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个小坑》天地横沉

17、毕业照 临

　　临近中考了。
　　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开始的，突然有人就开始在传部分同学的一寸艺术照片，赵峰偶尔也看到过一次，大概是10公分见方大小，只见照片上的人穿着亮丽的衣服，在精心挑选的背景下，然后经过摄影师傅的精心配光，照片显示出来的效果很好，不同的人总是能照出不同的美。
　　赵峰看的心里痒痒的，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哪里照的，多少钱一张。但是，羡慕归羡慕，赵峰知道自己没有钱，自己口袋里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几块钱。父母的生意依然是那样不温不火，自己的学费依然还总是拖在最后，自己口袋里经常多出来的几块钱，还是父母看着自己已经上了初三，学习比较辛苦，担心自己营养跟不上，让自己平时买点好东西吃。但是，赵峰舍不得买，只是一点一点存着。但是就这样存着，赵峰总共也没有几十块钱。
　　看着同学们来回传递着照片看，赵峰心里很是羡慕，但是没办法，只能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自顾自温习着功课。
　　放学时，袁靓突然对赵峰提到了照片的事情，并问赵峰有没有，赵峰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说没有，袁靓简单说了句如果有的话给我几张，然后就走了。赵峰愣了半天，心里矛盾着。
　　去照吧，听照过的同学说，一张就要接近五块钱，可是自己没有多少钱，就算拿出自己所有的钱，也只能照四五张而已，可是如果不照，会不会是遗憾呢？袁靓会不会失望呢？
　　赵峰郁闷地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回到家，赵峰来回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照几张照片。
　　第二天中午，利用同学们回家吃饭的功夫，赵峰来到了镇子上，按照同学们的介绍，来到了那个照相馆。
　　中午的照相馆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赵峰走进门，怯怯地走上前问道：
　　“我想照这么大的照片，不知道一张多少钱？”边说着边比划着。
　　妇女看也没看赵峰比划的什么，直接开口说：“五块钱一张，照不照？”
　　“嗯，照四张。”赵峰心里依旧很害怕，但还是跟着这位妇女来到了拍张片的房间。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只有一盏小灯泡亮着。妇女一边翻着墙上的背景布，一边跟赵峰说：“你看看喜欢哪个背景？”赵峰仔细看着，挑了一个星空主题的背景布，说：“就这个吧。”
　　照相很简单，照片洗出的也很快，赵峰交了钱就赶紧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
　　回到自己座位上，赵峰心里还在忐忑。终于，袁靓也吃饭回来了，赵峰偷偷摸摸拿出一张照片塞给了袁靓，袁靓偷偷看了眼照片，就放进了书桌里。看着袁靓平淡无奇的反应，赵峰有一点失落。
　　但是，还是有同学看到了赵峰给袁靓照片，便纷纷过来跟赵峰要，剩下的三张也很快就派发出去了。赵峰又恢复了平静，但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就这么没有了，蓦然地一种失落又涌上心头，特别是想到袁靓看到照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时。
　　但是，赵峰很快就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因为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孤孤单单走进教室时，赵峰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袁靓便把一摞东西放在自己眼前，赵峰打开一看，天呐，全是袁靓的照片！
　　赵峰仔细看着每一张照片，有很多风格不一样的，但是都是纯色背景，有的是紫色，有的是蓝色等等，配合袁靓不同的服装和姿势，显得格外可爱又有几分活泼的感觉。赵峰看得入迷，转头问袁靓：“都是给我的么？”
　　“你想什么呢，赶紧挑几张。”袁靓边整理自己的课本边笑着说。
　　赵峰把一摞照片里的每一种不同背景的照片都留了一张，然后剩下的就还给了袁靓，袁靓将照片整理齐整，放进了书桌。赵峰用自己原来装照片的纸包放好了袁靓的照片，然后开个缝，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直到教室里来了其他同学都没注意到。袁靓假装咳嗽了一声，赵峰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袁靓的照片放好了。
