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酒常悠》凤凉是个der

4、第二章 回忆

　　洛朝久自讨没趣，将目光收了回来。

　　那青年动了动，微微垂着眼，随后十指开始在琴键上跳跃，黑白键上下起伏，清透的乐声自他手下倾泻而出，响彻整间屋子。音符仿佛在空气中旋转飞舞，如同小溪流水般，干净，空灵，蜿蜒流入洛朝久耳中。

　　好听。

　　少年眯了眯眼。

　　五岁以后，好像就没听到过如此动听的乐声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妈妈弹给他听的。

　　妈妈。

　　印象里妈妈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记得她似乎一头乌黑的长发，喜欢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在慵懒的午后，带自己出去看花。

　　那时还太小，只记得有红花，黄花，白花，各种各样的花，他们站在花海中，妈妈牵着自己的手，一个字一个字，轻声念着各色花名。阳光倾泻下来，洒在两人身上，那是连花神都惊叹的一幕。

　　只是这惊艳的一幕，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然黯淡不清，被主人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甚至几近遗忘。

　　多么悲哀，多么可笑。

　　洛朝久自嘲惨的勾了勾嘴角，只觉得一片苦涩。

　　如今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那个人。

　　如果没有他，或许现在的生活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真的有错么。

　　……我不知道。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又浮了上来，洛朝久挣扎着想把它们压下去。可无济于事。

　　有些事情，一辈子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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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水仙真好看！你下次再带我去！”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跟在母亲身边，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女人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温柔的语气好似春风：“好啊，妈妈明天再带你去。”

　　“太好啦！”

　　两人手牵着手，在归家的小路上有说有笑。男孩大抵只有五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快乐成堆地往外涌，挡都挡不住。女人性格倒是好得很，总是一脸温柔地看着吵吵嚷嚷的儿子，时不时用手摸摸他的脑袋，应和那么一两句。

　　如此美好的一幕。

　　太阳悄悄落下了地平线，黄昏正值，天地都被染成了橘黄色。女人牵着儿子的手，披着夕阳走到了家门口。

　　“我们回家吃饭饭啦。”

　　“我想吃草莓！”

　　“妈妈给你洗。”

　　“嗯！”

　　女人摸索出了钥匙，“嚓插/进了锁孔转动着。

　　门开了。

　　“明德，饭做好了没哪？”

　　高扬的男声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出现，回应女人的只有满地狼籍。被推倒的桌椅，碎了一地的碗盘，还有散落的杂物，俨然一副进贼了的样子。女人显然被吓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半晌，试探地向屋内望去。

　　一把沾满鲜血的菜刀静静地躺在地上。

　　女人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抓起儿子的手迅速回头拧开了门，将潜伏的危险关在了门内。

　　她拨通了报警电话，拉着儿子就要下楼。

　　可没人注意到，身后的防盗门不知何时，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

　　“啊！！！！！！！”

　　女人的尖叫渗进了楼道的每个角落，一个面目狰狞，满手鲜血，正笑得瘆人可怖的男人在身后死死地抱住她，试图将她拖入屋内。

　　门在摔上前的最后一秒，女人顶着恐惧，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儿子从身边推了出去。男孩摔倒在地上，睁大了蓄满泪水的眼睛。

　　“跑！！别进来！！”

　　门被男人狠狠摔上，楼道内只剩下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呆住的小男孩。

　　女人将心爱的儿子推出了地狱。

　　……

　　屋内，女人用力挣扎着，报警电话被男人挂断，手机也被砸到了地上，碎成几块。男人笑得肆无忌惮，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鲜血，满是污渍的衬衫堪堪挂在身上，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恶魔。

　　女人哭喊着试图向前爬。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疯狗般的男人，是她曾经那么深爱的丈夫。

　　可明明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做饭啊，甚至还不正经地抱着她，腻腻歪歪地撒娇。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恍惚间她脑子里映出了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

　　父母，好像还在家里吧。

　　……

　　女人用力揣着男人试图固定住她的手，奋力向前爬，打斗间手边掉出了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刺破了她的手指。已经来不及管那么多了，女人抓起刀猛地刺向男人手臂，那魔鬼吃痛松开了血迹斑斑的手，她趁机挣扎着站起，踉跄冲向另一个房间。

　　她还有父母要救，不能就这么出去。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几近崩溃。

　　隔壁房间内，满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父亲已身/首分离，身体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脖颈处露着白森森的断/骨，血/肉/模糊，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头/颅静静地躺在离他身体不远的地方，暴出的眼珠浑浊不堪，死死瞪着来人的方向。母亲似乎已经变成了几块，仿佛案板上的排骨，皮肤整个不见了，鲜红的肌肉/组/织全部暴露在空气中，一只断/臂横在女人面前，母亲生前最喜爱的戒指被随意丢在一旁的血泊中，似乎在诉说着这不可饶恕的暴行。

　　女人推开门，只看到几眼便立刻捂住了嘴，转身堪堪冲向了儿子卧室。饶是屋内是深爱的父母，她也不愿再多看一眼。

　　泪水从眼眶涌出，女人背靠着门板，无力感将她深深包裹住。

　　不，还不能死，我还有儿子。

　　……

　　“我的小兔子在哪儿呢～”

　　男人慢悠悠捏着腔调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在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方显得格外诡异。女人来不及想那么多，转身将门反锁上，粗略扫了一眼周围便迅速钻进了一个衣柜。

　　“……”

　　女人紧紧地捂着嘴，不敢泄露出一丝轻微的呼吸声。

　　“……？”

　　她的手肘碰到了一个冰凉又柔软的东西。女人侧头看了过去。

　　一张完整的人皮被衣架整整齐齐穿着，挂在衣柜里。

　　还黏连着丝丝血肉。

　　女人瞳孔猛地收缩，一声尖叫再也隐藏不住，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啊！！！！！！！！”

　　惊恐的尖叫响彻整间屋子。门外，提着斧子的男人耳朵动了动，缓缓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啊哈，可爱的小兔子在这呢。”诡异的嗓音透过门缝传进门里，女人闭紧了眼。

　　……

　　几分钟后，房门被斧子砍出了几道深深地裂痕，嚓嚓地往下掉着木屑。男人一脚踹烂了半死不活的门，大步踏进房间。屋内狼藉一片，衣柜门大开着，丝毫不见女人的踪迹。

　　……

　　男人皱起了眉，正欲转身。突然，一把刀猛地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操。

　　他吃痛扔下了斧子，嘶吼着倒在了地上。

　　藏在门后的女人拔出刀子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又停下了。

　　原本应该在门外的儿子，此刻站在大开的门前。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进来。

　　“妈……”小男孩带着哭腔开了口。

　　女人的嘴唇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