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花辞满堂》梨朵

8、悄然微动

　　见顾辞未醒，阿满只打算将药放到他身旁，药会不会凉全不管。
　　岂料顾辞猛然醒来，浑身携着警惕，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阿满，条件反射狠掐住阿满脖颈，使人备受制裁。
　　阿满瞬间觉得呼吸困难，又联想今日遭遇心里莫名委屈心烦。眼底泛红手死死扣住顾辞手背，一点点嵌入肉里。
　　直到心脏传来细密的疼痛才反应过来，顾辞缓缓松开手“你…没事吧？”
　　阿满没去回应，起身出了房门。躲进屋内她却不敢哭，暗自憋红了双目。
　　冬天的夜来得早，由明渐暗的窗预示着一天将过，或许明天会好或许明天依旧。
　　外面起了动静，听着是沈酒司回来了。可关她什么事？她才懒得管那两人是否要用饭，左右两人又饿不死。
　　不主动出现，人却找上门来。
　　灰沉的房门被敲响，是封印被敲碎。顾辞语气虽淡，却带着丝微弱的歉意“该吃饭了。”
　　阿满将头埋进枕间并不理会，她知道顾辞一向没耐心一会就该走了。
　　门口黑影久立不去，阿满终是做不到淡定自如。届时顾辞翻账，她受不住。
　　三人落坐，气氛有些僵硬。
　　沈酒司在两人中间斡旋，嘴上说着冷笑话，想要打破这份诡异。
　　然二人皆无反应，完全无视沈酒司的存在。
　　自讨没趣，沈酒司自己先尬住“真是好习惯，食不言。有段时间不见，大家文雅了不少。”
　　青菜入口，被咸苦咬了一口，想吐又不知吐在何处。范酒司连压几口米饭，才缓解些许。
　　观范酒司神情，阿满知道这顿饭能吃的只有白米饭。
　　良久，范酒司才道“今日这顿饭，是我范酒司此生最难忘的一顿。”
　　饭后，沈酒司主动包揽下洗碗事务。迅速将碗筷收走，剩下辞满二人对坐着。
　　顾辞拦住欲走的人。眸光停留在阿满被踢伤的腿部，再将眸光看向阿满眼睛“腿怎么了？”早发现她在隐忍着…
　　不知道顾辞意欲为何？她看着他，没做出反应。
　　沈酒司拿着抹布走至桌前，熟练的擦着桌面，嘴上不忘搭话道“叶丞相府三公子叶无渡伤的呗，此人向来专横跋扈…被叶府断了月钱，就到街头讹无权无势百姓钱。小满便是他今日挑中的冤大头…”
　　事被他修饰得跌宕起伏，仿佛他才是亲身经历之人。
　　完后，自我煽情“可怜小满无权无势，任人欺凌…若不是阿婉（秦雅南），还不知如何。”
　　沈酒司一脸慈爱“日后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跟沈大哥说，能力之内都替你寻来。”神情流露出暖意，少了从前的傲慢与偏见…像是在接纳她。
　　是受刺激？还是另辟蹊径套她的信息？阿满不明白，本能摇头拒绝。
　　他还想说什么，顾辞已开始赶人。敷衍的找了个借口道“来回奔波辛苦，不如早点休息去吧。”不顾人抗意就将人推出了房门。
　　顾辞先踏出门几步，回头对阿满道“走吧。”
　　人未动，他又道“踹回去。”
　　知道顾辞用意，阿满没继续别扭，跟着出了门。她虽软弱却不可欺，只是能曲能伸，有机会为何不选择报复回去呢？
　　白日叶无渡在步月酒楼闹事的消息很快被叶正廷（叶无渡父亲）知晓。不止今日之事，连同往日所犯混事均被抖了出来。
　　谁能想到三品大臣，被人告上皓都府衙。骂他枉为朝臣，愧对百姓倚仗。
　　纵子犯事而不教，枉为人父。纵犯伤人，愧于百姓。包庇徇私，不为朝臣。字字珠玑，势必要他这“不忠不义”之人亲自处决置叶无渡才肯罢休。
　　告状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这些人没权无势是最好欺负的。只要稍加镇压，这水便翻不起浪花。
　　正因如此，这些人才会被叶无渡选中。有权有势的他不敢招惹，有钱的大多聪明，都是有手段的，定不肯轻易罢休。
　　关于叶无渡的“谣言”由皓都知府陆旭微压下，这帮闲民已被问责遣散。
　　叶正廷却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更像是一种警告…有双手默默推动着一切。
　　书童仆居儿匆向叶无渡报信，虚喘娇气轻擦细汗“少爷找个地躲着些吧，丞相正发大火，寻少爷呢，此时回去准脱层皮。待丞相态度和气些您再回吧。”
　　想到叶廷杰的黑沉沉的脸，叶无渡便怂了胆，哪里还敢回家。
　　嘴里有些不耐烦“回去吧，这段时间都别来找我。引来老头子的人…我们都不好过。”
　　眼里染了几分落寞，仆居儿勉强扯起笑意“好的，少爷。”
　　看着人走远，刘瑞有些可怜仆居儿却又觉得厌恶，毕竟没正常男人喜欢娘系长相的男人。
　　叶刘主仆二人奔着弄花影去，行至无人花青巷处脖颈处突然一凉，引得二人狠吸一口凉气。
　　顾辞手持两柄剑分别架在两人脖颈处。冷声威胁“别出声。”
　　叶无渡稍稍扭动脖子想要回看后人，脖颈就被划破一道浅口，渗出一丝血痕。
