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幽幽》鬼尧幺幺

7、第7章

　　几小时后。

　　上完了一天课，暗戳戳总爱逛校园贴吧的穆子楠忽然看到了照片，一时激动的手抖，反手就发到了兄弟群聊里——

　　“！！！”

　　“老许老许！今天陶幽明明也来了！”

　　同样在玩手机的许知砚回的飞快，“在哪？”两个字迅速敲完，就点开了穆子楠分享的帖子。

　　画面里，蒋濛濛分别深情地拥抱着陶幽、注视着陶幽，一连数张……

　　不同于钢铁直男的穆子楠，许知砚为人可算是见多识广，这一组照片拍的清清楚楚，可不知怎的，反而让他看得莫名起来。

　　若是换做小屁孩时期的他也许也不会多想，但……成长路上接受新事物的快速发展，许知砚早已是一枚被网络洪流渲染的多元化新心份子。

　　两个女孩大庭广众之下，啊不，这蒋濛濛大庭广众之下对陶幽搂搂抱抱，正常吗……

　　是他想多了？

　　图片在手机屏幕上经历了数次放大、缩小。

　　左思右想，再三犹豫，本着对一切跟女神有关事件的关注和在意，许知砚还是顺手在群里回复并艾特了@mmm（穆子楠）
　　——“这什么情况？蒋濛濛看陶幽的眼神？？？”

　　mmm（穆子楠）秒回道：“肿么了？？？”

　　一头雾水的表情天真单纯，倒是让另一头拿着手机的许知砚白眼翻了又翻。

　　群里除了他俩和吴祈，当然还有其他几个平日里经常碰面但不在一个学校的发小，也一直默默关注着他们学校的陶幽。

　　很快，点过分享网页内容的几个人也回复了消息。

　　最恨是皮蛋：啊这？

　　akkk47:不是吧？？

　　似是和自己有着同样观感的消息弹出，许知砚表情却不见轻松。

　　手机再次震动最新一条消息仍然是mmm（穆子楠）发来的摸头表情。

　　许知砚：……

　　像是被人的愚笨气到终于忍不住，他长指飞速几下点完，扔了几个炸弹表情。

　　又迅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蒋濛濛没有蕾丝倾向吧，她喜欢的一直是阿祈吧？”

　　这么直白的问话下，穆子楠似如梦初醒，“！！！怎么可能，她天天来看阿祈打球？？？”

　　再多感叹号和问号都无以平复穆子楠此时此刻被许知砚和其他几个人语气意味背后的不明暗示冲击到的心情。

　　情急之下的穆子楠果断艾特了基本潜水形态的吴祈——“@祈阿祈你说是不是啊啊？”

　　同一时间，回到吴氏老宅花园里，正和一条毛绒绒纯白西高地犬玩飞盘的吴祈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再次抛出飞盘看狗狗奔出老远后，才拿出手机缓缓点开了信息。

　　清俊的眉眼扫过这一干信息，而后滑动着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开最上方网页逐一点开照片来看。

　　而群里那方等待他回话的间隙，就见“最恨是皮蛋”再次发了一条信息，杀伤力极大：“万一蒋濛濛是双性恋呢？”

　　群内——

　　许知砚：……

　　akkk47:不是吧？？

　　几条信息接连闪跳在手机最上方弹出，吴祈眼睫微弯，垂首看向脚边又一次飞速叼着飞盘跑回自己脚边的呆萌萌仰头等待的狗，轻轻笑起：“小白真厉害，再来一次。”

　　话落，顺手再次抛出飞盘，手机“咔嚓”一声随意拍了张狗狗奔跑的背影发到群里作“已阅”回应。

　　群内，mmm（穆子楠）发送了一个痛苦捂头不敢相信的表情。

　　吴祈唇边泛起浅笑，再次点开网页里女孩的照片，想起中午在运动会所里的偶遇，又染上了几分温柔。

　　身后，一个黑色修身西装，身姿颀长的男人缓缓迈步而来，落日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肩头，更让来人本就矜贵英挺的气质显得越发高不可攀。

　　背光阴影里的五官轮廓极为深刻俊逸，只是眉间惯来一丝冷然之气，如冬日雪山寒潭般，虽令人挪不开眼几欲流连驻足，又因泠冽肃杀而不敢走近。

　　“阿祈。”

　　男人声音低沉中带了些许温和，已是外人难得一见的模样。

　　少年手间微微一顿，飞速按灭了熄屏键，转身而立，脸上笑意亲昵而尊敬，“大哥回来了。”

　　吴佑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从弟弟垂落身侧的手机一扫而过，再开口却转向了主宅那方。

　　“奶奶在里面？”

　　还未得到回应，远处的西高地果断放掉了嘴里的飞盘就朝着身着新中式杏底金纹素锦，正朝这边走下台阶的老妇人奔去。

　　老妇人已年过七旬，白发异常光泽，浑身精神矍铄，一看便保养得极好。

　　看着奔到跟前活泼乱跳的狗，她俯身弯腰便提起抱在怀里，笑道“又淘气”。

　　二人向前几步靠近，老妇人眼中慈爱看来，“阿佑今天回来得算早，阿祈刚和小白出来，你就回来了。”

　　吴佑吴祈站在一起风格迥异，虽不是同胞兄弟，也相差了7岁，却是一个清澈纯粹一个幽深疏冷。

　　吴佑对着老人温和点头，面上多了丝笑意没接话。

　　一旁吴祈更显亲昵，主动上前一步接过了老妇人怀里的狗，瞟了眼身侧看不出其他神色的大哥，又转头对着老妇人有些无奈和担忧。

　　“奶奶，小白近来长胖了不少，您不要再伸手抱它，当心小白伤着了您，大哥和我都要揍它。”

