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21、两顿饭 赵

　　赵峰正看的入迷，突然听到袁靓叫他，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前的方桌上竟然摆满了饭菜！赵峰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袁靓的父母，而此时，两个小男孩也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赵峰更纳闷了，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袁靓看到赵峰愣在那里，赶紧又招呼赵峰过来坐下，而其他三个女生似乎见惯了这种场景，所以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了起来。赵峰局促不安地坐在袁靓旁边，不好意思地拿起筷子，却只是吃着碗里的米饭，不敢吃菜，就连菜品的种类，都不敢抬头看。
　　她们几个女生，赵峰也就在中考的时候和马丽坐在一块吃过饭，其他的都是第一次，况且还是在袁靓的家里。小马先生和吴蕙看到袁靓紧张的样子，感到很好笑，一边吃饭一边拿赵峰开涮，说：“赵峰怎么像个小姑娘啊！”
　　“就是啊，平时没发现赵峰这种情况啊？”
　　还好马丽替赵峰解了围，赶紧说：“快吃吧，别再说了。”
　　赵峰红着脸，低着头，慢吞吞地吃着碗里的米饭，旁边的袁靓一边安慰者赵峰，一边不断地给赵峰夹菜。赵峰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也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紧张，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迷茫，总之是复杂的捋不清头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低头吃着碗里的米饭。
　　不一会，赵峰跟着大家一块吃完了饭，就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袁靓父母仿佛看到了似的，他们一坐下，就立马进屋来收拾桌子了，把碗碗盘盘收拾利索之后，又把圆桌和椅子给搬走了。
　　赵峰忐忑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帮忙，但是犹豫着还没站起来，袁靓的父母已经快速地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什么都没剩下。他无奈地看着其他女生，她们都在小声地讨论着什么。赵峰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看动画片。
　　动画片结束了。赵峰转过头来，看了看马丽，凑着马丽正好看自己的那一瞬间，赶紧给马丽使了个眼色：我们走吧？马丽倒似乎看懂了赵峰的意思，于是便对其他两个人说：“赶紧喝点水，咱们该走了！”
　　马丽的倡议得到了她俩的赞同，说着就纷纷站起了身要走。袁靓也并不阻拦，只是跟她们说着以后有机会再来。袁靓的父母也走进了屋里，挽留着多坐会，但是也只是客气着，毕竟天色不早，这几个人总还是要回家的。
　　大家纷纷推上自己的自行车朝门口走去，袁靓和父母也来到门口送行。大家纷纷跟袁靓及袁靓的父母道别，赵峰也随着道别之后就纷纷骑上自行车往回走。此刻的赵峰内心有一万种不舍，却不是不舍得离开袁靓的家，而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了袁靓，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回去的路上，吴蕙突然提出邀请今天所有人明天到她家去玩，小马先生和马丽都很高兴的应允了，然后大家齐刷刷地看着赵峰。
　　“袁靓去不去呢？”赵峰问道。
　　“这个你不用管，就问你去不去？”小马先生直接说道。
　　“你干啥呢，袁靓不去赵峰也得去！”吴蕙突然抢着说。
　　“那个，最好叫上袁靓吧，要不多不好……”赵峰有点为难似的。
　　“那还用你说啊，你个笨蛋，马晨是专门吓唬你的！”吴蕙说着便要骑着自行车追着打小马先生，边追边还说着：“你这个坏孩子，别跑！”
　　三个女生在前面打打闹闹，赵峰安静地跟在后面，一边看着来回的车辆，一边回想着今天的经历。袁靓的父母看着都挺慈眉善目，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如果以后能做岳父岳母也是挺好的，只是今天从她家来看的话，有线电视、大沙发等，家庭情况要比自己家好多了，真是压力山大啊！赵峰想着，便叹了口气。
　　听到赵峰在叹气，三个女生顿时回过头了看着赵峰，只有吴蕙开口问了：“你什么情况，你在后面偷偷地多愁善感呢？”
　　“袁靓的父母是干什么的？”赵峰突然问。
　　“这个我给你说。”接话的是小马先生，她继续说道：“她爸爸就在村子公路边上开了一家卖手机的店，也卖很多手机配件什么的，包括充话费啊、办卡啊的，她妈妈暂时没有啥，她家也没有地了，就在家里收拾。”
　　“那两个小男孩干啥的？”
　　“那是她的两个弟弟，好像是这个妈妈生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就你能，你咋知道这么多！”吴蕙突然追了上，“你不是也都知道嘛！”小马先生边跑便说。然后三个女生又开始了追逐打闹。这么热的天，她们也不嫌热，赵峰心里偷偷地说。
