丽的素衣美人不解道:“夏青空,这画上的美人儿是你的祖母吗?”
青空盯着看了半天,无奈地答道:“我奶奶很早就去世了,我未亲眼见过她,也不知道这画中女子是不是她。但我父亲说爷爷他这辈子只娶过我奶奶一人,二人感情很好,所以想必这画中的女子不应是别人。”
“原来如此..这画中美人儿如此端庄秀雅,如若尚在人间,想必是位气质绝佳的祖母了。”苏珏叹惋道。
“是啊,我奶奶去世得早,她当年随我爷爷入雪海境没多久便过世了。虽然,我父亲并未说起过她过世的原因..”
青空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因为,她是被陆氏之人所害!”
“爹?”青空一惊,扭头见夏先生与杜晏清走了进来。原来,这画上正是青空的祖母没错。当年陆氏带人袭击雪海境,遭到岛中群众的奋起抵抗,夏云生的夫人便是在那场战役中被宁国人重伤离世,夏云生在悲愤交加中方开启了结界。后来,夏云生常常思念已故的夫人,才画下诸多画像一解思念之疾。
夏先生又说,自己当年第一眼见到杜晏清的船舵时,就认定它是父亲用灵犀木打造的那只船舵。那船舵流落宁国几经辗转竟被杜晏清买回来,也算得上是杜晏清与雪海境冥冥之中的缘分。
这时,苏珏发现箱底压着一只发黄的卷轴,她耗费九牛二虎之力,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抽出来递给夏青空。青空展开卷轴,这幅画年岁古旧,画上是一位落落大方的少女,面形椭圆,弯眉细目,身着朱衣,额间佩戴着一串赤珠,胸前还挂着一枚红玉。夏循甄走近一看,称奇道:“怪了,这幅画我竟从未注意过。不过我母亲生前向来都是以素衣示人,这画中人并不是我母亲。”
就在众人盯着这幅画看到出神时,青空突然叫道:“苏珏,你还记不记得,这打扮很像我和你提起的一个人?”
“是甄..甄女..”苏珏断断续续道。
“不,她是我在天后庙遇见的那位老婆婆!”青空道。
“不,夏青空,这少女就是我在洞穴壁画上看到的那个姑娘,就是甄女和夏郎的故事啊。”苏珏叫道。
杜晏清连忙道:“听你们的话,想必我在天后庙遇见的那位婆婆与青空所见是同一人。如此想来,那位婆婆的打扮又与这画中女子十分相似,若算起年龄,也应当与夏云生前辈同辈了。”
众人惊奇之时,苏珏问道:“夏伯伯,冒昧一问,您名字里的‘甄’字,可是洛神甄宓的‘甄’?”
夏循甄点点头。
青空又道:“还有一事我甚觉奇怪,那日我遇见那位婆婆时,她竟问我是否姓夏,是否认识夏云生,还自称是爷爷的故交。我当时疑虑她的身份并未答她,如今想来,她与我爷爷极有可能是真的相识。”
苏珏激动道:“如此看来,那壁画上甄女和夏郎的故事定是真的,就是青空的爷爷和天后庙里那位婆婆的故事,不是巧合!”
众人正疑惑,青空又问苏珏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南柔岛的天后庙,看大殿上供奉的那尊天后娘娘像,是何模样?”
苏珏想了想答:“应该——应该是头戴赤珠坠,身穿红披风?”
青空道:“对,是头戴赤珠坠,身穿红披风,你不觉得像么?”
“像!果真像!”苏珏惊叹道。
杜晏清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什么,便缓缓向众人说起那晚流光集市上,南柔百晓生对他说的“水界隐士为女”的故事。
来自各方的线索盘根错节,众人皆陷入沉思,欲理清这其中联系。半晌,苏珏打破宁静道:“倘若南柔百晓生所言也是真的,那么夏青空遇见的婆婆与天后庙之间必有渊源。我斗胆猜测..这位婆婆,很可能就是..懂得水界之术的南柔隐士!”
