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寄来的鸢尾花》我不是李建勋

42、Chap.03 “把握机会

　　“喏，给你。”林子闳刚一进门，许明杰就开了一罐冰可乐递到他手中，打趣道：“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
　　五分钟前，许明杰去阳台晒衣服，无意中看到林子闳从一辆Panamera上下来。
　　“你看见了？”林子闳接过可乐猛灌一口。
　　许明杰一脸不爽，“怎么？不想被我看到啊？”
　　“没有，就是…关你屁事！”
　　“诶！林子闳！你跟我同吃同睡，我关心你一下都不行啊！”
　　林子闳绕过许明杰，把喝空的可乐罐往远处垃圾桶里一丢，“你少在那边gay啦！谁跟你同睡啊！”
　　“嗬，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许明杰！”林子闳压低嗓音，“想被揍吗？”

　　凌晨两点，林子闳夜不能寐。
　　白天杨宇腾的那句“下一次我们好好聊聊好吗？”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下一次，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来，所以下一次似乎永远值得期待；因为永远不能预测下一次会发生什么，所以下一次似乎永远让人心生距离。
　　林子闳开始等待“下一次”，像一只惊弓之鸟。
　　微信亮的时候他会着急，门口铃声响的时候他会焦虑，就连地铁站路过一个背影相似的人，他都会瞪大眼睛。
　　甚至有一天石知田说要带他认识新朋友，直到见面前，林子闳都在猜测这是不是杨宇腾说的“下一次”。
　　林子闳就好像泡在蜜里，踩在刀上。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天后，林子闳终于冷静下来，他才想起…他和杨宇腾不是微信好友，他没有杨宇腾家的住址，杨宇腾平日里都开着那辆招摇的Panamera，根本不会出现在地铁站。

　　不知不觉，他短暂的假期也要结束了。
　　回大陆的前一天，他正在收拾行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子闳有一种预感，一种隐隐的“来了”的预感。
　　那时候和杨宇腾分手，自己在所有人眼里走得洒脱、走得决绝，甚至为了不让杨宇腾再联系自己，林子闳还一狠心换掉了手机号码。
　　几乎是同一时间，剧组的人分别收到两条讯息：
　　“这是我的新号码，请不要告诉他。”
　　“请问有他的新号码吗？我联系不到他了。”

　　拿起手机，电话果然是杨宇腾打来的，说实话林子闳第一反应他是不是打错了，但是铃声连响三下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林子闳平复了一下心情接了起来。
　　“喂…”
　　“是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软绵绵的，“你明天…就要走了是吗？”
　　“嗯，明天中午的飞机。”
　　“石知田他们想在你临走之前再聚一次，你现在有时间吗？”
　　林子闳迟疑了一下，“嗯…现在…你也会去吗？”
　　“会…”
　　“那好，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林子闳快速将剩下的行李整理好，匆匆出门。
　　路上，石知田给他发了定位，还有一条消息：
　　“把握机会，别再留遗憾了。”

　　林子闳到了之后推开包厢门走进去，他环顾四周，人基本上都来齐了，唯独没看到杨宇腾。
　　石知田招呼他坐下，房间里静默了一秒，但又立刻恢复了热闹的交谈场面。
　　一时间，气氛热络得仿佛这几年的时间，大家一直都是保持着联系的好朋友。林子闳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也认可这样的氛围是最适合当下的情况。
　　杨宇腾是全场最后一个到的，林子闳看见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很紧张，为了掩饰这种情绪，他只好假装低头玩手机。
　　人都到齐了，石知田就招呼大家开吃开喝。

　　一顿饭下来，林子闳和杨宇腾的交流并不多。
　　饭后一行人提议去KTV，这次林子闳没有拒绝，主要还是因为杨宇腾也去。
　　石知田定了一个很大的包厢，又叫了几箱啤酒，颇有几分续摊不醉不归的意思。
　　大家你一首、我一首的点着歌，直到《水蓝色情人》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林子闳僵硬在了沙发上。
　　因为太熟悉了，这首歌是他的精神支柱，午夜梦回、悲伤落寞、回忆止不住涌现的那些夜晚，都是这首歌陪着他熬过来的。
　　已经坐在角落里的林子闳没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其实他那些夜半偷偷拿出手机看杨宇腾唱《水蓝色情人》的画面，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但此刻的他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放在聚光灯下。他的那些酸涩、扭捏、痛苦和不敢直面的悔恨，在这一刻都涌了上来。

　　就着杨宇腾的歌声，林子闳拿起面前的酒杯。
　　意识开始涣散，酒精不知道在他灌下第几杯的时候渐渐发挥作用。
　　杨宇腾不知道林子闳怎么了，自己唱完歌后就感觉到他不对劲。包厢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以看到林子闳在一杯一杯的灌自己酒。

　　林子闳的酒量杨宇腾是知道的。
　　过了一会儿，林子闳突然站起来，扶着沙发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外走。
　　杨宇腾没有犹豫，跟着他走了出去。
　　这个包厢真的大，等杨宇腾绕开了其他人，林子闳已经在走廊里移动了一段距离，像是真的喝醉了，头顶着一扇包厢门就要冲进去。
　　杨宇腾立马跑过去拉住林子闳。
　　林子闳抬头看着杨宇腾，因为醉酒，迷离涣散的眼睛聚不了焦，所以他就把头凑近杨宇腾，整个人又因为这个动作止不住地打趔趄。
　　杨宇腾扶稳林子闳，看见他低下头在自己肩膀上闻了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闻了闻，停滞三秒后，突然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股力气，将杨宇腾拽进了身后的包厢。
　　好在身后是个空包厢，房间里一片漆黑，又因为KTV特别的隔音墙，两个人就像掉进了一个什么奇怪的空间。里面无穷大且无穷远，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被黑暗和彼此包围着。
　　因为这种黑暗的环境又加上刚刚用力过猛，林子闳在酒精的眩晕作用下，实在站不住要跌倒了。杨宇腾伸出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林子闳也顺势两只手抓住了杨宇腾的肩膀，然后慢慢地站正了。
　　杨宇腾还没来得及撤手，林子闳就已经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把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黑暗中，杨宇腾只感觉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在自己的脸颊旁边。
　　林子闳扬了扬头，鼻子碰到了杨宇腾的脖子，杨宇腾感到一丝痒意。但又不敢或者说是不舍得动，紧接着他就感觉林子闳像一条小狗一样，深吸了口气，还皱了皱鼻子，最后慢慢地吐出鼻息。

　　杨宇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是杨宇腾呢～”埋在杨宇腾肩上的小狗狗说话了，软绵绵的夹杂着几分撒娇。
　　杨宇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在这个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他们俩的空间里，他满脑子的想法只剩下“要万分珍惜”。
　　于是，他抬起自己揽在林子闳腰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林子闳的背。
　　然后他就感受到林子闳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更快了些，随后，右边肩膀传来了一阵温热。
　　林子闳哭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