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寄来的鸢尾花》我不是李建勋

30、Chap.06 迄今为止，

　　「可能会有些不甘，但也被失望填满。」

　　试镜的日子如期而至，杨宇腾和经纪人来到和林子闳约定好的地点。
　　杨宇腾不禁感概，他和林子闳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片场试镜的时候，如今看来，世间万物皆有轮回，躲也躲不掉。

　　“林子…林导，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久等了。”经纪人走在前面，客套的打着招呼。
　　杨宇腾紧跟其后，心像要跳出来一般，徘徊、流浪却找不到出口。可转念一想，倒也不必如此，对于他来说，林子闳不过是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只需要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就像上次在医院那样。

　　“原来你就是林子闳导演，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
　　杨宇腾主动伸出手，眼神清澈明亮。
　　林子闳握住杨宇腾的手，两眼注视他的脸，出神似的凝想着。

　　那一刻，他们站在彼此面前，像隔了一个海洋，一方恐水，而另一方不会游泳。大概都有苦衷，所以最后只能渐行渐远。

　　经纪人见气氛不对，立马上前搭话：“林导，咱们抓紧时间吧，宇腾之后还有其他行程。”
　　“咳…好，那个…剧本看过了吧？”林子闳松开和杨宇腾握着的手，眼神躲闪。
　　杨宇腾倒是丝毫没显露出异样的情绪，全程面带微笑，礼貌地回应道：“看过了，很不错，我很喜欢。”
　　“那就…开始吧。”

　　本该和杨宇腾对戏的女演员临时有工作，今天没法到片场来试戏。为了不影响杨宇腾的发挥和情绪，林子闳决定亲自上阵。
　　“一会儿我们试这段，不需要特定的场景，主要是情绪和台词上的表现。”
　　林子闳把剧本翻到试戏的部分，递给杨宇腾。
　　剧本上写的是男女主分开后，女主的身边很快就有了新人。时隔多年，那张写着她和别人美满姻缘的喜帖，是男主看到的最后一个与她有关的消息。
　　而杨宇腾和林子闳要演的就是婚礼开始前，男女主碰面的场景和对话。

　　新娘在酒店房间里休息，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没锁，请进。”
　　房门被缓缓推开，她闻声望去，发现来的人是他。
　　“新婚快乐。”
　　“谢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怎么会，既然你邀请了我，我不来岂不是很没礼貌。”
　　她心跳的厉害，低下头微微一笑。

　　林子闳和杨宇腾渐入佳境，单看剧情，林子闳饰演的女主角毫无违和感。

　　聊了几句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忽然开口问道：“你爱他吗？”

　　你爱她吗？
　　杨宇腾问林子闳。

　　她回过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没有回答。
　　“那你后悔遇见我吗？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想遇见我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着哀伤，甚至还有一丝乞求。
　　“你说从未在一起和最终没有在一起，哪个更遗憾。”

　　林子闳的目光从剧本挪到杨宇腾脸上，分不清是在问剧里的角色还是在问杨宇腾。

　　“我们早就不是彼此记忆里的那个人了吧？”
　　男主角自始至终都背对女主角，他湿润的眼眶…该如何望向她。

　　杨宇腾却比剧里的角色勇敢，他猛地抬头，对上林子闳的目光。
　　“会对我…觉得愧疚吗？在你爱别人的时候。”

　　林子闳恍惚了，因为剧本里没有这句。

　　“还会记得我吗？还会再见面吗？如果我…”
　　“我不会忘记你，但我也要有新的生活了，我会好好的，希望你也要一样。人生漫长，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多深的债啊，十几亿人都能找到对方；多薄的情啊，两个人的名字始终不能写在巴掌大的结婚证上。
　　“或许我真的应该好好祝福你，要知道…有些人不属于自己，但遇见了…也弥足珍贵。”

　　林子闳和杨宇腾的演技，令现场的工作人员惊叹不已。只是试戏，都能让周围的人忽略背景和环境，沉浸在剧情里。

　　“走啦，走了…这次换我罚你再也见不到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释怀了。她现在跟谁在一起，陪着谁，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都翻篇了，她这道坎也该跨过去了。

　　剧本的结局是…
　　婚礼当天，她牵着新郎的手，一杯又一杯的给亲朋好友敬酒。来宾打趣道，新郎真是好福气，娶到个这么漂亮的妻子。
　　他坐在角落突然一愣，恍惚间看到当年那个荡漾着笑脸，说非他不嫁的女孩。
　　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如火如炬。他转头寻找，那一瞬间，他仿佛忘记了呼吸，是她。
　　她好像喝醉了，脸有些泛红，她口中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因为隔的太远他并没有听清。
　　他不断重复她的口型，终于…那句话渐渐清晰起来。
　　她说：我放过你了。
　　他突然抱头大哭，他明白，这次…是彻底失去她了，她以后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不顾众人的目光提前离开了。
　　她以后会忘记他的吧。

　　试镜结束，所有人都意犹未尽。这其中，或许也包括杨宇腾和林子闳。
　　工作人员忙着收拾现场，经纪人去开车了，此刻身边人来人往，只有林子闳和杨宇腾自成结界。

　　“谢谢你，愿意出演我的电影。”
　　“没什么好谢的，是你的剧本吸引了我。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过去了，我经纪人在等我。”
　　杨宇腾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不远处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杨宇腾认得她，本想快步离开，却被女人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杨宇腾吧，久仰。”
　　杨宇腾勾勾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阿玥，你怎么来了？”
　　“想和你一起吃晚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阿玥顺势挽上林子闳的手臂，依偎在他身上。

　　杨宇腾避开眼神，差点忘了，他身边还有别人，他早已找到了代替自己的人。

　　“呃…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来说，我来说。”阿玥抢过林子闳的话头，“我叫白玥，是林子闳的…未婚妻。”

　　一霎间，杨宇腾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
　　林子闳也有些慌了，他错愕地看向阿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阿玥，你先回车上等我。”
　　“噢…那你快点啊。”
　　说罢，阿玥一脸得意的离开了。

　　杨宇腾挪了挪脚，说道：“那我也先走了。”
　　“杨宇腾…”林子闳欲言又止，停顿了很久才开口，“手机…用得还习惯吗？”
　　杨宇腾这才想起来，林子闳借给他的手机还在家里放着。
　　“嗯，谢谢了。我已经买了新的，你的那部…明天我会让经纪人送还给你。”
　　杨宇腾不敢看林子闳的眼睛，话音刚落就准备逃走。
　　“你没忘对不对。”
　　杨宇腾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林子闳低沉的声音。
　　他再一次定在原地，被拆穿的这样突然和意外，杨宇腾好像失音了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
　　“你没有忘记我…对不对？”其实不需要林子闳多问，杨宇腾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你真的忘了，就不可能会解开手机密码。”
　　“林子闳，你留给我手机，不是为了让我能联系到经纪人？”
　　“那天晚上，我跟你的经纪人通过电话，所以就算你不联系她，她第二天也会来医院找你。”
　　“所以…你只是想试探我。”
　　林子闳低下头，喃喃：“我是怕，怕你真的忘了我。”
　　“重要吗？你不是…都要结婚了吗？”
　　“不是的…”
　　“够了，你不必和我解释什么，没关系。”
　　杨宇腾的意思是，并不是真的没关系，但…随便吧。

　　杨宇腾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林子闳一人在原地。
　　是林子闳教会他，爱要给自己留余地。

　　杨宇腾上了车，第一次发现，原来透过车窗看一个人会这么不清晰。如果车窗会说话，那它一定记录了很多人的故事。

　　迄今为止，风还是说起就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