　　微末的疼痛感使叶无渡慌了神，手一摸果然有血迹。瞬间叫嚷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刘瑞得瑟附和道“说出来吓死你，识相的赶紧将我们放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顾辞轻蔑着口吻“叶三公子可别乱动，我的剑脾气可不太好。”
　　若叶无渡要形容这声音，大抵是被冰锥刺中颅骨般让人麻木和僵硬。
　　身份压人不管用，叶无渡瞬间化身怂包“哥…不…叔…不对…爷，您饶了我吧。您让我做什么都成…”
　　主子怂成这样，旁边的刘瑞直接跪在地上“爷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剑拍了拍刘瑞的脸迫使他看向叶无渡，顾辞道“饶你可以，尽你所知骂他，越脏越下贱最好。”
　　刘瑞一脸错愕颤声回道“我这不还是死吗？”
　　顾辞假意引诱“只要他开不了口，你便活了不是吗？”
　　刘瑞还未回应，听出意思来的叶无渡彻底慌乱“爷行行好，我做什么成的…呜呜…只要能活着…就是要我当和尚也成。”
　　以为会多叫嚣两句呢，结果张口就是叔叔婶婶…七大姑八大姨饶我…哭爹喊娘的软货。
　　阿满从后方丢出两小袋干辣椒掷于二人面前。辣椒小而尖，红得发暗，一看就疼人得紧。
　　顾辞道“将这个吃完就放了你们。”
　　叶无渡止住哭泣拿起辣子往嘴里塞，嘴里的疼痛感让他止不住的想吐出…可他却不敢…即使吐了也会立马塞回去。
　　刘瑞是同样的状况，心里却多份庆幸…
　　眼泪如豆滚落，鼻涕如流水。如同火流逼身让人无法逃离…一瞬间仿佛听觉触觉失灵…感知不到外界。
　　最后二人辣懵，连辞满二人何时离开都不曾知道…
　　报复完阿满撒丫子就跑，就怕被瞧见模样，全然不顾慢走在后方的顾辞。
　　顾辞觉得有些好笑“已经够远了，那两人顾不上追人。”
　　不得不说报复叶无渡二人后，阿满心里顺畅不少。她停下扶着路边的墙面喘气，想起叶无渡的惨叫求饶…渐渐的展开眉头。
　　顾辞顺势靠住旁边墙面，喉咙滚动思索片刻认真道“今日是我不对，向你道歉。你…可让我为你做一件事。”
　　向她道歉？阿满怀疑耳朵出问题，也不觉得这是从顾辞嘴里吐出来的字眼，比今晚带她寻仇还离谱。
　　不过答应做一件事？她比划着手势“放我回家。”
　　顾辞拒绝道“这件不行，换一个。”
　　本也没指望，只当顾辞是随口一说罢了。
　　休息够了，正准备走。却被顾辞拦住，正疑惑时顾辞盯着前方暗处道“今天运气不太好。”
　　前方缓缓走出一个物，浑身裹挟着黑，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猎物，势在必得的气势。
　　顾辞低声道“一会打起来，你立刻跑别连累我。”
　　将未派上用场的辣椒粉递给顾辞后，没有片刻犹豫，阿满朝着反方向跑去了。
　　杀手握手中的利剑，直面挥向顾辞。剑光瞬间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声。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蓄着强大的力量，一股磅礴的气流横扫而过。
　　顾辞迅速避开杀手攻击，同时回手挥出自己的剑，狠狠刺向杀手胸口，速度之快几乎让人难以捕捉。空气中回荡着剑与空气摩擦发出的破风之声。
　　杀手持剑挡住来势，与顾辞相交。两者碰撞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交点迅速扩散开来，如同海浪荡起层层波纹，让周围尘土瞬间被掀起。
　　他们时而交锋相杀，时而快速躲避对方的攻击。招招无误，步步紧逼。
　　突然杀手抓住时机，突破顾辞防线，迅猛地挥剑刺向顾辞的胸膛。剑尖随着空气的震动发出一声金属的鸣叫，准确地瞄准目标。
　　顾辞没有被动被刺，敏捷地偏转身形，在剑即将接触到自己时，迅速滑步躲闪。同时寻住时机将辣椒粉洒向杀手眼部。
　　眼部剧烈疼痛，让人瞬间失控。顾辞一拳狠狠打在杀手腹部，让他腾空而起，倒地跌落。
　　落入顾辞手中，或觉屈辱或觉失生机，杀手咬碎藏匿于口中的毒，顷刻间没了生息。
　　顾辞挑破杀手面巾，这人面容被毁看不出模样…可见背后之人可怖瘆人。
　　手臂伤口因剧烈动作而再次撕裂，血顺着手臂流向手背再滴落到地面。顾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直感头晕目眩。
　　跌倒瞬间被一青色身影托住。身体小小的，完全被他笼罩着。他无力的将头搭在阿满肩头问道“怎么回来了？”
　　知她没办法回答，他扯出抹笑“回去吧…”人很自然的挂在阿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