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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寿 …… ...

  •   李王大寿的庆典很热闹。江王下辇,牵着江刀鱼走上金边云纹红毯,神情庄重。江刀鱼则对周围的一切很好奇——这些人都穿着白底鞋子,并且将头发束成发髻。不过他们穿鞋也是有道理的,赤脚走在这样毛扎扎的毯子上真不舒服。总算毯子到了头,踩上熟悉的石板,江刀鱼舒了一口气。然后她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是上次的李国使者,正低头站在那里。她又扭头去看别的人,一个高,黑而且瘦,脸上胡子已经白了,脸上一派严肃的表情。在他旁边的人稍矮一些,面带笑容。江王悄悄告诉她,这两个人就是□□和楚优烛。江刀鱼知道他们是李国最得重用的臣子,还知道妈妈之前派使臣给楚优烛送去了一些金珠。
      李王看上去已经挺老的了,但是精神非常好。他看到了江刀鱼,眯起眼露出有些奇怪的笑容瞄着她,瞄得江刀鱼打了个哆嗦。然而江王让江刀鱼向李王祝寿。大大的眼睛眨了两下,还是弯腰行礼:“祝李王身体永远健康。”
      “哈哈!哎,听说江国的女子都是从小学习舞蹈,想来这位未主也不差吧。”金叶饰座上的李王朗声大笑,“何不表演一下为大家助兴呢?我这儿可有天下第一的乐师。”
      “不……”江刀鱼气的脸发白,刚要严词拒绝被母亲握住了手,轻捏一下。那意思很明白,不要给江国带来麻烦。所以江刀鱼立刻平定了表情,换上甜美的笑容,“不知能不能演奏《劳商》?”
      乐队演奏。伴舞的女子们身着红衣,围成圈摆出花瓣初绽的造型。在一段笙箫合奏的流水调之后,红衣女子们散开,江刀鱼出现在其中。她跳起了江国古老的鱼神舞——按照规矩,在每一位江王登基时都要在祭台上跳鱼神舞,鱼神是江国的信仰神。李筑凛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脚。每一粒脚趾都洁白而微微鼓起,像蚌壳内尚未完全形成的珍珠。这许多的白珍珠上下飞舞,在李筑凛眼前晃成一条珠链。脚踝很细,令人忍不住想握住的细。向上是飞舞的裙边,偶尔有青色点缀其中,是裙子上的贝壳装饰。黑亮的长发下有同样黑亮的大眼睛,红珊瑚般的嘴唇带着笑意。
      “好,好!”李王赞扬道。江刀鱼停下,满以为这样一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然而李王松皮样的右手摩挲着宝座上的扶手:“不如你留下来教我的宫女们跳舞吧。”
      江刀鱼的脸顿时失去血色。江王控制不住地惊叫:“请别……”两队黑衣的李国武士上前,强行隔开了母女二人。李王对李筑凛挥手:“把她带你那里去,教她些规矩。晚上带来见我。”
      李筑凛应了一声。平心而论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任务。扣下江刀鱼当然是为了李国好,可以得到一个人质,不必担心进攻别国时江国背后下刀子。但是一般来说,应当是双方交换人质才算公平。何况江刀鱼的处境比那更加危险……他想起来那些齐国公主们,他曾经见过她们一次,还是很美的女人,但是眼睛里都没有神采,只是呆呆地看着宫墙之外的天。
      然而,于忠于孝他都不能反抗,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他只是看着江刀鱼哭闹着被红衣舞女们推进官轿,然后自己骑上马。
      到了王府门口,李筑凛下马。江刀鱼仍然在哭,不过已经没有声音,眼皮红肿地跟着李筑凛入府。李筑凛有点把握不准该怎么对她。不是主人但也不像客人,年龄上似乎还是个孩子,并且只是哭。他感到束手无策。叫来婢女们简单说明了情况“你们收拾间干净屋子好好服侍她”,又用劝慰的口气让江刀鱼不必担心——但连他自己也感到这话的虚假。之后他有一点头痛,决定出去转转,让心里舒服一点。反正只要晚上交给父亲,之后就没什么事了,没什么事了……
      “筑公子。”
      李筑凛愣一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楚优烛出现在面前,面带一贯的笑容。连忙行礼:“楚先生。”
      “筑公子平时可不怎么出门啊。今天——是因为江国的未主,不方便待在家里吧。”
      对于楚优烛这人,李筑凛实际上还是有些好感的。在父王对儿子发火时——无论哪一个儿子——楚优烛都会平和地说些好话。□□当然是好人,名臣,但是他也苛刻了些,即使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比如朝服整洁之类都会弹劾他人。楚优烛则是出名的不言人过,即使是多次弹劾他收受贿赂的□□,楚优烛也从没有任何抱怨的词句。父王也是更喜欢楚优烛。能臣要倚仗,但是弄臣也是必要的,何况楚优烛还不能算是弄臣。
      “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她交给我……”
      “当然是因为信任公子筑。”楚优烛笑的幅度更大了,在李筑凛看来有种莫名的讽刺意味。接下来他说的话也让李筑凛更加这么觉得:“公子筑是不会对那个女孩做任何事情的。她可是马上就要成为大王的宠妾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妃子呢……不过她的年纪倒是可以做大王的孙女儿。”
      李筑凛对楚优烛的欣赏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初□□下令那场大□□时,一向对女色和金钱一样重视的楚优烛却请了假。长大之后他知道了这件事,向楚优烛提起时对方只淡淡一句:强迫这种手段太垃圾,就算弄到了手,鼻涕眼泪可怜兮兮的有什么好。李筑凛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父王不明白呢?当年齐国的妃嫔王女,几晚后彻底遗忘,就那样凋零在宫墙里了……这究竟有什么意义?他立刻想起江刀鱼的泪眼。既然楚优烛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帮忙……“楚先生,其实,我想放走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呢。”楚优烛挑了挑眉毛,“公子筑难道想拉我下水——我可什么也没听见啊。”口中这样说着,却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纸包:“这是公子筑您从市场上买的迷药,用来对付大王派过去看守的侍卫绰绰有余。楚优烛对这些事什么也不知道,哈。”
      李筑凛感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人却格外平静:“是啊,楚先生什么都不知道。即使父王要惩罚我,楚先生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楚优烛点一点头:“纸包展开是路线图,按照我给的路线,中途不休息的话1天后就可以到边界。公子和江国未主还是打扮成年青商人比较好。”
      “谢……”李筑凛突然转了口风,“不,楚先生今天只是和我谈论了一下以后李国可能的用兵方向。”
      楚优烛满意地笑了:“是的,除此之外没有谈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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