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幽幽》鬼尧幺幺

5、第5章

　　“不是吧，”穆子楠瞪大了双眼，立刻抬头再次看向那边开始搜寻，“在哪在哪？”

　　不怪穆子楠这么般感兴趣，而是陶幽，在盛英高中的男生里实在出名。

　　不光是那一骑绝尘令人兴叹的出色成绩，更是无数男生默默公认的“擦肩女神”——每每擦肩而过几乎都无一例外惊艳，让人不自觉再次回头看去。

　　曾经的穆子楠对男生圈中这个中二病般的称呼嗤之以鼻，直到某次在校门口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陶幽。

　　那时起，他忽然懂得了心甘情愿成为漫画中二病晚期患者的少年心思，可又怕被许知砚这些好友耻笑真香。

　　“应该走了吧。”

　　许知砚看着穆子楠一脸痴汉样忍不住调侃，“哎，说不定，人家真是来看你打球呢，然后发现你被阿祈打得跟溜狗一样惨，啧啧啧。”

　　穆子楠：“……”

　　“你这张嘴是不是淬了毒？”仔仔细细搜寻无果后，穆子楠心塞地回头，不再理会许知砚，看见吴祈一脸平常的表情又有些吃瘪，随意开口道：“阿祈应该没见过陶幽吧？”

　　话落，许知砚也看向吴祈，好似在等他回答。

　　一档好友中谁都知道吴氏家风甚严，吴祈自小长大被教导得更是端正温雅，所有不合时宜的话题或玩笑每逢他在场，几人都会自觉不提，生怕讲错了话传到吴家，那可不是小事。

　　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免不了荷尔蒙的作用开始对异性评头论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两人也好奇吴祈对陶幽的看法。

　　另一方，忽然被 cue 到的吴祈动作如常，垂手拉上了背包的最后一个拉链，长睫垂下，眸底滑过一丝暗动。

　　可这细微变化太快太浅，未被丝毫察觉。

　　少年利落翻转挎到肩背一侧，动作行云流水，面色如常般温和淡笑看来，语气更是轻巧随意，淡淡开口。

　　“没有留意。”

　　——
　　十天之后。

　　下课后的校园里熙熙攘攘，人群哄闹声充斥着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即使站在过道尽头，远离人潮的偏僻露台也依旧听得见楼下的动静。

　　陶幽轻倚着冰凉的墙砖，视线远远地落在那几道朝着校门口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全然不知高楼上这道默默打量的目光，穆子楠一如既往地摸头不着脑，带着几分好奇和猜测，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们，迟疑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这么说，陶幽那天确实是来球场了？”

　　许知砚斜睨了眼难得这般支支吾吾的人，不觉好笑，“怎么，光听见这两个字就真的走不动道了？”

　　陶幽这个名字，自从那日在球馆中提起之后，仿若就成了近来穆子楠和许知砚两个万年话痨之间有意无意最经常聊及的话题。

　　无论是线下还是线上，开头万般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也每每能拐个十万八千里到这处。

　　吴祈对二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一直淡笑不语。

　　许是这样的少年心事太过昭然若揭，穆子楠对陶幽的喜欢就被自己的好兄弟当成了时时调侃的事。

　　不过早已习惯了许知砚这般欠兮兮做派的穆子楠也丝毫不恼，反倒有些幽怨地慢慢开了口。

　　“还不是你发消息说，我去打比赛上周又在球场看见了人，让你发照片你又不肯……”

　　“大哥，谁让你没运气看见女神，再说了偷拍这种事我怎么能干得出来。”

　　许知砚一阵无语，虽然他手机里存了几张校园帖子里货真价实偷拍的陶幽在校园、图书馆等不经意的照片。

　　肤白貌美才智双全的女生在这个学校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必然关注的对象，毕竟盛英高中学生代表的是和自己家族的圈子高度一致的家世，就算是青春期的懵懂恋爱，在门当户对的条件加持下，也不再是被家里人禁止的事。

　　更何况是陶幽这般，无论是外貌还是成绩都足够吸睛亮眼到让一干习惯了眼高于顶的富家子都心折的。

　　然而，就算有再多青春的绮思萌动，默默关注、私下打量竟然成为了爱慕者们一致的行为。

　　之所以是默默，一方面是怕唐突了佳人，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大家都知道陶幽的父亲是至今还威名在外的萧烈。

　　那位，可是他们父母谈起都面露异色的“二世祖”，多少是亲身目睹了其荒唐狂妄的同辈人。

　　是以，穆子楠、许知砚自然也听家里谈及过。

　　二人忽一对视，都不约而同仿佛看见了对方的心思和无奈。

　　吴祈浑然不知二人举动，更不知道背后的人和事。

　　毕竟，吴家在整个圈层都是“一览众山小”，任何人或事，都还没有到得了跟前的。

　　“今天要是运气好，应该能再次看见她吧？”穆子楠不死心问道。

　　一旁的许知砚掏出手机，随便点了点，翻出一张图片来。

　　“那个蒋濛濛就是阿祈的铁杆迷妹，从上个月开始只要阿祈一在，她准来，陶幽最近好像也是和她一道出现的。”

