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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是你 命中注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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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低沉喑哑的嗓音落下轻飘飘的两个音节,可无论是少年眼底的墨色翻涌还是女孩耳膜的巨响,都与‘轻声’二字无关!
伸向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中,随着女孩儿指尖的微动颤了颤,不锈钢碰上瓷盘的脆响无声坠地。
捏着细绳的指尖绷直僵硬,顾乘舟定定地看着仿佛灵魂出窍的女孩,心口传来的窒息痛意越来越清晰,可他却丝毫不敢乱动。
是的。顾乘舟远没有他面上表现的那样镇定,相反,他一定比叶思言更加不安,为他这个堪称冲动的决定不安。
事实上,从恍然大悟那一刻起,顾乘舟就没有这个打算,他曾经犹豫过也不甘过,但最后的最后依旧缄默。
——他要的是纯粹的爱,而不是夹杂着同情、回忆、缘分、施舍的权衡利弊!
可现在他又后悔了,即便真的掺杂了其他又怎么样呢?只要这一切所针对的都是他,是什么,重要吗?
或者再换句话说,顾乘舟现在有了更想要的东西,而此举,试探也好阴险也罢,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加磅。
良久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愈加浓重压抑,绷直的脊背升起酸痛,堪堪唤回了他的呼吸,不安溢于言表。
在少年终于无法忍受这片无声折磨前一瞬,救赎已至!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叶思言放下筷子,摇着头不可置信,“那你怎么一直都不告诉我?我就说嘛,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这大概是女孩儿话最多的时刻,混乱的眸子下是略显无措的自言自语,可眼底的欣喜更加清晰。
就像冲破漆黑夜色的第一抹光线,微弱细小到转眼便错过了,可它带来的,却是点亮整个天地人间的璀璨。
她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欢喜,复杂的情绪在那张脸上变来变去,唯一不变的,就是欢喜。
“缘分!”叶思言不由得更加坚信天意,坚信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命中注定。
那些曾经让她自己都不甚理解的心软和纵容,她在少年面前一步步退开的底线,好像终于得到了解释——叶思言自认的解释。
顾乘舟也跟着笑,“大概是老天看我太惨了,所以劳烦言言同学来给......给我一个希望。”
“也是给我的、希望。”叶思言高兴得连这个称呼都没注意听,又在这句‘希望’上不由怔愣。
除了叶思言外没有人知道,其实当初这个小男生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让她终于把目光从自己的不堪人生,移开。
她想起那个暴风雨中的孩子,想起那个站在巷口紧盯她的孩子,想起那个孩子眼中的干净、不屈。
曾经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漆黑夜色中,那个连毫不留情撕咬她时都带着肆意和不屈的小孩子,是她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
她在岁月中不断理解那抹纯粹,不断想起那个孩子如何了,对家庭的关注、人生的怨恨似乎也在悄悄转移、变淡。
还有当年她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眼,瞳孔中的孩子瞪着一双墨玉似的眸子,清亮眸底满满当当只有一个她。
“我后来常想着,至少曾经有过一个人满眼都是我,尽管那是一瞬间,尽管我们只是擦肩而过。”
在她被指着鼻子辱骂、被叫着多余的时候,叶思言唯一的救赎大概就是当初的那个眼神。
而对外婆的感激除了那几年,剩下的原因就是为此,当初他们谁也不会知道,外婆一个随口的决定,在后来的岁月中无数次救起她。
现在记忆里的孩子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长成顶天立地的清俊少年,不知道怎么地,她竟有些......
“姐姐?!”顾乘舟瞳孔一缩,眼中笑意立顿,慌乱起身,“你怎么了?”
急匆匆递到眼前的纸巾扫过滚烫落下的泪珠,叶思言抬手接过抹了两把,不好意思地偏头躲开少年打量。
她并没有要哭的意思,可已经涌上眼底的热意根本视她无物,划出眼眶带来的灼热才触及她的理智。
叶思言吸了吸鼻子咽下喑哑,抬手推推少年,“坐回去坐回去。”
他听话地绕到对面,心口再次跳起的不安被这道毫无负面情绪的嗓音安抚,抬眼对上叶思言微红含笑的眼睛。
这股堵在心口又酸又麻的情绪更加说不清又道不明,叶思言索性只是笑,“看来老天对我还不错。”
“对我也很好!”顾乘舟跟上一句,深不见底的眸色漆黑深邃,看得叶思言心口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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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没人再管,叶思言的惊喜分出大半精力,又被顾乘舟刻意引导,反正简单来说就是心情不错。
三号上午他们不仅无意间碰到了邵晨跃,还看到他身边那个一笑就脸红的女孩儿,听说是初中同学。
他们隔着货架看到人时还惊了下,也是叶思言那天之后第一次提起叶思晨:“你们怎么都喜欢和同学恋爱?这是以前就看好了?”