　　赵峰回到家，在自己的桌子上继续欣赏袁靓的照片，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照片里的袁靓格外美丽，一颦一笑都好像是袁靓在赵峰面前一样真实。每天做完功课，赵峰都要看一看袁靓的照片，仿佛两个人之间在说话，说的却不是他俩平常说的那些话题，而是赵峰一直藏在心里却不曾当面跟袁靓说的话。
　　临近中考前，学校组织所有毕业班拍毕业照，每个班一天。轮到了赵峰班那天，同学们都格外兴奋，有好几个同学甚至买了新衣服穿来学校。
　　今天上午照相，没课。
　　一大早，巩老师来到教室，跟同学们讲一些照相的注意事项，特别是照相时尽量不要闭眼睛之类的。同时也介绍了如果想和其他同学额外照相的话，每张照片十元，集体照每人一张，一张五元。
　　然后，巩老师就组织同学们在教学楼前面排队站好，然后按照摄像老师的安排站好，等着校领导及各科带课老师。
　　第一排是校领导及老师，他们都有椅子坐，后面的都是学生，第二排是女生直接站在地上，第三四排是男生，站在凳子上。赵峰就在第三排，他正前方往右第二个就是袁靓。
　　同学们一边等待着老师们，一边聊着天。赵峰不想聊天，就在后面偷偷看着袁靓，但是袁靓并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和身边的同学聊天。
　　赵峰其实有点郁闷的。因为袁靓的那些照片，分给了班里大多数人。可是，赵峰不想这样，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心中有一点疑虑，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凄凉。班里好几个小混混都跟袁靓关系不错，他们手里也都有袁靓的照片。赵峰好像都能看到这几个小混混在家里一边看着黄色电影一边欣赏袁靓照片的情景。但是，赵峰却有无能为力。
　　赵峰想像保护一朵荷花那样守护袁靓，但是却不能把一朵正在盛开的荷花摘在手心里，喜欢她就要让她充分享受阳光雨露或者狂风暴雨，任何一样的缺失最终都会成为她的遗憾。赵峰心里很矛盾，担心她的纯洁被亵渎，却又不能阻止什么。
　　摄像老师来了，老师们也来了。同学们立马安静下来，静静地等着摄像老师拍好了毕业照片。剩下的时间是自由活动时间，三三两两的同学拉着老师或者就是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纷纷拍照留念，袁靓也被几个好闺蜜拉着去拍照，唯独赵峰没有人找，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偷偷溜进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两三个人，大家低头看着书，往常喧嚣热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赵峰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里周围的一切，不禁陷入冥想。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里了。或许不知道多少年以后，自己可能会想念这个地方，甚至想念这些同学，不管现在是不是讨厌他们还是喜欢他们，可能时间会给自己一个改变。但是至少现在，看着这里的一切还是那样的熟悉，甚至有点令人熟悉的厌倦。转头看向窗外，同学们都在拍照，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的那几个小混混也把袁靓拉去了跟他们拍照，看着穿着单薄黄花外套的袁靓站在几个小混混之间摆起各种姿势拍照，赵峰心里还是有几分的不乐意，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赵峰的心中，世界上只有两种人，那就是好人和坏人，没有中间的人，或者说中间的人赵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保持好距离并保持尊重。赵峰会和他认定的好人交朋友，会和他认定的坏人保持警惕。现在的赵峰还不成熟，还不能真正看懂身边的人，在学习成绩就是学生一切的时代，或许这种观念还值得商榷的。但是，落到现在没人叫赵峰一起拍照片的境地，他或许也能有所醒悟，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明白。
　　教室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赵峰却也感觉很无奈。每个人的境遇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改变，或许现在还不能体会到一些改变带来的遗憾，但是他总有机会体会到。
