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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暗中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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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敏与皓岚两国不合已久,具体缘由不得而知,民间传言已有千百种。
此次战事由来甚奇!
原是启敏国三皇子卫清玄仰慕皓岚国八公主,前来求娶。
本是桩美事,若成可解两国僵局。
可皓岚国谁人不知,皓岚只有八皇子李墨白,那有什么八公主!
启敏三皇子是摆明着羞辱皓岚国来的!
碰一鼻子灰后,启敏三皇子辛辛离去,而后皓岚八皇子失踪。
一切线索皆指示着皓岚八皇子失踪与启敏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皓岚派人前往启敏要人,而启敏三皇子至今未归亦不知去向。
双方都觉得是对方扣了人,战争一触即发。
双方交战,启敏连败。痛失三座城池,退至凤关求和。
皓岚此次领兵主帅为顾乾。杀伐果绝,人称威远将军。
顾乾有子,年二十,名顾扬。
传言此子颇有计谋,长相俊美非凡,颇受名门贵女喜爱。
无人知顾乾还有一子,年十八,名顾辞。
二人同相不同命,顾辞自小活在顾扬阴影之下,做他的影子。
他不止一次问顾乾,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做顾扬的影子?凭什么顾扬路途干净,而自己肮脏不堪?
回答他的只有顾乾的暴怒!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栓狗的铁链套住脖颈,蘸盐水的皮鞭抽打在身上。
饥饿,直至奄奄一息,再救回性命。
他被训练成一把粹毒厄刀,受非人折磨。而受惠者本人,并不知有这么个弟弟存在。
只知暗卫镜。
以为至少母亲爱着自己,或许某一天他也能站在阳光下拥抱母亲。
为什么!连母亲也要如此对他?
白霜星将子蛊种于顾辞体内,转将母蛊交于顾扬时…他方知没人在会乎一面镜子会不会破碎…除了镜子本身。
他恨,他恨为何无人爱己。
偶然得知,顾扬手中持有一块风息令。
传言,前风息族长曲向枫曾得一藏宝图。为寻宝藏几乎痴狂,性情大变,四处杀虐,没过几年,人便死了。
有人说,他已寻得宝藏,所得财宝尽皆藏于风息境,而风息令就是打开风息境的钥匙。
此令共有三块,三块合一,方能开启风息境。
实话,不论曲向枫是否找到宝藏,凭他掠夺来的奇珍异宝已是不小的宝藏…这风息令实在惑人。
顾辞提前设下陷阱,佯装暗探将顾扬引出营,是为夺风息令而来,也是为夺母蛊而来。
顾扬从小习武自有胆识,死追不放很快便脱离了追查队。
要的就是他脱离队伍,其自小习武灵敏度非比常人,一击并不能毙其命。
二人追逐之下,到了方寸山附近。
不料,半路冒出个坏事的女人。
不是没怀疑过顾扬在转移注意,只是将其击败后,他搜过顾扬身。母蛊与风息令早已不在…
追兵赶来及时,他恨没能杀了顾扬…
手指不耐烦的敲击桌案。
顾辞将目光移至陈易舒脸上,仔细端详着“看着不像两姐弟啊?那小孩不会专骗人糖吃吧?”
身旁的紫衣姑娘紧盯着袁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陈父将母子二人护在怀里,眼神警惕的看向秦雅南。
袁娘眼眸低顺,为儿子拂开碎发“容貌普通,偶然像什么人也不奇怪吧?”
姑娘紧抿着唇,仔细审视着袁娘的眉眼“或许是我想多了。”
阿满本想与师父商量对策,不巧师父旧友有了消息,留下字条出游了…这下真是孤立无援…
伴随着踌躇紧张,阿满扣响谢府大门。
既盼着门开,也盼着门不开。可阿满别无选择,她必须盼着门打开。
焦急等待,门终于打开了。
领路人是位紫衣姑娘,一双凤眼仿佛能洞察一切,世事尽在掌握般。
在秦雅南搜检下,藏于身的各种暗器毒药已无藏匿的可能。
顿时气息凝滞…
秦雅南并未追究,只道“跟我来。”
衣摆随姑娘干净的动作而流动,腰间佩剑,剑鞘雕着精美玉兰。
阿满被领进一间密室,里边光线十分暗淡,只有微弱的烛光在闪烁。
人影在墙上摇曳,仿佛吃人鬼魅。
见家人倒在地上没有意识,阿满急忙冲向前检查,发现没受伤,才敢松口气。
身侧响起道男声“人见到了,东西该给我了!”声音十分平静,透着不在乎!东西于他可有可无,但他就是非要不可!
闻声,阿满抬眼去看这人。
男人身形修长带着压迫感,黑色衣袍将他与黑暗融为一体!眼睛深邃阴戾,让人不寒而栗!恍若与蛇对视。
他说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指自己体内的蛊?不对,如果是蛊根本说不通!
记得那人喊的“去找他们…”蛊已经进入自己体内,而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他们”是谁。
自己只是被用来掩护的工具罢了,真正的东西应该还在那人手里!
现在自己有口难辩,阿满只求能够保下家人“我不认识那人,亦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如果非要一个结果,你大可杀了我。只求你放了我家人!”
缓缓向阿满走来。顾辞蹲下身,单手捏住阿满脖子“杀了你?”说着加重手上力道。
呼吸困难,脸变得酱紫,身体缺氧变得无力,是要死了吧?
与此同时,顾辞心头如蚁啃食。手开始发抖,失了力气。
将阿满甩在地上“真是不知死活!”说完拔出匕首,匕尖端朝着阿满弟弟陈易舒。
语气平和“那人对你说了什么,要找的人是谁!”
阿满急得去拽人胳膊“我说,求你放了他们!”当下之急是护住家人,可要怎么做才能护住家人?
