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18、中考就这样来了 中

　　中考到了。
　　情理之中确实也是预料之外。
　　虽然赵峰盼着中考赶紧到来，这样自己就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中考，考出最好的成绩，但是赵峰忘了去想，中考过后，他和袁靓面临着什么。
　　中考前一天一大早，大家都按照学校的安排来到学校集合，准备坐学校租赁的大巴车去县城各考点参加中考。但是，大家基本都是骑自行车来的，因为学校里面其他年级的都放假了，自行车没人看，都只好自己找地方停车。大部分同学都是把自行车放在了距离学校比较近的同学家里，但是赵峰没有，因为他还没找到袁靓。
　　袁靓姗姗来迟，依然是骑着自己灰白色的自行车。看到袁靓来了，赵峰心里又是一顿喜悦。袁靓下车，看到就只有赵峰推着自行车在等自己，好奇地问：“你自行车咋没放呢？”
　　“我等你，和你放一块。”赵峰看着袁靓，小声地说。
　　袁靓摸了摸额头的汗珠，想了一会，又朝校园里看了看，自己一个闺蜜马爽距离学校也挺近的，而且发现她还没来，于是袁靓就拉着赵峰赶紧往她家去，把两人的自行车都放在她家那里。
　　去马爽家的路确实不算远，就算是走着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特别是两人骑着自行车那就只用了三五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连着马爽三个人结伴走路来到学校。
　　学校里的同学们对即将到来的中考，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大家紧张之余还是更多的解放的感觉，终于不用再每天趴在书桌上面对那些怎么也做不完的试卷了。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块闲聊着等待大巴车到来。
　　回到学校后，袁靓便和自己的闺蜜们凑在了一块，赵峰呆呆地站在学校大门口附近，也不知道干什么，也不知道找谁聊天。此时的他什么样的风景也没放在眼里，眼睛四处张望着，只不过是简单重复地着看袁靓。偶尔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来找赵峰寒暄打闹，赵峰也只是简单应付一下。
　　中午时分，大巴车来了。四辆白色的大巴车径直从学校大门开进了学校里，绕着操场走一圈掉过了头，停在了正对着大门的土路上，同学们顿时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第一辆大巴车的门打开了，陆续走出来五个老师，第一个是初三年级主任陈主任，剩下的是赵峰的班主任巩老师和其他班级的班主任。
　　同学们围着陈主任和老师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主任只好转身站在大巴门口的台阶上，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同学们，同学们都安静一下，都仔细听我说！”
　　同学们顿时都安静下来。
　　“咱们一共是四个班，也就是正好四辆大巴车，咱们的大巴车都根据考点的位置编了号，号码就在前面的挡风玻璃那边放着呢，一眼就能看到，也就是一到四号，每个车一个带队老师，考试期间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跟带队老师反映。这样啊，一会咱们让巩老师叫名字和车号，听到名字的同学请根据自己的车号上车。”
　　“这个强调一下啊，四个车去的是四个考点，四个考点都不在一个位置，每辆车有可能哪个班的同学都有，大家一定要仔细听好自己的车号，千万别上错了啊！”
　　然后，巩老师就拿出几张纸，照着已经根据考点位置分配好的学生名单一个一个念了起来。同学们按照叫到的自己的名字和车号陆续上车。赵峰也很快上了车，他是二号车，正好窗外就是聚集着等着上车的同学们。赵峰上车时，总共还没有几个同学上了车，所以袁靓也正在人群里翘首以盼地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车号。
　　赵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得见窗外焦急等待的袁靓。赵峰坐下后，把自己所带的文具包放在两腿之上，然后双手压住，转过头看着外面的袁靓。
　　袁靓的眼神里充满着焦急和忐忑不安，焦急可能是因为是等待的同学越来越少，但是还没有叫到她的名字，忐忑不安是为什么，赵峰就不清楚了。赵峰看着可怜的袁靓，他也很着急，就像是看着无根的纸船在激流中摇摆。他很想跑下车将袁靓拉到自己的车上，然后就坐在自己身旁，两个人可以相偎相守，一起去面对考试。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干，他没有别的出路，只能眼睁睁看着袁靓在那里痛苦的等待。
