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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荷沁芳筵 水到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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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一直在盘算,解除云绫和他弟弟的婚约。
只是他爹和弟弟远在皇城,两地相隔极远,就算快马赶路,往返一趟也要好几个月。
而且想要说服家人退婚,少不了一番漫长拉扯、反复争辩,得耗上很久。
他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云绫。一旦动身前往皇城处理这件事,他就得离开此地。他怕自己一走,云绫没人护着,受旁人欺负。
真正日日与云绫相伴相守之后,心底的牵绊便越缠越紧。更何况她们俩人才刚刚心意相通,他更是万般舍不得动身离开。
一边,退婚这件事不能拖,必须亲自去皇城和家人周旋。另一边,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云绫,留她一个人在县里,心中又是担忧,又是万般不舍。两种心思缠在一起,压得他进退两难。
连日心事沉沉,心绪一直安定不下来,王宁常常神思不属,寝食难安。明白自己身份在云绫那里远不如自己的皮相来得有诱惑力,到底是注重保养,他的容颜并未减损。
那双素来温润清亮的眼眸依旧好看,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不见憔悴衰败,只是静立的时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忧思,更添动人感。
他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指望家里话语权最重的祖父,能够帮助他。
他揣着满心忐忑,去隔壁县找了祖父。垂着肩、敛着眉眼,姿态恭敬又局促。站在祖父跟前,他低声把自己的难处全盘托出,恳请祖父出面帮自己说句话,压一压父亲的心思,替他做主退掉云绫和弟弟的婚约。
祖父坐在案前,指尖慢悠悠摩挲着手里的书本,神色平淡,半点没被他的恳求打动。抬眼看向垂首的长孙,眼神沉稳又严苛。
沉默片刻后,王宁祖父才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字字掷地有声:“这事,我不会帮你。”
王宁身子微微一僵,方才还悬在心头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漫开一层浓重的失落。
祖父继续看着他,目光锐利,直直戳破他的心思:“这是你父亲和你弟弟的事,是你们父子之间要了结的事。你如今遇事就想靠着长辈撑腰,可是连说服你爹的本事都没有,那你凭什么成家、凭什么护着自己想娶的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添了几分严厉:“我活着一日,便能帮你一日压着你爹的性子,替你们挡风遮雨。可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有不在的那天,到时候,谁还能护着你们?谁还能替你摆平这些事?”
“你是家里的长子,你不可能一直呆在浔安县,将来要赡养双亲、撑着整个家的,一家人往后是要朝夕同住、相守一生的。”
祖父盯着他窘迫苍白的脸,说得直白又不留情面:“祖父是过来人,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连家事你都处理不明白,女方即便嫁给你也是受罪。
连自己的家人都说服不了,扛不起责任,那你这辈子,就别想着娶任何人,听从你父母安排得了。自己的难关,只能自己闯,没人能替你一辈子兜底。”
一番话重重砸在王宁心上。
他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喉咙发堵,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王宁垂着头站在原地,心里又闷又沉。祖父那番话,说得不留情面,他知道老人家是不肯直接出面帮他摆平退婚这件事了。他躬身行礼,失魂落魄地告退出去,只当祖父完全撒手不管。
等王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外,王宁祖父才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沉了沉。他伸手拿起搁在砚台边的毛笔,蘸饱浓黑的墨汁,笔尖悬在宣纸上方顿了片刻,才落纸书写。
信里的措辞写得十分克制,没有强硬下令,逼儿子必须退掉婚约。只是一字一句叮嘱远在皇城的儿子,行事收敛几分,切莫把事情做得太绝。
要他多掂量掂量,不要步步紧逼,把王宁逼到无路可走,免得最后父子反目,兄弟成仇,落得彻底断绝关系的下场。
写完一整页,王宁祖父放下笔,抬手轻轻吹了吹纸上湿润的墨迹,等墨干透,小心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函。他唤来身边最可信的老仆,低声嘱咐,务必快马将这封信送往皇城,此事不得对外声张。
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王宁。道理依旧不变,难题要孙儿自己去面对,不能让他知晓背后还有自己暗中打点,养成事事依赖长辈的性子。
王宁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祖父真的完全置身事外,只能独自发愁,盘算着远赴皇城的事。
今日的王宁,格外好说话。
往常他守在云绫身侧,一举一动都带着拘谨小心,连靠近都要反复斟酌,生怕因为一点唐突,就惹她不快。尽管他的身体拼了命想贴|近、想相守,眼底永远藏着怕被疏离、怕被厌弃的忐忑。
可今日的他格外地粘人又柔软,见面就要牵手,像极了要糖的小孩,卸下了往日所有小心翼翼的局促。
王宁身形高挑挺拔,肩膀端正,皮肤温润像上好的玉,眉骨清和,长睫浓密整齐,此刻眼里藏着厚重的情意。
他穿着与云绫同色系的一件月白锦缎交领长衫,衣身织着细密银线流云纹样,光线扫过便泛出淡淡的柔光,交领边缘滚着一圈浅灰织锦镶边,腰间束一条墨色织金锦带,带子上悬着一块圆润莹白的玉佩。
衣料华贵垂顺,走动时衣袂轻轻晃动,周身萦绕淡淡的沉水熏香,香气温润绵长,一点也不刺鼻,不用刻意摆架子,一举一动,那份从小世家熏陶出来的从容气度,伴着香气缓缓散开。
云绫瞧着交握的双手,他缠绵悱恻的眼神,她以为王宁想通了,打算把他献给自己。
于是她抬眼看向王宁,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小宁老师今日怎么这样粘人,那就带我出去玩吧,我在宅子里闷得太久了。”