　　到了学校大门口，女孩们和赵峰简单道别后，就各自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赵峰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想想明天的约定，心里禁不住的兴奋，也赶紧蹬着自行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赵峰早早来到学校门口等着，但是奇怪的是，赵峰等了好久也没见到她们过来，于是他便骑着自行车来到马丽家门前。赵峰心里很忐忑，但是还是在门外面喊了一声马丽。过了一会，只见有人打开了门，马丽伸出一个脑袋看了看是赵峰，就说：“等一下啊，我马上出来。”
　　赵峰百无聊赖，就在马丽家门口等着。过了一会，马丽打开了大门，然后推着自己的自行车也出来了，然后转身又关上了大门，来到赵峰身边说：“走吧！”然后骑上自行车就朝着吴蕙家的方向走去。赵峰也赶紧骑上自行车追去。
　　来到和马丽并排而走的位置的时候，赵峰问道：“怎么其他人没来？”
　　“马晨有事来不了了，昨天打电话说的。袁靓好像也有点什么事也来不了了，说是联系你没联系上，让我今天看见你的时候跟你说一声。”马丽说道。
　　赵峰心里很失落，但是这种情况下却也没办法回头了。他不知道袁靓怎么回事，马丽也没说，但是马丽肯定知道袁靓遇到了什么事，她不说肯定有自己的难处，赵峰也不说再问，就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来到了吴蕙家门前。
　　大门开着，就这样空荡荡地敞着。
　　马丽和赵峰在门口下了自行车，便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两人刚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吴蕙拎着垃圾桶刚好从屋里走了出来。吴蕙还穿着睡衣，薄薄的睡衣将吴蕙凸凹有致的身材暴露无遗，赵峰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腾一下就红了，但是却傻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吴蕙。马丽见状，赶紧叫了一句：“吴蕙，你看你！”吴蕙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院子里的赵峰和马丽，但是却没有回避的意思，径直来到两人跟前。赵峰看着吴蕙胸前的凸点，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头转了过去。马丽却直接把自行车停好，赶紧拉着吴蕙进了屋。吴蕙还没忘了回头跟赵峰说了一句：“赵峰，进屋来吧。”
　　赵峰把自行车放在墙根，在院子里四处看着，不着急进屋。院子西侧还有一个小院子，两个老人正在院子里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青苗，他们看到了马丽和赵峰，却也只是看了看没说什么，依旧干着手里的活。
　　这是一个很别致的小院，房子和院落都和其他家的差不多，但是胜在收拾的很好，而且各种小摆件放置的也很到位，就连迎门墙前的几棵不知名的花，也被打理的整齐有序。吴蕙突然从屋里窜了出来，换上了一身T恤衫，胸前依旧是鼓鼓的，只是没有了凸点。吴蕙揽着赵峰的胳膊，把赵峰拉进了屋里。
　　屋子里稍微显得有点昏暗，电视机正放着湖南卫视今年才举办的《超级女声》节目，但是显然是看的回放。赵峰也只是听说过没在电视上看过。屋里的布置一样简约别致，地面很干净，就连小方桌四周放置的小板凳都很有感觉。
　　来到屋里，吴蕙就忙着给赵峰倒水，马丽也在一边坐着正喝水，看见赵峰坐下后，随手拿着一个杯子就往赵峰的水里添加，说：“水太热，兑着喝！”
　　赵峰拿过杯子一看，水绿悠悠的，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看了看马丽，马丽直接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锅盖子给赵峰看，赵峰一看就知道了，原来大家喝的是绿豆水。
　　吴蕙径直拿了一个板凳就坐在了赵峰对面，两个清澈的眼睛隔着厚厚的眼镜片，一眨一眨的，也不说话，就看着赵峰。赵峰被看的有点怵，顿时连手里的杯子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吴蕙却接过赵峰的杯子，直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峰。
　　马丽看出了赵峰的窘迫，喊了一声：“吴蕙！”
　　“哈哈！”吴蕙突然大笑了出来，然后说道：“我就想试试如果我就这样色眯眯地看着赵峰，他会不会害羞。”
　　赵峰被吴蕙戏弄，很是尴尬。随即吴蕙就说道：“咱们先喝点绿豆汤，然后一会咱们一块去山上，看我爸爸妈妈插地瓜苗。”赵峰这才想起，原来吴蕙父母正在装的原来是地瓜苗啊！
　　三个人在屋里聊着天，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叫吴蕙的名字，吴蕙出去一看，原来是她父母收拾好了准备出发呢。于是吴蕙反身回屋，叫上了马丽和赵峰，三个人也一块跟着出去了。
　　吴蕙的父亲开着三轮摩托装着一大桶水，后面还挂着两个塑料水桶，水桶里面绿油油的，装着的正是刚才收拾的地瓜苗，她的妈妈就坐在车旁边的围栏上，看着车上的东西。虽然吴蕙父亲开车并不是很快，但是显然还是比蹬着自行车要快了不少，不多久，赵峰就看不到三轮摩托车的身影了。
　　反正是也追不上，三个人干脆放慢了速度，一边聊天一边走。
　　吴蕙突然问赵峰：“这两天都光玩了，也不知道你考试什么情况啊，赵峰，你有没有把握考一中啊？”