　　这话从吴祈口中说出倒是引得老人再度展颜，实实在在都是两个孙子对自己的关心，只是阿祈更擅长表达。

　　老妇人更清楚自己的长孙一向不喜这些软乎乎可可爱爱的宠物，偷偷瞄了一眼一直没开口的人，却恰与他对上。

　　吴佑的眉骨生得英挺，一双丹凤眼略微狭长越显深邃幽亮，此时眼睫轻掀安静淡然看来，眉梢微微一挑。

　　祖孙二人忽一对视，老妇人便“噗嗤”一笑败下阵来。

　　“好好好，以后都不抱小白了。”

　　老妇人摆摆手，又看向年轻的吴祈道：“放心放心，总不会发生意外，让你大哥有机会把小白撵走咯。”

　　“奶奶，大哥和我都是关心您……”吴祈睁大眼睛正要辩解。

　　虽是随意一说，老妇人何尝不懂，“晓得咧晓得咧，不过我印象蛮深刻的是你抱回小白那天，阿佑的脸噢……嫌弃得怕是都不想进门了。”

　　这么一提起，吴祈也不好意思看向大哥。

　　明知他一向不喜这些猫猫狗狗玩意儿似的宠物，但当日捡回小白又是大雨滂沱，许是看出自己对这狗的心软和留恋，纵是再不喜欢，也没强硬说把狗送走。

　　当时的大哥只是没什么耐心，懒得再看一眼这狗就转身离去，仅淡淡丢下一句“不要弄到主宅里来”。

　　被奶奶揶揄的吴佑也不搭腔，朝着主宅餐厅的方向走去，依旧无甚表情，言简意赅，轻飘飘扔了一句“饭前洗手”。

　　身后，老妇人看向自己另一个孙子揶揄地做了个鬼脸，轻轻说了句“龟毛”。

　　吴祈看着活泼的奶奶，转向大哥的背影也不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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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的清晨。

　　当张全摁响门铃，出现在萧家门口，陶幽看着原本还挂着微笑心情不错的王姨顿时收敛了表情时，就知道萧烈又要离开了。

　　“进来吧。”

　　王姨也不管身后人，只朝正看过来的陶幽努努嘴，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做早餐。

　　虽然张全彬彬有礼，但对上明显冷淡的王姨还是有些尴尬地讪笑，默默在客厅沙发坐下。

　　陶幽将茶端来放在了桌上，“张秘书请喝茶。”

　　张全点头道谢，视线看了眼楼上的方向，也只能静坐着在这里等待。

　　往常也是这样，不过今日的张全在王姨更加冷遇的“见面礼”后越发有些坐不住了。

　　陶幽敏锐察觉面前人的不自然，垂眼片刻若有所思，似寻常搭话一般，转而开口道：“张秘书，父亲这次又要出国吗？”

　　“是的，这次去澳洲估计要待上一个月。”张全点头道。

　　陶幽轻“哦”一声，视线垂落，有些疑问在心中汇集不得不发。沉默片刻又再次开口，话中有迟疑，又带了几分试探。

　　“张秘书，您上次替父亲挑选的礼物，特别是那个八音盒，应该也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吧，我很喜欢，谢谢。”

　　“八音盒？”

　　张全闻言脑海快速过了一圈，脸上却露出迷茫，几秒之后确定记忆没错。

　　“萧总让我给你选的礼物中好像没有这个。”

　　怎么会……

　　陶幽心中一顿，表情微微错愕。

　　张全见状，似又忆起些什么，“那应该是萧总亲自联系的吧。”

　　不待陶幽再有动作，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引得两人起身回头。

　　“父亲。”

　　一身西装却敞开了领口纽扣的萧烈，一如既往带着懒散不羁的表情，扫了这方一眼又望向厨房的方向。

　　终是看着王姨忙来忙去的样子有些不忍，男人眉头轻蹙间沉默了几许开口。

　　“离出发时间还有一会儿，张全和我们一道吃早餐吧。”

　　“多谢老板。”

　　张全表情微僵礼貌道谢，连忙上前打算去餐桌边帮忙布置，又看见已经摆放整齐的桌面只得站立等待。

　　陶幽走进厨房帮着王姨端出早餐，看着她仰头瞧向外面餐桌边，又为多出的张全准备了一套餐碟。

　　王姨虽然人在这边，实则一心都牵挂着萧烈的举动。

　　若是萧烈没有开口这么说，恐怕她又会生气好久。

　　这么一迁就，王姨的脸上自然多了几分笑，坐下时看着张全有些小心打量的样子，也一样舀好了粥递给陶幽放在了他面前。

　　“谢谢王姨……”张全连忙起身接过，倒是难得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面前特意多出的一个紫砂汤壶，萧烈自然认得这是自小母亲给他炖汤用的，后来又被王姨继续使用。

　　他的目光落在此处停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没有开口，神色淡淡，而后直到起身出门。

　　陶幽和王姨站在院外，目送着黑色宾利消失在街口。

　　王姨终是微微叹气，“这一走也不知道又要多久。”

　　陶幽回到房间整理书包准备上学，再一次看着八音盒微微出神，想起张全的话，几番挣扎编辑的短信最后还是默默删除。

　　依照萧烈的脾性，他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对自己讲出。

　　如若不是那日她在书房门口碰巧听到了那通电话，恐怕永远都未必知晓父母离世真正的蹊跷。

　　所以，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方式去探寻当年的真相。

　　然而，像吴家这样的存在，犹如千层大厦一般耸立云霄高不可攀，寻常的路子谋划数年或许压根都踏足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如蝼蚁般被收养的孤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