　　终于，赵峰也听到了老师叫喊袁靓名字的声音，可是后面紧接着传来的声音是：四号车！赵峰心里一阵失落，同时也看到袁靓带着一脸失望的表情，漠漠地走向四号车。袁靓不仅没能和他是一个车，而且中间还隔着一个车。赵峰失望地看着车上渐渐坐满的同学，心中一阵失落。同学认识的不少，因为自己班的就有十几个，最熟悉的就是马丽和小马先生。赵峰心中暗暗发笑，因为他突然发现，自从自己成绩变得拔尖以后，班里好多同学都成了自己的朋友，包括曾经在初二调整座位时带给自己羞辱的女同学马茹。成绩代表一切，在贫富差距不是很大的农村，或许这就是现实。成绩好的同学，所有人都给你面子，包括老师，就算你偶尔犯了什么小错误，大家都能以包容的心态接受你，就算你不爱卫生，就算你穿衣破破烂烂，就算你举止、说话毫无礼貌，都可以认定是一种风格。但是一旦你成绩落后，所有的缺点便都会被无限放大，更不会有人主动靠近你，躲避你都会唯恐避之不及。
　　马丽落座后，赵峰回头看了下马丽，正好马丽也在四处查看有没有熟悉的人。两人四目相对，马丽主动跟赵峰挥了挥手打招呼，赵峰点了点头回应，然后就看向窗外。
　　窗外是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校园，却突然一种陌生感直扑心头，赵峰第一次感觉到可能回不来了，可能真的没有几次机会回来了！
　　赵峰所在车的带队老师是一班主任高老师，高老师看到外面同学全部上了车，也径直来到车上，站在驾驶员身旁的走道上，拿出手里的名单，再一次确认了车上所有的同学，并提醒大家确认一遍自己的准考试、黑色圆珠笔和2B铅笔、橡皮等，他把每一个同学都亲自检查一遍，确保每个同学所有考试用具全部齐全。检查完毕后，站在车门口冲着车外的陈主任喊道：
　　“二号车准备好了！”
　　不久接着就传来其他的汇报：
　　“一号车准备好了！”
　　“四号车准备好了！”
　　“三号车准备好了！”
　　赵峰看着车外的陈主任，他听到一个车的汇报后，就点点头，所有车都汇报完后，他突然就朝学校大门方向跑去。接着，便传来鞭炮的炸响声。
　　大巴车缓缓启动，慢慢朝学校外走去。经过大门的时候，赵峰看到陈主任站在门口，不断地朝着每辆车挥手，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由于赵峰在车里，同时还有鞭炮声，他听不到陈主任说的是什么，但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平时很严厉的老师，也有他温情的一面，只是扛在肩上的责任要求他平时不能对这群孩子太温柔。
　　大巴车慢慢地走上柏油路，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从学校去县城也就是不到五十公里路，大巴车行驶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但是由于是考试车，全程有交警的摩托车护送开路，在红绿灯处享受优先通行。赵峰瘫坐在座位上，内心充满了不舍和不安。不舍的是三年的初中生活从今天开始就结束了，他和袁靓的相处机会从此开始也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安是因为他担心袁靓最亲近的闺蜜和朋友都不在她的车上，担心没有人能够陪伴她，担心她孤独寂寞。
　　刚进县城，四辆大巴车便分道扬镳，各自去往不同的考点附近。学校在每个对应考点附近都定下了饭店和旅馆。因为是农村中学，资金有限，而且学生家庭普遍经济能力较差，学校尽可能降低了学生的费用，所以那种能够提供一日三餐的酒店是万万住不起的，只能是包下了便宜的饭店和旅馆，以量换价。
　　赵峰和同学们下了车，按照带队老师的安排来到饭店吃晚饭。饭菜很丰盛，赵峰吃的也很开心，因为马丽和他一桌，而且马丽还像一个大姐姐一样，不断地督促他多吃点。吃过饭后，老师召集同学们在饭店大厅宣布了几个纪律：主要是安全方面的，最重要的一条是一旦住进旅馆任何人不得外出！
　　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住宿的两层独院小旅馆，小旅馆很有特色，三排两层房子围成一个方块，缺口处就是大门及办公室，还有洗手间。男生两人一室，女生也是两人一室，都住下后，老师和旅馆的管理人员就守在了旅馆门口。同学们兴奋之情还没消退，都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天色黑了也不见消停，带队老师一声怒吼，才全都灰溜溜地回到房间。
　　赵峰住在二楼正对大门的房间，同室的是自己班的同学苏强。苏强是音乐生，文化课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但是嗓音很独特，被音乐老师发掘后，初二开始就走了音乐生这条路。他俩平时关系还行，没有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两人住下后闲来无事，赵峰就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动静，回想着进城后的所见所感。县城变化好快啊！赵峰禁不住感慨。
　　第一次来县城的时候，赵峰才上四年级，那时候对县城没什么特殊印象，但是绝不是现在这样到处是霓虹灯闪烁，道路上车水马龙，比起自己的镇上，真是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光是在路上来回跑的小轿车，镇上就没有几辆。