　　赵峰不知道该当如何回答，只是感觉考试还挺好的，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但是父亲曾经说的话却又回响在耳边，于是对吴蕙说道：“不好说，估计够呛。你呢，你准备考哪个高中？”
　　吴蕙和马丽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说：“我俩就算了吧，我们商量的是如果考不上那三个高中，就准备去上县里的卫校，然后就直接参加工作了，我俩都商量好了，正好我妈妈认识一些人，能给我们把工作给安排了。”
　　赵峰默默不语，其实无关成绩好坏，所有的目标都是为了能找个好工作，如果考不上好点的高中，与其浪费那个时间混几年，倒还真不如提前进行职业技能学习，然后赶紧就业了。赵峰突然打心里佩服吴蕙的父母了，有眼界的父母果然是有不一样的办法。换做其他家庭一看孩子上学不怎么样，肯定是直接安排孩子出去打工了，这样的孩子既没有技能特长，也没有文凭，在外面就是只能出力受罪来挣钱了，有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定型了。但是吴蕙父母的做法，倒是给赵峰提供了另外的选择。但是，赵峰肯定还是要沿着上学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的。
　　看着赵峰不知道在想什么，马丽和吴蕙也不再说什么，就好像吴蕙突然提了一个不怎么合适的话题似的，大家伙一顿沉寂。
　　吴蕙的父母已经进入了三个人的视线，他们干活的田地就在一个小山坡上。三个人快速蹬了两下自行车，来到三轮摩托车的旁边，把自行车各自停好，然后就开始给帮忙插地瓜苗。
　　吴蕙的父亲已经把坑都挖好了，正拿着一个桶挨个浇水，吴蕙的母亲则手里攥着一把青苗，挨个坑里插着。马丽和吴蕙各自拿了些青苗帮忙去插，赵峰则提起另外一个塑料桶，从大水桶放出水，然后提给吴蕙的父亲。
　　吴蕙不是很会干，她插过的苗，她母亲在后面总还要检查一次，但是马丽就不一样，马丽插过的苗都很好。吴蕙的母亲看着帮忙的马丽和吴蕙插得也不慢，于是就在她们后面埋插好的青苗。赵峰拎着水从吴蕙身旁走过，正巧看到吴蕙低着头插苗，却有意无意间看到吴蕙的领口很低，从领口往里看去，能看到蕾丝花边的胸衣。赵峰很害怕，赶紧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实际上青苗根本没带多少，在三个人的帮助下，青苗很快就种完了。吴蕙的父母收拾了一下，开着三轮摩托车就回去了。但是三人却没想立马回去，而是在吴蕙的带领下，走着来到了半山腰。
　　山腰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而且天这么热，也没什么心情玩耍。但是吴蕙却很兴奋，带着马丽和赵峰这边看看，那边逛逛，一会摘朵野花给马丽插头上，一会摘个酸枣塞到赵峰的嘴里。吴蕙不知疲倦地带着马丽和赵峰来回跑，汗水浸湿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本来就穿个薄薄的T恤衫,被汗水这么湿，还真是前凸后翘呢。赵峰给马丽示意了一下，马丽就赶紧拉住了吴蕙，说：“这么热的天，别瞎跑了，咱快点回去吧，太热了！”吴蕙还意犹未尽，看了看赵峰，赵峰表示同意马丽，吴蕙这才慢腾腾往回走。
　　三人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吴蕙家里。
　　吴蕙的父母正在准备午饭。赵峰一看，心里很是紧张，偷偷把马丽拉到一边，说：“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他爸妈又在做饭呢！”
　　马丽倒是好像不是很在意，说：“没事，吃完饭再回也没事。”但是赵峰心里却很抵触吃饭这个事情，因为在袁靓家吃饭的尴尬回忆，一直还萦绕在脑海里。赵峰没再说话，但是执意要走。
　　吴蕙看到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于是过来问：“怎么了，你俩干什么呢？”
　　于是，马丽就把刚才赵峰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事，就是家常便饭嘛，简单吃一点吧。”吴蕙笑着说，然后她扯了身上的衣服继续说：
　　“你俩先回屋等一等，我先去冲一下，马上就完了。”
　　但是赵峰却坚持要走，因为他担心如果在吴蕙家吃饭，会引起袁靓的在意，而且如果万一再引起吴蕙父母的其他误会，那就更难收场了。
　　吴蕙看到赵峰坚持要走，突然情绪变得很失落，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马丽在旁边也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叹气。
　　赵峰推着自行车转了身刚要走，吴蕙突然大喊了一声：“等一等！”接着飞快地跑回家中，不一会就拿着一张纸条出来，飞快地来到赵峰身边，说：“那个，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相聚的机会，这个是我家的座机号，有空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赵峰接过纸条塞进口袋，说了句：“好的。”然后就跳上了自行车，开始往家里赶。
　　吴蕙看着渐渐走远的赵峰，心里很是不舍，突然又大声喊道：“记得给我写信！一定要！”
　　赵峰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