顾辞假意收回手“说吧!”
阿满强作镇定提出交易条件“你先放了他们!”
顾辞眼里带着戏谑和不屑“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豁出去了!
阿满拔下头上簪子抵在自己脖颈处。颤声道“现在呢?”她在赌…在赌他要的东西有多重要。
单凭威胁,不足以让顾辞松动。
阿满又道“他们需要我完成任务,而我在你手里,我跑不掉!我不信任你,若是说了,你将我们全杀了怎么办!”
顾辞语气极具威胁“别耍花样。否则后果你受不起!”接着朝旁边秦雅南示意“阿婉,将人放了吧!”
秦雅南朝着手下挥手“将人放了!”
“现在可以说了。”顾辞居高临下审视着阿满。
阿满觉得这双眼睛自己见过,她记起来了,是那个杀手的眼睛!
“他已将东西转移了,这边只需要配合拖延时间就好!我已是弃子,他给我下了蛊已经活不久!东西转移去了哪里,我并不知道。”这些是阿满根据猜想编出来的说辞,只盼能唬住这人。
阿满道“我现在没有什么用了,要杀要剐随你!只求你信守承诺,放了我家人!”
阿满完全不信任一个杀手,怕其反悔杀了自己家人!只愿能以一死,换家人性命。
顾辞俯身凝视着人“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也不会杀你家人!你得告诉我,你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阿满摇头“我不知!我们是只是单向联系,都是他主动联系我。”
他伸手捏着阿满下巴端详,颇为惋惜道“是吗?这张嘴生得真无用。”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阿满不停向后退缩着。顾辞一点点逼近,阿满身体抵到墙退无可退,眼睛死盯着顾辞。
顾辞不再逼近。摆摆手示意旁人将她带下去“看住她,别让她逃了。”
阿满被带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方。
这里摆满了各类刑具,是死不了,但阿满知道这比死更可怕…
鞭子一遍一遍抽打在阿满的身上,一开始隐忍落泪,到后来失声惨叫,再到沙哑无声…阿满就像破烂娃娃一般零散在地。
一昏厥,就被泼水叫醒。
他们要阿满清醒着承受这一切…手上已没有完好的指甲。
这种半清醒半昏沉的状态不知过了多久,阿满被人扯着头发拽起“小娘子长得不错啊!不做点别的可惜了!”是个几男人油腻的调侃声。
几人不服秦雅南一介女流压他们一头,立规甚多。强烈不满却无可奈何,心里头窝火得很。
如今一个外人竟也能对他们发号施令,他们需要发泄情绪,于是阿满成了这个宣泄口。光是酷刑不够,还不够!
其中有胆小者道“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我们…”
上面只说看押,可没让他们折磨人呀。更何况辱人清白,秦雅南平日最是痛恨这种恶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嘴巴闭严实点,没人会知道。”他的脸更加猥琐起来。
知道自己无力反抗,未等人有动作,阿满直接咬舌…一股窒息感充斥着,霎时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几人见状纷纷慌乱,上头明确说过要留这小娘子性命…这下可怎么交代?
突传来一道女声“让开!”
秦雅南将阿满嘴掰开,将舌头压住不让其堵住呼吸,见有反应又将人侧放着顺气…对着身旁的人道“去请医师!”
秦雅南瞥了眼那几个男人,几人纷纷跪地求饶。
将责任推给阿满“是她先勾引的,我们只是说了几句荤话,谁知道她就要死!”
秦雅南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拔剑将几人斩杀,这样的人渣不配在她手下做事!
阿满绝不能死!她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
伊留鹤(医师)瞧见阿满那刻心头先是一惊,手不觉的哆嗦了下,神情复杂问道“小姑娘这是?”
秦雅南回道“伤到来舌头。”
了解情况,伊留鹤以手轻掰开阿满的唇齿,疼痛之下阿满手指起了反应。
伊留鹤柔声安慰“好姑娘,一会就不疼了。”
为阿满检查完,他长缓了口气。
意味深长的看向一旁的秦雅南“好在抢救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阿满醒来,只觉得浑身疼痛。整个人就像碎掉了…
见人醒来。
秦雅南道“舌根伤了,怕是以后说不了话…”
姑娘变成了哑巴,搁谁都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秦雅南动了恻隐之心,只是经验告诉她,她不能去同情敌人…
阿满自己本人没什么大触动,毕竟现下还活着。比让她失去家人,容易接受多了。
一个人能够接受事情的大小,取决于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失去过什么…
何况这本就是她要求的…
接下来的日子,阿满被遗弃在一间破败的房屋。
只有秦雅南会来看阿满,不为别的,只为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阿满时常会用树枝在地上画下家人模样,幻想一觉醒来自己在家里,一切就如从前。
一有动静阿满都会将地上的画擦掉,不让人瞧见…这些举动被秦雅南瞧在眼里。
秦雅南道“要是想见到他们,就好好活着!”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叶子还未落稀疏,天就冷了。
阿满蜷缩在草堆里,身体冻的僵紫。
她不知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个秋冬,或许闭上眼睛就能回家了吧?
身体在回暖,身上盖了层棉被。阿满缓缓抬眼去看,是秦雅南!
馒头递给阿满,秦雅南挑明来意“我们得离开玉林了。”
阿满只是低着头,吞咽着馒头。
阿满并不想离开,却无从抗拒。离开这里她更没有机会回家!
到底是心软了,秦雅南拿来笔墨“有什么话写下来,我给你带去吧!”
停顿动作,阿满不敢看向秦雅南,只是摇头拒绝。以为已流不出眼泪,可泪水还是无声滚了出来。
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了,竟伸出手替阿满擦去眼泪“我不明白,你…不是很想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