　　晚上九点多，不少同学纷纷走出旅馆到街上买东西，赵峰很是奇怪，不是有带队老师在门口守着么？原来带队老师看着同学们大都在房间里没了动静，以为大家都睡下了，个别闹腾的孩子也懒得去管了，于是便也回房间睡觉了。苏强知道了能出去，就叫赵峰一块出去买点东西，但是赵峰身上带的钱很少，也不舍得花，于是就敷衍了过去。苏强眼看赵峰无意出去玩，便和其他同学结伴出去。
　　看着同学们陆续走出了旅馆大门，赵峰心中想到了袁靓，此时的她在干什么呢？是睡觉还是也和同学们一样出去玩了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连猜都猜不出。赵峰想着明天要考试了，想赶紧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也怎么都理不清头绪，就这样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在床上躺着。
　　没多久，苏强就回来了，兴奋地给赵峰介绍着巷子里有好多女的，浓妆艳抹，穿的很露骨也很性感，见到男的就打招呼邀请进店去看看，而且她们守着的店门口各种色彩的霓虹灯闪烁，好看极了，有好几个咱们的同学都进去了，直到苏强回来也没见他们出来，还有巷子尽头上咱们吃饭的饭店旁边有一个很大的超市，虽然已经关门了，但是从外面看就很豪华很气派等等。苏大强喋喋不休地给赵峰介绍所见所闻，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总算是开了眼界了。
　　赵峰一边听着苏强唾沫横飞地说着，一边在心里思量着，这些站街女多半是妓女，苏强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进去的同学多半也是知道的，只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不顾身边还有这么多熟悉的男女同学就敢□□，也算是让他开了眼了。
　　看来混混就是混混，走到哪里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赵峰只是好奇，他们哪来的钱呢？
　　苏强终于说完了，然后打开自己拎着的大塑料袋，递给赵峰一样东西，赵峰一看，是一个塑料封装的饮料，而且还是牛的样子。赵峰说了声谢谢，便接了过来。但是赵峰并没有打开喝掉，而是放在了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夜深人静，旅馆里终于安静下来，同学们都渐渐进入了梦乡。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终于回到了旅馆，并走进各自的房间。
　　三天的考试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很多同学都还没反应过来，认识到考试的重要性的时候，就到了回去的时间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带队老师就安排好大巴车等着了。大家都顺利上地登了返程的大巴车，带队老师清点好人数，就出发回去了。
　　同学们议论着各种新鲜的见闻，就是没人提起考试的事情。赵峰四处看了看，只见马丽也是靠着窗户坐着，看来心情应该是很平淡，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说话。赵峰也不知道跟同学说什么，心里想的只是回到学校的时候，不知道袁靓在不在，自己是一个人去取自行车还是怎么办。
　　大巴车依旧很缓慢地行驶在马路上，只是没有了交警跟着，跟平时跑拉客的大巴车没有什么不同。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依旧忙忙碌碌着，只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六月的天气已经比较燥热了，大巴车里的同学们却丝毫并不在意，考试过后的激动和兴奋和考试前的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赵峰感觉有点闷，拉开了一点窗户。车外的微风传来，有一点凉爽，但是夹杂着更多的还是夏天闷热的感觉。赵峰内心里有一个期待，也有很多担心，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总是缠绕在心里却总也解不开。
　　大巴车慢慢开进了学校，是看门邵大爷在门口守着等待考试归来的学生们，赵峰还没下车就急不可耐地四处张望，只是没有发现袁靓的身影，心中有一点失落，不知道是她还没回来还是已经回家了。赵峰在座位上安心的坐着，不急着下车，等待着像着了魔似的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下车，他回头看了下马丽，马丽也在座位上等着并没有急着下车。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车上的同学就下的差不多了，赵峰和马丽也先后起身，走下了大巴车。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到处弥漫着夏天即将开始的燥热的感觉。马丽下了车，径直走到大门口的值班室附近，赵峰也跟了过去，发现袁靓竟然在值班室一边站着呢！赵峰开心坏了，赶紧加快了脚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