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幽幽》鬼尧幺幺

10、第10章

　　盛英高中在国内声名显赫且资源一流，因此国内各地的优秀选手都云集到了这里参训。

　　按照安排，直到比赛结束，陶幽都不用在教室里上课。

　　而每日午休间运动会所里的观球厅依旧人满为患。

　　为着看吴祈他们几个打球的人已经越来越多，甚至蔓延到了其他学校的人。

　　一场球赛结束。

　　穆子楠走到球场边最近的地方，一边佯装喝水，一边视线紧密地搜索着观众里的每一张面孔。

　　好半晌，任凭如何细水慢咽都下去了半瓶，可依旧没有看到臆想中应该出现的人。

　　怀疑自己看错了，再一次仔细打量。

　　“怎么最近只有蒋濛濛，陶幽呢？”

　　身后，许知砚看着穆子楠的背影似笑非笑，对身边的吴祈道：“这傻子一定还不知道人家现在在哪呢。”

　　吴祈闻言笑笑。

　　穆子楠忙于训练，对学校的事情从来后知后觉，终于悻悻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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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午最后一堂课的结束铃声响起，穆子楠眼睁睁地看着远处国际交流中心，一行人陆续里往外走。

　　等了半晌，终于见到念了好久的身影，即将展露的笑容却在后一秒僵硬在了唇角。

　　“那是谁？”

　　穆子楠瞪着正和陶幽并肩走出的男生，仿佛撞见了爱人的外遇，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挨得近了，都觉面目可憎。

　　一旁的许知砚，同样盯着那方一直在交谈中的两人。

　　直到女孩明艳白净一贯清丽的面容浮起微微浅笑，犹如一汪晶莹透亮的彩色湖泊忽而波动了一池涟漪，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这笑意却对准了另一个男生。

　　许知砚忽而心如沉石，头一次觉得这一幕有些扎眼，没好气道：“高三五班的高睿霖。”

　　“唉……”

　　穆子楠深深叹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和陶幽入选，搞得就像是组CP一样……”

　　这句吐槽蹦出，许知砚立马翻了个白眼，接话道：“你要是有颗像四肢一样发达的头脑，说不定也就能有资格参加国际竞赛了。”

　　穆子楠表情一噎，他自然向来不是头脑聪明的这块料，否则又怎么死磕网球这个唯一的特长。

　　而他们这群人中，要说头脑好用的，除了许知砚这个数学白痴，那应该就是吴祈了……

　　脑海中一瞬想过的想法，穆子楠也顺口说了出来。

　　“阿祈数学也不差，更何况他有个这方面的天才兄长，听说佑哥当年可以一举拿下国际大小竞赛的冠军，他怎么就白白浪费这机会呢？”

　　许知砚：“……”

　　心里暗骂一句，看着穆子楠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脑袋，许知砚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你难道不知道吴氏和国际数学竞赛委员会官方长期以来的合作吗，吴氏的‘天羽计划’就是阿祈的大哥首创，目的就是从参赛者中选拔一流的人才。阿祈本身就是吴氏的董事之一，说不定未来也是吴氏的操盘手，怎么可能还参加这些。”

　　“也对。”

　　穆子楠点点头，眼神依旧紧紧跟随着一起走向校门的男女。

　　“就是高睿霖这样一板一眼的黑框眼镜死学霸模样，在她身边都让人嫉妒得面目全非，要是另一个真正的帅哥呢……比如说像阿祈这样，啊，想想就让人炸裂。”

　　许知砚再一次被穆子楠漫天飘忽的想法恶俗了，冷眼斜睨了身边人，不想再搭理。

　　连续几日的集训，陶幽和高睿霖的座位紧邻着，二人自然日益相熟起来。

　　高睿霖是典型的学霸，一副黑框“老干部”作风般的眼镜，搭配着万年不变的方领衬衫和黑色牛仔裤，作为此次集训学员代表上台发言说话时慢条斯理，但逻辑却十分清晰，言简意赅。

　　一场发言简洁有力言之有物，令人印象深刻。

　　一向低调的高睿霖无疑赢得了不少关注。

　　只是除了学习相关的话题，其他事物他似乎一概漠不关心，哪怕是相邻的外校学生互加微信也被一一谢绝了。

　　一开始，陶幽与他也只是点头之交。

　　虽然二人都代表了盛英高中，但也不比其他人熟悉多少。

　　而以陶幽的一贯风格，除了必要的礼貌之外，从不轻易和人主动交谈。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高睿霖竟然主动开口搭话，话题当然也离不开数学，但是态度明显比之他人要好很多。

　　尤其每次集训结束之后，高睿霖都会和她谈及本次课上老师讲授的课程，就像是一种口头复盘并延伸的习惯。

　　陶幽暗自猜想这应该是高睿霖本人自小养成的方式，而且作为聆听者的她发现在对方敏捷博学的联系链接中，确实受益匪浅。

　　高睿霖一路谈论着关于今天这堂课内知识的相关见闻，陶幽静静走在一侧不时附和。

　　也许换做其他人，大概会无聊得翻白眼，但二人显然津津有味。

　　直到走出校门一段路程，放学人群都已经逐渐消失，回过神来的高睿霖忽而停下脚步面露羞赧，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抱歉，一时投入，让你听了一路。”