王宁抬眸望向她,万般纠结尽数藏起,只轻轻颔首,声音温软缱绻:“好,我带你去一处清静凉快的地方。”
县衙后院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平时很少有人走。从这里直接上马车,可以避开外人的眼睛,不容易被人看到云绫外出。
王宁不光考虑到云绫可能被陌生人打量可能,还顺手替她拿上那面她片刻不离身的小镜子,两人坐上马车出城,前往王宁在宁遥县的私家庄子。
这庄子依山林而建,远离市井喧嚣,盛夏时节也浸满凉意。一踏入庄内,扑面的清风裹挟着淡淡的荷香,驱散了所有燥热。
偌大的莲塘铺展眼底,层层碧绿荷叶连绵起伏,粉白嫣红的荷花亭亭玉立,风过处花叶摇曳,流水潺潺。塘中央立着一座临水庭院,浓荫蔽日,四下无人,安静得只剩风声与水声,清幽至极。
云绫缓步踏入院中,一瞬之间,满池清风荷色,尽数沦为她的陪衬。
松松挽起的乌黑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玉簪固定,几缕柔软细碎的发丝散落在鬓边、颈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肌肤薄得像一层莹润的冷玉,白得近乎透光,看不到一丝瑕疵。
眉是天然的远山黛,线条纤细迤逦,不描而秀。一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水润透亮,眼波流转之间,漾开一片水光潋滟。
明明看着是艳丽逼人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颇为清冷。鼻梁精巧秀气,鼻尖圆润。唇瓣饱满丰润,天生绯色,不涂脂粉也明艳动人。
整张脸的骨相生得极好,轮廓柔和却极具冲击力。只要目光落在她脸上,便会不由自主失神,世间花草山水,都只能做她的陪衬。
雪色的轻薄罗裙随风轻轻扬起,衬得她身姿窈窕,美得惊心动魄,艳光压过满池盛放荷花。
王宁跟在她身旁,清俊的眉眼温柔垂落,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一瞬也舍不得挪开。
连日压在心底的焦虑再次翻涌,他要去赴皇城退婚,就必须远离心上人一段日子。可多年的相伴,他早已深陷其中,云绫名字早就刻入他的骨血,别说那么长时间的离开,就连片刻的分离,都让他心如针扎。
云绫侧过头,看着一直不肯松手,靠得极近的少男,明艳的眉眼弯起浅浅笑意,挑眉问道:“你今日怎么变了性子?以前总畏手畏脚,怎么会这般……。”
说着,她把十指交扣的双手举到两人身前。
王宁彻底放下了往日对自己的刻意束缚,他望着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澄澈温润的眼底瞬间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心跳一直处于失序状态。
“在你面前,我不想一直克制。”他嗓音低沉温柔,藏着压抑已久的深情。
一温艳,一清俊,两道身影立在荷塘绿荫之下,清风穿堂而过,荷香缠绕在两人周身,衣袂轻轻相拂。
云绫看着他,眼底澄澈又带着一些信任与期待,笃定这个一直小心翼翼讨好她、依恋她的人,今日会彻底属于自己。
王宁喉结缓缓滚动,长睫轻轻垂下,汹|涌情意在此刻彻底破堤。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颊边晃动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细腻冰凉的肌肤,触感软得惊人,让他心头一片发烫。
“云绫。”他低头凝着她,声音染着浅浅沙哑,“我舍不得走。”
云绫轻轻眨眼,绝美的眉眼带着几分茫然:“你要走去哪里?”
他不愿在这样好光景里,提起那些家族纷争、婚约桎梏,只是深深望着她,眼底盛满偏执又温柔的贪恋,字字真心:“京城我父亲那边有一些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难免要离开一段时间,我很舍不得离开你,可是又不得不离开。”
还有什么剧情她这个玩家不能知道的,如果真涉及到她,自然会触发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急,既然他没细说,云绫也就没有具体问什么事情。
不过,来都来了,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给飞了?
云绫第一次主动微微倾身,向着他靠近。她满意地望着他墨黑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映出自己的模样,比铜镜照得还要真切,不由得沉溺在他眼底那道身影之中。
温热的气息骤然相融。
王宁心口巨震,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她纤细单薄的腰肢。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身,清晰感知到她清瘦柔软的身形,心头的怜惜与爱意彻底泛滥。
他微微低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绝美精致的五官,贪恋地望着她微翘的眼尾、饱满明艳的唇瓣,清俊温润的眉眼尽数覆下,两道气息相互交融。
清风簌簌,荷香袅袅,水波轻晃,碎光落在两人发间衣上。
往日所有的试探、拘谨、忐忑、刻意的分寸感,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再胆怯退缩,卸下所有自卑与克制,只想好好抱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她不再试探防备,全然纵容,安心沉溺在他的温柔讨好里。
父子的隔阂、难解的婚约、未知的别离,全都被隔绝在这方带着荷塘的清幽小院之外。
此时此刻,院中只有彼此。
他收紧手臂,将单薄的她稳稳拥在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方才相触过后,呼吸仍有些急促,绵长又温热。
云绫软软靠在他滚烫的胸膛,听着他失序滚烫的心跳。
原本王宁只是想好好地和她道个别,没有想到自己后来会那样失|控,都是他太高看自己的自制力导致的,才落到这样无法回头的境地。
王宁心里虽然忧虑着云绫可能会得到了又不珍惜,但已经习惯了以她感受为主,丝毫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情愫缠绕,温柔缱绻,荷花直|立,水波摇曳,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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