“嗯哼,英雄所见略同。”青空冲她挤了挤眼睛。
夏先生寻思片刻,缓缓道:“凭衣着打扮辨人略显牵强,况且若她说见过先父,此话亦令人匪夷所思。虽说先父早年常常出海,但他生前从未去过南柔岛啊。”
就在此时,青空仿佛从画中又发现了什么,他指着画中少女胸前的红玉,抬起头看向苏珏。苏珏定睛一看,神情由诧异转为惊喜。
“这玉佩的形状——”她从衣襟内取出夏青空先前赠她的小狮子,竟与画上那只一模一样。
“这——”夏先生见自己给青空的物件出现在苏珏手中,费解地看着两人。
苏珏一瞬间面红耳赤,急忙将小狮子摘下来递到青空手中,尴尬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件宝物..现在该物归原主了,真是不好意思。”
恐怕夏先生已经误会了什么,他慈祥地看着苏珏道:“这玉佩我早就交给青空了,既然交给了他,那就是青空自个儿的东西了。苏珏啊,青空都把这玉佩给了你,哪还有归还的道理呢,你说是不是?”说完便指使青空将玉佩交给苏珏。
苏珏面露难色,不知所措地看向父亲,杜晏清见状,连连推却,说这宝物太过珍贵,夏先生却执意如此。二老一番推让后,杜晏清拗不过夏先生,小狮子又挂回到杜苏珏的脖子上。
夏先生解释道,这枚狮形朱砂玉并非传家之物,只是夏云生某次航海而归带回来的小玩意儿而已。青空大胆推断这佩件多半是爷爷出海时从画中的红衣少女那儿得来的,苏珏冷静地分析道:“倘若你的推断不假,这画中少女就是天后庙的那位婆婆,或者,我们应该叫她甄婆婆。而这小狮子当年就是甄婆婆的东西。再倘若,甄婆婆果真与天后庙有渊源,那这小狮子岂不是..”她赶忙让青空回书房将《海图异志》取来,连翻数页,指着《异兽篇》其中一段道:“你们看。”
只见那书中写道:
“南海之渊有兽,其名曰‘烈烈’,其状如狮身而鱼尾,赤如烈焰而鳞爪,出入有光。其翅羽可唤狂风,鱼尾可翻巨浪,乃啸浪之兽。‘烈烈’凶猛,为祸四海,天后降之。”
众人面露惊色,苏珏道:“当初我们在海上遭遇佞罗鱼的攻击,这小狮子沾了点海水就能发出金光吓退佞罗鱼,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如今看来,若啸浪兽真的被封印在这块玉佩里,那这玉佩能吓退海中怪鱼倒也不足为奇。传说中啸浪兽是被天后降服,想必甄婆婆与海神天后亦有渊源,不然断不会有这枚奇异的玉佩,还两次出现在天后庙中。这其中的千丝万缕虽令人难以置信,却很难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青空接着道:“而且我见那甄婆婆鹤发童颜,身轻如燕,言谈风趣洒脱,确实叫人印象深刻。若是她真懂得些玄秘之术或是与海神天后有关,也不足为奇。”
杜晏清思索道:“若甄婆婆就是隐士,当年夏前辈航海遇上了她,甄婆婆传其水界之术,赠其啸浪兽的玉佩。那么,夏前辈回到家中将此奇人以画作为留念,还以此术结界雪海境,后来将玉佩给了青空。而如今青空遇上了甄婆婆,她才会问出夏前辈的名字。”
夏先生见他们三人如此笃定,感叹道:“诸多巧合,实在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只是,若先父的水界之术真与甄婆婆有关,不知为何我竟从未听他提起过。他只叮嘱过务必要在雪海境第六十年前找到懂得水界之术的隐士,否则结界便会破灭。”
杜晏清缓缓道:“如此看来,这《海图异志》中恐怕还有一物,读来定会觉得眼熟,只怪我先前竟从未将它与书中记载相连。”
“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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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杜苏珏不是跟着父亲在结界之内的海域练习掌舵调帆,就是在总督府跟着督卫们训练身手。转眼已近夏末,总督府督卫队各部的训练比原先频繁了许多,而年轻督卫的人数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了一倍,就连平日清闲的兵器堂也悄悄忙碌起来。苏珏偶尔在堂内遇见从落英码头回来的梁渊澄,他只匆匆一笑,紧接着便去汇报公务了。闲暇间,苏珏跑遍了雪海境大大小小的书肆,将各类正记野史甚至鬼神精怪的书籍翻了个遍,期望能找到一丝丝关于水界或甄婆婆的记载,虽仍然一无所获,但也在意料之中。
而夏青空每日卯时三刻准会出现在总督府的习武堂中,跟着晨间最早当值的一批督卫们训练。其他时辰则将自己关在房中,埋进爷爷留下的一大堆秘术典籍与咒语书卷中,人们偶尔会见他捧着香雪酒哼着小曲儿出现在雪落间,坐在老位子上津津有味地听书,但不到一个时辰便会匆匆地起身离开。
一日,青空在与督卫实战时不小心被对方伤到了腿,简单包扎后,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夏宅。夏循甄听闻,亲自拿着药赶了过来。他来到青空屋内,见他正翘着腿斜靠在床上看书,便一言不发地将药瓶搁在桌上。刚要转身离开,只听青空道:“谢谢爹。”
“嗯。”夏先生低沉地应了一声。
“爹的病,好些了吗?”青空问。
夏先生脸色微缓,回过头道:“先养好你自己的腿吧。不然,下个月怎么和你杜叔叔去南柔岛?”
“莫慌莫慌,再过几日不就是钟梁两家的喜宴了嘛,据说他们会拿出雪海境最好的酒款待宾客,待吃完喜酒,我这腿自然也就痊愈了。”夏青空轻松地说道,完全未将自己的腿伤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