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行色苍茫

3、第三章

　　再过两天森就要回来了，又接到他的电话。

　　“安澜，我要回来了。”他语气轻快，带着轻浅的笑意。

　　“你今天心情很好。”我轻笑，深夜的电话，温柔轻快的语气，令人倍感温情。

　　“你会来接机么？”

　　“不会… …”

　　“… …”

　　“才怪。”

　　“哈… …你也学会戏弄我。”森很开心，话筒那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我下午到，班机的时间是… …”

　　“嗯，”

　　“那我挂了。”

　　“嗯，注意休息。”

　　“安澜… …”

　　“嗯？”

　　“… …我爱你… …”

　　“… …我以为你是个不会轻言爱意的人。”我轻声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只是突然想和你说，也许在法国呆久了，被感染了。”森淡然的说，听不出喜忧。“你知道，法国人，很热情。”

　　“那… …我挂了，早点休息，听话，长途旅行可是很累人的。”

　　“是，遵命！”

　　“呵呵… …那挂了… …晚安。”

　　“晚安… …”

　　听到电话被挂断，方才慢慢地将电话挂回去。将自己瘫躺在床上，深蓝的床单带着太阳的气味，令人安心。很久还是了无睡意，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失眠，也已习惯。

　　起来，上网。打开邮箱，却有一封陌生的邮件。点开，里面是絮絮叨叨的家常话，没有称谓，但很显然发错了，不管谁，都不会给我发这样的邮件。删掉，独自沉默，有多久我没有听到过这样絮絮叨叨的闲话家常？母亲过世后，就再也没听过了吧。即使是森，我们之间也不曾有过如此这般的交谈。而今天却在一个陌生人的话中再次感受，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感受。虽然我知道他说要诉说的对象并不是我，只是内心还是有一角，温柔的疼痛。

　　遥遥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去网站看文字，想自己真的不能在这样了… …

　　第二天上网，又收到那个陌生人的邮件，温柔急切的话，问为什么没有回邮件。于是我第一次多管闲事给这个陌生人回了邮件，却也只是四个字：你发错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我以前是从来不会去理会这些事的。或许是他那行行复行行的家常话，让我想及我的母亲… …

　　我没有父亲，从小除了母亲我就不再有别的亲人。我母亲她是个温柔的人，只是命运多桀。但她向来都很乐观，只是从来都不愿提及我的父亲。在我大三的时候她病逝，她缠绵病榻的那段时间我却在遥远地城市毫不知情… …等我得知消息时，我甚至赶不及去见她的最后一面，她最终留给我的是她冰冷安详的容颜和一大笔莫名的遗产。她的绝笔是林律师代写的，那时癌细胞全身扩散的她已经艰于开口。

　　安澜：

　　我知道我将离开，我也知道你对你素未碰面的父亲有所怨念，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原谅他，他也有他的苦衷… …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我生病了，这样的不治之症要走是迟早的事，只是对于你，我太放心不下。你对于生命，有太多的苛责，这也是我对你的亏欠，因为我的原因，一直不能让你感受到完整的温情。

　　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这笔家产其实是你父亲当年留给我的，我一直没有动用，因为我对他也有太多的亏欠。所以我把它完整的留给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介怀，对你父亲… …

　　最后，我只希望，你能够快乐些！这些年，看着你勉强的微笑，我很难受，你一直很辛苦吧… …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起来。

　　母 绝笔

　　只寥寥数语，却一直为那个男人我的父亲在开托，我想她一定是很爱那个男人。看着那大笔的遗产，她是自己想走了吧。医生说过，那病，在早期动手术的话，或许是可以治愈的。而我，她的女儿却在她快要死去时才知道… …

　　料理好母亲的后事，我便将房子买了。因为母亲是病逝在医院，所以房子并不是很难处理。这之中的那些繁杂的手续，都是林律师帮我办理。我知道他对母亲的感情，这些年因为有他，母亲才没那么寂寞孤单吧。我不知道他在帮我母亲写遗嘱时是怎样的感受，又是用怎样的心情看着我母亲的离去！他只说我母亲离去时很恬淡，仿佛回到了他初见她时… …

　　我并没有多问，那是他关于她的记忆！即使里面可能会有关于我父亲的消息，但那应该是属于他的回忆，让他可以独自缅怀的，不该我去同享… …

　　然后我独自离开，孑然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