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寄来的鸢尾花》我不是李建勋

29、Chap.05 很可惜，这

　　「一万次心跳呼吸，一万次低头叹息。」

　　杨宇腾出院后，经纪人又把他送回之前的住所。
　　“我想搬家。”走到家门口时，杨宇腾冷不丁地转头对身后的经纪人说，“你帮我留意一下，有合适的告诉我。”
　　“你…不打算回日本了？”
　　“耽误了这么多天，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吧。”
　　听了杨宇腾的话，经纪人心里激动的要命。送杨宇腾走之前，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知道杨宇腾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如今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好，我尽快安排。”

　　杨宇腾推开房门，几天没住人，房间里到处都落上了灰尘。
　　“要我帮你打扫吗？”经纪人站在门口，探头朝屋里望了一眼。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回去吧。”杨宇腾揉了揉因为吸入灰尘不太舒服的鼻子，“哦对了，我手机丢了，帮我买个新的吧。”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杨宇腾点点头，目送经纪人离开后，他转身进屋。

　　傍晚的时候，经纪人带着新手机再次来到杨宇腾家，杨宇腾也已经将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
　　“喏，最新款。”
　　杨宇腾接过手机，或许是因为新的缘故，用起来不如之前那部旧的顺手。
　　“谢谢。”
　　“嗯…既然你不回去了，那接下来的工作行程，我大概跟你讲一下吧？”
　　“进来说。”

　　经纪人进到屋里，掏出一踏剧本。
　　“你挑挑吧，这里电影和电视剧都有，我建议你选择一个题材好的电影，如果能被提名的话，对你以后的帮助也大。”
　　杨宇腾一本本的翻阅，突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本的封面所吸引。

　　封面的导演栏赫然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子闳。

　　经纪人眼疾手快，略微有些慌张的抽出那一本，解释道：“这个剧本我看过了，题材不新颖，剧情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你再看看其他的。”
　　“林子闳？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经纪人将错就错，顺着杨宇腾的话继续往下说：“他是个新人导演，也就这两年才火起来，你不认识很正常。”
　　杨宇腾抿了抿嘴，朝经纪人摊开手心。
　　“新人导演的作品不是更好拿奖吗？我看看。”
　　经纪人怕杨宇腾起疑，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的把剧本递到杨宇腾手上。

　　林子闳的新剧本，名字很好听，叫《柔软》。
　　讲的是少男少女的爱情故事，可仔细读过却发现，字里行间好像都在写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平心而论，这的确算不上一部优秀的作品，它的语言太私人化，而观众没有义务在九十分钟之外再去花时间了解。

　　那些情节、片段，除了自己，没人能感同身受。

　　思绪从剧本中渐渐抽离，杨宇腾故作镇定的对经纪人说：“这些剧本先留在我这儿，等我选好了告诉你。”
　　经纪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快速跟他理了一遍近几天的行程后就离开了。

　　杨宇腾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却始终没有把《柔软》翻到底，而是将它合上压在那踏剧本的最下面。
　　关于他们的故事，杨宇腾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局。

　　天色渐晚，屋里没开灯，有那么一瞬间，杨宇腾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孤岛上，坐了三万年。
　　昔年叮咛犹在耳边，字字成谶，自己确实长长久久孤独，但并不是他所希望的那样，是始终囿于阴骘而狭隘的孤独，难以抽离。
　　杨宇腾透过窗户望着天上的繁星，星星实在太不像眼睛了，他很好奇第一个把星星比作眼睛的人，究竟是在期待着谁的注视。

　　三天后，当杨宇腾拿着《柔软》告诉经纪人他已经选好了的时候，不光经纪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你想好了吗？其实不用着急的，要不你再…”
　　“就它了，剩下的那些都不适合我。”杨宇腾眼神很是坚定，“约个时间试镜吧，我想尽快工作。”
　　经纪人叹了口气，只怪自己当初收剧本的时候没认真筛选。

