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alpha丈夫副人格被发现后》法则悖论

35、公平 时韩光，这

　　时韩光稍顿一下，才反应过来陆雪霆在说谁：“你是说阿雪？”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陆雪霆笑容未减，只有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动了一下。时韩光不用猜，都知道陆雪霆想说什么。他平静地等陆雪霆的下文，可陆雪霆最后并没有说话。

　　时韩光有点意外，只是相比每次争执的话不投机，闭嘴总是好些的，而且，他沉默并不是在想阿雪。

　　“阿雪没跟我说过这种话，”时韩光现在倒是陷入思索，“我只是在想你的审美有点古怪。”

　　时韩光向后退了退，上半身离陆雪霆远了点。陆雪霆不知他想做什么，环在时韩光背后的手臂放松，却仍是将他怀抱在自己腿上。

　　“不重？”时韩光指了指自己现在的姿势，“你这样抱着不难受？我一米八六，一百六……”

　　陆雪霆像听了什么有趣的事，玛瑙般的眼睛染上光亮，这种真开心的时候，脸上反而不笑了：“一百六十二斤？这个重量，放在队里，连最基本的考核都过不去。而且，我跟你们不同。”

　　时韩光不是没跟alpha交过手，他接触后并不认为alpha真的比omega强到哪里，可这个重量，他会觉得吃力：“你跟其他alpha也断档？如果这个重量你都毫不费力，那你的上限在哪里？”

　　他的思绪总是过于理性：“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一个人，对你来说，不仅是权势，从物理上也是如此？”

　　这根本就没有言外之意，时韩光问的还是那个问题，如果受到压制，被使用暴力的人是他呢？

　　在梦漓茶庄听到的时候，陆雪霆没有回答，现在，他也同样说不出话。只有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以后不会做才是个能够被相信的承诺。而做过的事以后不会再做，这是个从逻辑上就站不住脚的东西。

　　更何况，他的问题也不在于做没做过。

　　天空现出一抹鱼肚白，暗夜悄然的逝去，距离陆雪霆原本打算出门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时韩光注意到时间的变化，又觉得今天谈的已经够了，第一天原本就不会有太多进展。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便不打算要回答，改口便要谈起别的，给陆雪霆台阶。

　　陆雪霆并没有接住的意思，良久沉默后，他开口：“时韩光，这不公平。”

　　时韩光没听懂，蓦地抬头看他，就听见陆雪霆又重复了一遍：“这不公平。谁在我面前都是蚂蚁，不是只有你。”

　　如果只以强弱来看，整个abo群体，又有谁在他面前不是可能的受害者？他的生理远超常人，身体数据与猛兽相近，智商又胜过绝大多数人类，他的确是被猎物乃至同类畏惧的最顶级的猎手，可现在的abo不是活在野兽时代。

　　“我没有对你使用过武力，”陆雪霆难得的为自己辩驳，“我还不至于对普通人这种事，更何况是我的妻子。”

　　他动用武力去欺凌普通人，就像一个成年人去伤害一个婴儿，难度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可捏死蚂蚁不会证明强大，只会显得掉价。

　　他的强大与生俱来，还不至于需要靠这种卑劣行为证明。

　　“我不止与你断档，除我以外，哪怕是最顶级的alpha坐在你的位置，他与我的力量悬殊也并不会比你小多少。”陆雪霆神色淡漠，琥珀色的眼睛像蒙了层冰，“我可以单杀这个星球大部分生物。”

　　如果论威胁，他对这个星球所有人都是，不止是对时韩光。

　　说到这里，他好像不再是辩驳了，没有人会在辩驳自己无害时反而把危害性说的这么大。

　　可时韩光知道，陆雪霆不是反而把危害性说大，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时韩光没有回应，陆雪霆像是将这沉默解读为拒绝，他松开绕在时韩光后背的手：“我今天有个酒会，如果你恐惧见到我，那就和往常一样，别等我回来。”

　　“你总在十点左右睡觉，”陆雪霆把时韩光抱回床上，“我会在那之后回来。”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视线在时韩光身上一扫而过就要离去，忽的对上时韩光看过来的眼睛：“我害怕你，所以你愿意减少跟我相处的时间，让我独处。这个独处时间是多久？”

　　时韩光右腿屈起，一手托腮：“如果我要这辈子都不见你，你肯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偏偏说的话落在耳里像是讽刺。陆雪霆站在床边，晨曦的微光落在他脸上，竟也能把他的神色映照得晦暗不明。

　　他情不自禁的哼笑了一声，笑意很短，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突兀地回荡:“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我的答案是这不可能，这个答案要怎么包装，才能让你觉得我不是在囚禁你。”

　　不可能不见他，不可能离开他，不可能放他走。一生一世的承诺，放在相爱的人里面，是爱情之名的誓言。放在他们身上，是加害者对受害者的囚禁。

　　陆雪霆的神情没有变化，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怒意。可他知道，他的信息素已经充斥酒店的房间。

