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我心》懒鱼无忧

3、第三章 卫城卫府

　　卫城卫府
　　昭然居内,刚睡醒的卫昭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光影透过木雕镂空纸窗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脸上，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浅粉色，经过纸窗过滤后的柔和日光将卫昭脸上细小的绒毛变成了金色。
　　昨日秦娘旧疾复发，卫昭守到子时，直到大夫确诊无碍后才回昭然居。在睡梦中亦不得安宁，被噩梦惊醒了好几回。再醒来时已经是未时，都错过了午膳。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卫昭打算去吃点东西。
　　穿好衣服鞋子后，卫昭熟练地铺好床褥，又把被褥边角处的褶子抚平，才往门口走。
　　打开门，夏莲一脸焦急的站在门侧，双手紧握着绣着莲花的白丝帕子，都已经皱了一大片。看到这卫昭心里咯噔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声音发颤，“莲姨，是娘亲病情又严重了吗？”
　　“不是，大小姐，您别哭，是小公子不见了。”
　　“不是娘亲就好。”卫昭用手捂住跳的还有些快的心口。
　　“可是，小公子不见了。”夏莲满脸焦急地望向卫昭，手里的帕子绞成一团。那可是夫人再三叮嘱要照顾好的人。
　　“没事的，莲姨。你去迎客居后面的假山洞里找找。”
　　“找过了，大小姐，不在那儿。”
　　“那就在栖然亭那儿。”
　　“也不再那。大小姐，能找的我都找了，都不在。”夏莲急的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她想禀告夫人，又担心夫人知晓后会急于攻心，病情加重，只好来找大小姐，况且前几次都是大小姐先寻到小公子。
　　“算了，我来找。”小家伙可真调皮，每次都躲起来。说完，卫昭又道：“莲姨，你先回去吧，我娘身边不能没人，找到了我告诉你。”
　　“大小姐，夫人已经睡下，我还是跟着你吧。”夏莲不放心卫昭一个人。
　　有时她想不明白。明明卫府掌权者是夫人，可是夫人和大小姐身边却连贴身侍候的人都没有，只有一些粗使丫鬟婆子。再看卫家大房，丫鬟仆人一大堆。
　　不过夫人这样做肯定有夫人的用意，她一个下人不好置疑。况且如果不是夫人，她现在还委曲求全地活在相公的家暴中。
　　夫人对于她而言就是再生之恩。
　　“没事，莲姨，我在自己家怕什么？你先回去吧。”卫昭说完挥挥手一溜烟跑远了。
　　“大小姐。”夏莲犹豫片刻到底没跟上去，转身回了元心居。
　　见夏莲没跟上来，卫昭放缓了脚步。反正小家伙不会偷跑出府，只要人还在府上，就肯定能找到。
　　直到太阳堪堪垂在远边天际一角，卫昭漫不经心的态度在才消散殆尽，心里开始担心。担心自己找不到小家伙，担心小家伙被娘口中的怪物抓走，担心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
　　越想越害怕，卫昭想开口喊小家伙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没办法，卫昭只好用小狐狸代替小家伙的名字。小狐狸是之前她给小家伙起的代称，原因无它，只是因为小家伙长得和小狐狸一样好看。
　　“小狐狸，你在哪？快出来。”
　　“小狐狸，我现在不讨厌你了，你出来吧。”
　　“小狐狸，我原谅你上次咬我手的事情了。”
　　“小狐狸！”
　　喊久了，声音都变得嘶哑。但卫昭仍一边跑一边喊，结果因为一直环顾四周，没留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一跤，摔倒在地。
　　卫昭只觉得手上和左腿一阵灼烧般的刺疼，蹒跚着想爬起来，但是左腿使不上力气，只能翻平身子半坐在地上。
　　太阳的余晖已经殆尽，天空慢慢罩上一层灰蒙蒙的纱，此时一轮半月挂在天空上，微风吹过，天上的云彩慢慢笼到半月旁边，使得月亮在云中若隐若现，似一个神秘的美人。
　　加上卫昭旁边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所以周身光线更暗。昏暗的环境，再加上身上的伤，让卫昭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抽噎地说：“妖怪大人，不要吃......我，饿了,也不要吃......小狐狸。”
　　正哭的不能自我时，身旁的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声。