　　陶幽依旧表情含笑，眉眼温婉真诚一弯，语气轻快，“没有，听学长讲话我能收获很多。”

　　高睿霖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青春懵懂的男女之情素来无感，可此时看着眼前人眉眼弯弯恍若星光的眸子，不禁忽而明白了一些东西。

　　女孩此时此刻不正如语文课上《诗经》的那一句话——“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与陶幽相视一笑，算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投缘的女生，若说没有波动是假的。

　　只是，想起了另一个真诚拜托自己的男生，心思也就淡了。

　　转而岔开话题，分别前轻轻提起一句：“蒋濛濛给你的那套书，很不错。”

　　陶幽点点头，认真赞同道：“确实不错，我最近也一直在看。”

　　见对方回复得如此正式，高睿霖其实心里想表达的远不止此，正打算再开口，却视线一闪。

　　眼见一个外卖骑手正飞速从对面路口拐弯过来，好巧不巧，二人所站的位置就在电动车下一秒的路线上。

　　陶幽不察，倒是高睿霖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女孩堪堪避开。

　　只是力气猛然一出，身旁人毫无防备，猝不及防崴了一脚。

　　眼见失去平衡之际，陶幽下意识拉紧了高睿霖的胳膊，两人的距离一瞬间靠得很近。

　　另一边。

　　因为放学后有事晚走的吴祈正走向往常上车的地点，大概是凑到了晚高峰，手机里弹出消息。

　　是阿奔发来的抱歉信息，让他稍等片刻就到。

　　有意放慢的脚步，百无聊赖随心所欲，尽管不时有路人对少年投来惊艳的目光，吴祈只当没看见。

　　视线放空，总往远处飘去。

　　可就这么不巧不好，看到了让他忽然停下脚步的一幕。

　　高睿霖身形高大，单臂急速拦过摇摇欲坠的陶幽，帮助她站稳重心后随即就果断地收回了手。

　　女孩恍若从惊吓中刚刚收魂，清丽素雅的白色蔷薇般娇美的脸庞因为情绪波动浮起一丝绯色。

　　吴祈没有错过她眉间一闪而过的褶皱，视线下移到女孩微微颤动却略有不妥的脚踝。

　　高睿霖收回对远去的外卖小哥的冷凝，缓了缓表情，温和问道：“有没有事？”

　　女孩扬起脸微笑摇摇头，尽量站直了身子不让人瞧出什么。

　　下一秒，陶幽主动开口，准备道别。

　　“学长，今日不早了，明天见。”

　　说完便主动挥挥手，先一步迈出走向另一边。

　　毕竟鲜少与女生来往，高睿霖也缺乏细致的感知，见女孩没事只是惯常回应挥了挥手，也说了声“再见”。

　　二人在这个路口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吴祈站在街边，距离陶幽大概十来米的地方，就这样静静看着女孩走了几步之后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她应该伤得不轻。

　　吴祈环视了附近街道两边的门店，试图找到药店却无果。

　　低头扫了眼时间，估摸着阿奔的车也许还有一会儿，吴祈果断跑向对面唯一有可能有药膏之类的 711。

　　询问店员还真有药膏后，男生的脸上绽出欣喜，可还来不及结完账，正要接过售货员手中的东西，手机振动一瞬。

　　是阿奔已经到了附近停车点。

　　一分钟后。

　　男生从容走出711，仿佛只是进去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退了出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街道上缓缓移动试图再次挪脚的女孩身上，停留许久，终究忍住了没有上前。

　　转身继续返回原路线，约莫三五百米之后，熟悉的白色库里南就等在路边。

　　吴祈走近车边，还未伸手就见门已经缓缓打开。

　　男生视线一顿，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同样坐在里面的兄长。

　　“大哥今天下班早啊。”

　　对上兄长投来的视线，吴祈反应迅速，长腿一迈就坐进了车里。

　　心里原本疯狂打算着要不要主动一次，将女孩送回家的想法，此时此刻已经偃旗息鼓。

　　只是库里南缓缓行驶，路线必定要再次从女孩身边经过。

　　一旁默不作声的吴佑极其敏锐，察觉到今日的弟弟自从坐上车后就有些明显的心不在焉。

　　而数百米外刚才同样的位置。

　　就在吴祈前脚离开711，商店的玻璃门下一秒却又再次打开。

　　一个店员模样的小姐姐竟然主动跑到了马路对面的陶幽身边，俯身询问着她是不是扭到了脚，需不需要帮忙。

　　陶幽的脚踝确实还在微微紧绷的抽痛，表情难掩意外神色。

　　只见下一秒，还是陌生人的小姐姐就撕开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药膏递过来。

　　看着这般行云流水的举动和善意，陶幽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药膏并表达了感谢。

　　同一刻，白色库里南缓缓从身边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