　　时韩光无法被他的信息素引诱，也察觉不到他的怒意，直到他的怒意超出他的控制，变成武器攻击时韩光。

　　他不能，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

　　时韩光的声音，永远在他将要离去的时候响起，轻而易举的叫停他的脚步:“察觉到我的害怕，所以给我时间让我独处。你在退让，却也不能就此离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讨厌你，你这种不可能离开的退让，在我这里只会是弄虚作假，让我厌烦。”

　　“陆雪霆，”时韩光看过来的黑色眼睛里藏着叹息与无奈，“你什么时候才会相信我不讨厌你？”

　　这已经不是时韩光第一次说这种话，在魏铭面前说过，在陆雪霆面前也说过。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可陆雪霆仍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你不讨厌我，但你害怕我。不讨厌，又能怎么样？”

　　人总会认为情绪跟喜怒能够被掩盖，能够通过伪装骗到人，其实只是因为人们的感知力不够强而已。在不同的情绪下，人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神经的信号，呼吸的快慢，身体肌理的反应，甚至只是一瞬的心跳。

　　除了人以外，这世上有大部分野兽都可以拥有这种感知力，这种能力与生俱来，陆雪霆也是。

　　所以当时韩光在他怀里害怕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明显到就像一根针刺入太阳穴。

　　时韩并没有否认这一点:“我的确感到害怕，可这跟我害怕被火烧到没有不同。我早上跟你吃饭胃口不好，晚饭的时候你就不与我同桌。现在你察觉到我害怕，便决定在我睡着之后回来。”

　　“我承认你的感知力很好，好的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无法真正理解，也达不到的地步。你的感知是对的，但是无论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刚才，我有拒绝过你吗？”

　　他跟陆雪霆吵架同桌吃饭时确实没有胃口，刚才也的确感到害怕，可这不代表他每一次都没有胃口，每一刻都害怕。

　　被火烫到的那瞬间会害怕的立马收回，可谁会就此害怕火呢？

　　不是他拒绝与陆雪霆同桌，也不是他拒绝陆雪霆继续跟他交谈。做出决定的，并不是他。

　　时韩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陆雪霆听不懂的感情:“你为什么总在替我做决定？在为我做决定之前，你什么时候才知道先问问我？”

　　陆雪霆被这质问钉在原地，他不解其意，又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时韩光对他，并不完全像他一直所想的那样。

　　他竟难得的疑惑，真心实意而非反问道:“我问你，有什么不同吗？你说了，我的感知没有错。”

　　“如果没胃口到连看见你都厌烦，我自己会离开。如果害怕到不愿见你，就算在你怀里，我也同样会推开你。”时韩光竟没有被他的问题弄的耐心售罄，而是一步一步解释自己的行为，“你放大了我的情绪，认定我讨厌你，可我告诉过你，我不讨厌你。”

　　时韩光是做了决定就会立即执行的人，他昨夜说过让陆雪霆学做好他的丈夫，眼下便真的矜矜业业开始了教学。

　　他像是没招了，怕陆雪霆又一次做错一般，叹息道:“我没有怕到需要不见你的地步，陆雪霆，这个时候，你要做的不是离开，而是继续跟我谈。”

　　可继续跟他谈，又能谈什么呢？

　　陆雪霆走上前，试探地伸向时韩光的脸，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时韩光并没有回避。他便迟疑地继续向前，落在温热的皮肤上:“现在不怕了，为什么？”

　　他屈膝跪在床上，比坐着的时韩光要高些。时韩光并不喜欢这种抬头看人的姿势，有种被人掌控的错觉。

　　陆雪霆倒是喜欢，他的手总是带着热度落在他的脸上，轻抚着描绘他的眉眼。他的触碰既像沉迷，又像不自觉的验证。

　　可惜验证了许多次，都没验证出真正的答案。时韩光想，或许陆雪霆不是没有验证出来，只是陆雪霆的怀疑胜过相信。

　　“或许是，我没有真正害怕过你，”时韩光自己也觉得好笑，可这的确是事实，“问你如果被压制的是我怎么办后，我在想，我为什么能向你问出这个问题。”

　　受害者问加害者，如果被伤害了怎么办，不是不合常理，就是受害者太过愚蠢。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为什么，直到他刚刚意识到陆雪霆夸大了他的恐惧。

　　时韩光忽然知道了答案，因为他从来不觉得陆雪霆是加害者。他不觉得陆雪霆会伤害他，无论是信息素还是武力，他恐惧，只是他发现有这个可能。

　　三年的相处，陆雪霆没有对他动过手，没有让他意识到他们的生理差距让他恐惧。哪怕陆雪霆信息素短暂的压制过他一瞬，让他感受到痛苦。他的潜意识也还在信任陆雪霆。

　　陆雪霆给他的安全感并不少，以至于他的大脑在警告他，他的潜意识还在让他信任，所以他才能问出口。

　　“我没办法说我完全相信你，但至少，它现在还没有完全破裂。”在他们约定后的第一天，时韩光尽可能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如果你想修复或者更进一步，我会配合，但是，别替我做决定。”

　　时间静悄悄地走到六点，房间内变得越来越明亮。时韩光不知道陆雪霆听进去多少，可这场谈话最后并没有以失败告终。

　　在沉默许久后，陆雪霆的眼睛映出时韩光黑色的瞳孔:“今天晚上的酒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