　　“啊！妖怪！救命！妖怪来了！”头顶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卫昭吓得失了魂，大叫着将头埋进百花裙中，浑身抖得厉害。
　　“闭嘴，吵死了。”顾星澜从树上爬下来，脸上写满不耐烦。
　　卫家的小孩都是爱哭鬼，刚赶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听到声音的卫昭抬起眼泪纵横的小脸，看到突然出现的小狐狸，激动地一把抱住。但由于是坐着的姿势，所以抱住的自然是小狐狸的双腿。
　　猝不及防被抱住双腿的顾星澜，一个重心不稳扑到卫昭身上。
　　压在身上的重量让卫昭哎呦一声，小手胡乱拍着身上的顾星澜，“快起来，压死我了。”
　　“活该。”顾星澜嫌弃的从卫昭身上爬起来，退到一边说道。如果不是她突然抱住自己的双腿，自己会跌倒压在她身上吗？
　　天色已晚，担心夏莲没有瞒住告诉娘，惹得娘忧心。卫昭不打算和小狐狸争辩，只想赶快回去。
　　双手按地准备站起来时，又痛得跌坐在地上。卫昭这才想起来双手和左腿上还有伤。
　　卫昭朝正在整理衣服的顾星澜道：“我手受伤了，你扶我起来一下。”
　　确定身上没有杂草树叶后，顾星澜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卫昭，冷淡地说：“你自己起来。”
　　“我要是能起来还要你扶？”因为生气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说完又担心小狐狸把自己丢下独自离开，急忙补充一句，“我可是为了找你才摔成这样的。”
　　“我又没有让你找我。”
　　“你扶我一下能怎样？”
　　“我扶你起来之后，你可以自己走吗？”
　　“可能，不行。”
　　顾星澜盯着卫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呃，然后，你，背我？”说完，讨好地附上一个甜甜的笑脸。
　　“不行。”
　　“为什么？”笑容立刻僵住。
　　“背不动。”
　　望着顾星澜瘦小的身板，卫昭知道对方说得是真话。
　　短暂的沉默后，顾星澜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卫昭拽住了袖子，“别走，等下莲姨找过来我们一起回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卫昭不敢一个人呆着，只能求小狐狸。
　　顾星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一下子炸开。恍惚间，他仿佛又站在那条长长的街道上，灰蒙蒙的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战火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带着黑色帷幕的他拽着娘亲的手说：“别走，等下爹爹找过来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最后还没等来爹爹，他就被娘亲带来的黑衣人带走。后来他用娘亲秘制的迷药溜了出来，偷偷回到客栈，想问娘亲为什么不要他，结果却看到，
　　“可以吗？”卫昭小心翼翼地开口。
　　卫昭的声音将他从回忆拉到现实，望着卫昭希冀的眼神，不自觉软了心肠。
　　“可以吗？”卫昭紧张地又问一遍。
　　“再说话自己在这儿等。”
　　这是答应了？卫昭不大敢确定，手仍旧揪着顾星澜的衣袖不放。
　　就这样，两人一坐一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个是不敢，一个是不想。
　　不久，夏莲找过来，看到卫昭受伤，来不及埋怨自己，就连忙背着卫昭回到昭然居，然后火急火燎地差人找医娘，又吩咐厨房做一些平时卫昭爱吃的饭菜。
　　医娘仔细检查卫昭的伤后，发现并未伤到骨头，遂清理完伤口，做了包扎后，简单叮嘱几句，便起身离开。
　　知道没有大碍，夏莲递上装着碎银的荷包，客气地相送医娘。
　　坐在软榻上的卫昭，无聊的打开自己的储藏盒，有精巧的小金算盘，七彩绳编制的祈福结，一块雕刻成小狐狸的羊脂玉，一条用红绳穿着沉香木雕刻成圆球的的手链，仔细看圆球上面还描摹出一个笑呵呵的女娃娃图案。
　　拿出那块羊脂玉，卫昭又想起了小狐狸。
　　而此时顾星澜正在昭然居东厢房中，伏在桌案上，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着：来到卫府的第六天，坏丫头骂我是小狐狸，生气。
　　收好小本本后，顾星澜端过桌上的药膳，皱着眉宇小口吃下。药膳的方子是娘亲在世时所写，为的是调理他被余毒侵蚀的身体。只不过，娘亲曾经说过，在他身体彻底痊愈之后，会出现一次奇怪的症状。具体是什么症状，娘亲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