　　赵峰也无心学习功课，只是趴在桌子上，用一只手托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外面不断跟别人合影的袁靓。
　　袁靓身边的人好像突然都隐去了身影，校园里的人和声音也好像突然都消失了，赵峰仿佛只看到她在远远地做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在给赵峰看。赵峰仿佛置身于天和地搭设的一个广阔舞台，台下只有赵峰一个观众，台上也只有袁靓一个演员，就像年前的元旦汇演一样，赵峰看得如痴如醉，不能自已。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赵峰心中隐隐有一些苦楚，这些苦楚却又说不得，写不出，唯有暗暗咽进肚里。
　　马丽突然从教室后门跑进来，看到趴在桌子上呆呆傻傻的赵峰，直接走到赵峰面前说：“走啊，到处都找你拍照呢！”
　　“谁找我？”赵峰一愣。
　　“还有谁，袁靓！”
　　马丽是袁靓最好的闺蜜，平时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关照袁靓，任凭袁靓闯了什么祸，有了什么委屈，也总是第一时间找到马丽倾诉。寒假归来的留校，也是马丽给袁靓带来的点心。
　　赵峰懒洋洋地站起身，随着马丽来到操场上。
　　摄像师傅并不在这里，赵峰一脸疑惑，却看见袁靓手里摆弄着什么。
　　“咋照相啊？”赵峰疑惑地问道。
　　袁靓并未理会赵峰的疑问，而是直接问道：“你会用胶卷相机么？这是马丽从家里拿来的胶卷相机，我买了一卷胶卷，但是我们都不会用。”
　　“给我看看。”
　　袁靓将相机给了赵峰，但是赵峰也没见过更没用过这个相机，也不知道怎么拍照，但是他想到了巩老师，感觉巩老师一定会。便说：“你们等一会，我去问问巩老师！”
　　巩老师在拍完集体合照后，因为平时比较严厉，没有同学找他拍照，他就径直回到了教师宿舍。赵峰在他宿舍找到了巩老师，没等老师说话，直接就问：“巩老师，这个相机你会用不？”说着便把相机交给巩老师。
　　巩老师接过相机，随便看了一下便一边指着相机上的按钮，一边对赵峰说：“看到了没，这个是开关，这个是快门，打开开关后从这个观察孔里看好人，按一下快门就可以拍照了，拍照的时候注意好不要对着太阳防止曝光过度，同时拍照时手还不要抖……”
　　巩老师说了很多，但是赵峰心里急着回去跟袁靓拍照，没能全部记住，只是记住了开关和快门，其他的都没听进心里。
　　巩老师说完，将相机还给了赵峰，赵峰说了声谢谢老师便急忙跑出去，也没有邀请老师一块拍照，巩老师也好像是习惯了，并没有在意。
　　赵峰回到这群女生堆里，向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跟巩老师学到的操作要领，实际上也就是那两个开关，然后他们就开始拍照了。
　　这段拍照时间，赵峰感觉就像度假一样，或者又像是蜜月一样，赵峰和袁靓两个人单独拍了很多照片，赵峰感觉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拍过这么多照片，而且是和自己喜欢的女生，那样幸福爆棚的感觉，真是无法言语呢！
　　赵峰拿着相机也给其他人拍了不少照片，特别是袁靓和她的几个最亲的闺蜜。从相机里看着袁靓幸福甜蜜的笑容，自己轻轻一摁快门就能把这一瞬间变成永恒，这是多么奇幻的魔力啊！赵峰很羡慕这种魔力，幻想着自己也有相机的这种能力，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情景啊，每天和袁靓在一块的时候，每一次袁靓开心地笑的时候，每一次袁靓捋头发，揪刘海的时候，还有她每次碰到学习中的困难咬笔头的时候，每一次被老师点名提问答不上来羞涩的时候……唉，想想都让人羡慕呢。那一幕幕，那一张张难忘的画面都能变成永恒。只是可惜，这些瞬间再也回不去了。
　　拍完了照片，袁靓拿着相机去冲洗照片，其他的大家便陆续回家吃饭，准备下午的课程了。
　　赵峰依旧回到了教室，教室里还有好几个同样是离家较远中午不能回家的同学，大家依旧沉浸在拍照的兴奋中无法自拔，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言语中透透露着无法掩饰的兴奋。赵峰心中也很兴奋，也洋溢着幸福，但是他知道，只要中考还没结束，眼前的这些都只是一个过程而已，重要的是自己要为中考准备。
　　过了几天，照片洗了回来。
　　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很多照片曝光过度了，导致照片上出现一道道奇怪的图案。赵峰听说后，有点不相信，赶紧接过马丽手中的照片，发现确实有很多照片坏了没法看，而且看过这些坏的照片后，赵峰突然发现，那些出问题的照片大都是自己拍的！也许马丽和袁靓也都看出来了，但是她们都没有说而已。几个人围着照片惋惜了半天，最后也是无可奈何。
　　赵峰要了几张还好勉强能看的自己和袁靓的照片，大家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