不一定是同学吧,也可以是......顾乘舟侧目看她,勾唇笑笑,“叶思晨的女朋友也是同学吗?”
“应该吧。回来那天晚上听说的,他说是初中。”她眼底笑意微不可见地收了收。
聪明的顾乘舟耸肩,一只手从推车上挪开,拉着她的小臂转身,“邵晨跃还没追到,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叶思言并不准备提前返校,但她也不想回叶家去听他们的争吵,所以直接在这里住下,当初外婆离世前就把这间小公寓给她了。
顾乘舟也是一个人,所以这两天他们成了搭伙的,除了晚上睡觉,他从早到晚不是窝在叶思言这儿,就是陪着她到处走。
就像这天下午,要去医院输液的叶思言本来想让他在家休息,天气热,实在没必要两人都去。
“你要是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玩好了,要不我给你拿一把大门的备用钥匙?”
摊在客厅沙发上的顾乘舟侧身扒着椅背,下巴垫在手背上看她,“可以既要钥匙,还要一起去吗?”
正在找东西的叶思言刚好路过沙发,闻声抬手冲着毛绒绒的发顶轻拍,笑骂:“得寸进尺。”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所有涉及到‘情’这个字的情绪和事情应该都是一种难以用逻辑来推断、解释的玄学。
就像她对顾乘舟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和纵容,以及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信任——其实信任,才是最难做到的。
抬手对着少年眉心戳了一下,拿好钱包的同时顺便把抽屉里的钥匙拆下一个,转身扔过去,“外面大门的,自己收好。”
她去过顾乘舟那里,说实话无论附近坏境还是屋里状况都不算太好,而且附近又是大排档又是酒吧,晚上吵得不行。
高考前她还特意回来了一趟,让顾乘舟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两室一厅刚好有一间小卧室,而且这间屋子就是叶思言的,钥匙只有她自己有。
不过那时候叶思言都把侧卧收拾好了,顾乘舟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过来,最后她也只好把钥匙收回来。
这一次顾乘舟倒是没有拒绝,抬手攥进掌心后笑得更开心了,“谢谢言言!”
他现在什么称呼都有,开起玩笑时公主殿下都叫过,但最常用的还是姐姐和言言,毫不意外换来脑门的轻敲。
但他并不在意,叶思言回屋拿好背包的时间,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少年已经整装待发等在门边。
早就说过了,叶思言对上顾乘舟就只有一个结果:一退再退。
等他们走近医院输液区的时候,叶思言的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顾乘舟的身上,被他单肩甩在身后。
停在护士台前,她抬抬手,正在收起病历本的顾乘舟把输液单子递上去,抬眼又遇到熟人。
“是你们两个呀。”正是那天拿毯子的护士小姐姐,她一边打招呼一边看向顾乘舟手肘上的衣服,“看来这次用不上薄毯了。”
他们都提前准备好了,叶思言当然不会再冷,但事情也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因为——
“对不起!对不起!”他们遇到了一位手忙脚乱的实习生,拿着针的手都在抖,“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
按着棉签的顾乘舟看着渗出的血珠,剑眉蹙起,扭头,“你到底会......”
“没事。”左手被他按住,叶思言抬起右手越过身前拍了拍他,抬头,“你是第一次扎针?”
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子摇头,“我是实习生,之前扎过,只是今天、今天、”她边说话便扭头,余光似乎在看边上。
叶思言顺着她的视线,是个年长的护士正带着一个男孩子指着一位病人的吊瓶说着什么。
她笑笑,换了只手,“要不你试试看右手吧,可能是我左手血管太细不好扎,昨天也输过,不好找也正常。”
话音未落,面前低着头的女孩儿猛地抬头,不等她说什么,顾乘舟已经率先反对,“不行!叫你们、”
“没事。”叶思言示意他,又抬头看女孩儿,“消毒和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吧?”
“您放心!绝对严格按照程序,我只是手、手有点抖。”
叶思言点头,“那就右手吧。”
她输液从来不用右手,其中缘由大概都能明白,就算是住院时护工在身边也一样,但现在又是她自己主动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