　　第二天林子闳就接到了杨宇腾经纪人的电话。
　　“林子闳，宇腾看了你的剧本，说他要演。我就不明白了，他明明已经忘记你了，你又为什么…”
　　林子闳一头雾水：“我的剧本？我没给他看过我的剧本啊！”
　　“…《柔软》，不是你的剧本吗？”
　　“是我的，可我…”
　　“剧本是我寄的。”一旁的阿玥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子闳瞬间明白了，对电话里的人说：“我等下打给你。”
　　挂了电话后，他质问阿玥：“为什么这么做？”
　　“怎么了？你是导演，他是演员，况且他有实力有流量，他能同意出演你这个新人导演的作品，对你而言，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吗？”
　　“阿玥…你明知道…”林子闳欲言又止。
　　“知道啊，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这部电影不就是为他写的吗？”
　　林子闳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林子闳，你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他真相吗？我是无所谓，我可以一直陪你演戏，那你呢？你甘心吗？”
　　阿玥的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她了解林子闳，林子闳就像一个疲惫的人，回首过往的深邃时光，眼里只见幻灭和悲哀。
　　她从来没见过他真正的快乐过。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反正他都已经忘记我了。”
　　喜欢就够了，还能联系上就够了，在彼此心里待过就够了，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就够了，在不在一起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阿玥被气笑了，“你真的觉得…他忘记你了？”
　　“嗯？什么意思？”
　　“林子闳，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像他那种顶流实力派演员会看上你写的剧本吧？”
　　“……”
　　“你自己慢慢想吧。”
　　阿玥转身离开，留林子闳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两年前的春天。
　　因为自己导演的首部电影恶评如潮，林子闳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躁郁症又发作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在剧组，他突然昏倒，被同事送到医院后，被检查出罹患肝癌，好在发现的及时，只要积极接受治疗就有痊愈的可能。
　　即便如此，为了不让杨宇腾担心，他还是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那段时间，他的种种行为都在说他不爱杨宇腾了，终于在一次他计划好的争吵中，他撂下狠话，顺理成章的搬出了他们的家。

　　医生建议他立即做切除手术，他同意了。
　　可术后的恢复并不理想，有小半年时间，他独自在医院与病魔苦苦做斗争。

　　直到某一天，阿玥来医院探望好友，却无意中遇到了消瘦又虚弱的林子闳，这才发现了他的秘密。
　　那个时候癌细胞扩散到他的全身，需时常忍受疼痛。凑近些能嗅到他身上的药味，还有一种腐朽的、凋败的气息，他的身体正从内里开始腐烂。
　　阿玥实在是没想到，再见他，会是在他一生将尽之时。

　　林子闳哀求阿玥不要将他的事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杨宇腾，就算自己最后真的死了，也要她随便编个理由，一直瞒着杨宇腾。
　　阿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之后的日子，阿玥寸步不离的照顾林子闳。可不久后，他的病再次复发，阿玥决定带他去往英国好友介绍的医院进行治疗。
　　临走之前，林子闳知道自己此行可能真的是凶多吉少，为了让杨宇腾彻底死心，他拜托阿玥跟自己演一出戏。阿玥爽快的答应了，因为她也有私心，早在剧组拍摄期间，她就对林子闳心动过。

　　他们假装恋人，在媒体的镜头前公布恋情，又在ig上发布了给阿玥庆生的动态。
　　他费尽心思地想让他的爱人以为，他还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三个月后，他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好转，上天终究还是怜惜他。

　　再后来，他们回到台湾，林子闳继续从事导演工作。阿玥就比较佛系了，有戏就拍戏，没戏拍的时候就到处玩。
　　两人也还是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他们明面上假扮情侣，私底下却比普通朋友还注重分寸。
　　有好几次林子闳都觉得不该再耽误阿玥了，他提出要中止他们的假情侣关系。可阿玥却死活不同意，说反正她也不想结婚，一旦恢复单身，肯定又有一群臭男人对她死缠烂打。与其这样，还不如他们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他觉得有道理，就勉强同意了。

　　林子闳不是没想过找杨宇腾解释这一切，可如今看来，好像什么都晚了一步。

　　你是我放弃过挣扎过，还要爱的人，很可惜这份爱现在成了打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