　　“哎，可怎么听说陶幽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呢？可怎么会和蒋濛濛在一起？”

　　穆子楠多少知道蒋濛濛这个名字，印象中对阿祈发起追星一般狂热的人，不就是这个名字么……

　　一众男粉也熟悉陶幽这位“白月光”一般清冷女神向来疏远人群，又怎么会突然间如此反常凑热闹去球馆……

　　该不会……

　　穆子楠脚步一顿，莫名看向最边上一如既往迈步而去的吴祈，不由心中大震，也被自己对这疑问的答案给惊着了。

　　“阿祈，你……真没见过陶幽吗？”

　　许知砚闻言，脚步也生生一顿，看向那方之人。

　　少年面容清隽，眉眼轮廓英俊逼人却自带温和如玉气质，加之顶级老钱家族里教养出来的谦逊风度，更是自小到大女生追寻爱慕的对象。

　　可以说，他们一群人中只要他的存在，女生眼中就仿佛只看到了阿祈。

　　莫不是，陶幽…也喜欢阿祈么。

　　不过，对二人心思全不在意一直专注超前的吴祈，似是对先头身边人谈论变化毫无感觉。

　　见二人停下步子，才终于回神般，吴祈转头看来眼里还带着几分迷茫疑惑，“怎么了？”

　　穆子楠难以接受女神是来看兄弟打球这一猜想般，瞅了眼同样震惊且担忧的许知砚，默了片刻，似是顶不住心中迫切想知道的意愿，三两下也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收藏夹。

　　一张似是远远偷拍而后不断放大的照片在屏幕中亮开。

　　画面上，面容姣好五官精致明艳少女，手中正握着一把雨伞抬眼注视着前方，眸中清冷平淡却自带惊艳之色，微风轻拂吹起她耳畔几缕发丝，又莫名多了几分娇柔风情，更让人移不开眼。

　　这照片一度被公认为迄今最美偷拍，穆子楠有，许知砚也默默收藏了。

　　可此时这二人却全无心思在这上面，只目不转睛看着好兄弟的一举一动。

　　他们都知道，阿祈记性向来极好，似是如传闻中他的大哥那般，也有从小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么多年每每到他生日，身边无数爱慕女生殷勤献上礼物，即使往日素无交集，他依旧能准确称呼出女生的名字，态度温和友善婉言谢绝。

　　但凡阿祈见过陶幽……

　　原本超凡脱俗集体远观默默欣赏的对象，男生们保持一致自由分享，可一朝得知女神心有所属又该如何自处？

　　一想到爱慕的女神也会关注好兄弟，两人心头不自觉微微发紧，看着吴祈的视线越发迫切。

　　后者忽被这张照片迎上了面，平静打量相中人模样片刻，眼神半分波澜不惊，似是而非瞧不出变化更让旁人呼吸紧滞。

　　半晌，不带半分琦思惊艳流连眼眸轻抬，看向身侧两人，唇角笑意微微放大，开口：“这就是你们整日里谈论不休的女神？”

　　那表情真切，当真是第一次知道陶幽其人是何模样。

　　看来是没见过的。

　　二人脸上神色稍缓，一时又有些藏不住打量，许知砚默了片刻，看着吴祈笑道：“阿祈自然和我两不同，哪里又在意这些花花草草的……”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男生视线再次扫过那张照片，缓缓道：“确实，与众不同。”

　　许知砚：“……”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穆子楠闻言也睁大了眼，惊异看着说话之人。

　　从小到大，还未听过吴祈这样夸赞一个女生……

　　——
　　不管如何，几人还是来到运动会所继续开始打球。

　　巨大的玻璃窗后，熟悉的位置仍然被蒋濛濛占据，近一周来，身后观球的人只增不减。

　　前方，赛场上今日的比赛倒是不同前两次的散漫悠闲。

　　许是知道了女神说不定也在此观球，穆子楠安安憋足了一口劲，不仅坚持要打完全场，而且球风也当真拿出了比赛时的气质。

　　一上来，对手就是吴祈。

　　观众厅内跟着赛场上一举一动时不时爆发出细小惊呼和兴奋。

　　在专业而强劲，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穆子楠面前，吴祈技如其人，动作力度依旧不急不躁，只心平气定巧妙应对着每一次击来的球。

　　这般更多防守鲜有攻击的模样，在闲坐在赛场边上的许知砚看来，就不由视线一转到了那个屡屡犯进的穆子楠身上。

　　往日，这人也不是如此。

　　从绝对实力上来说自然是自小专业习学网球且是职业运动员的穆子楠更胜一筹，不过今日一改之前游戏消遣的他，为着某种原因风格大相径庭……

　　许知砚一瞬收回对赛场的关注，侧眼看去，远远那方玻璃后面，蒋濛濛身边可是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