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39、39.安全感 有些东西早

　　叶思言愣愣地回头，发直的目光定定看向少年，那双眼睛形似桃花却也漆黑如墨，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至少是这一刻的心思。

　　可入耳的问题却又莫名带了些沉甸甸的、她还没能参透的东西，好像这几个简单的问题有着举足轻重的力量。

　　她眨了眨眼，从这一次在临川市再遇就频繁出现的那股异样再次飘向心口，说不上原因但就是存在。

　　“你......为什么这么问？”

　　眼底的少年耸耸肩，“就是好奇咯。”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对。

　　收回目光的叶思言眉头微皱，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但又觉得好像只是自己想多了。

　　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从脑海划过，叶思言并未隐瞒，“他只是对我比较好，但我不准备在朋友以外还有发展。”

　　事实上杜奕泽表现的非常明显了，还有个青梅苏迎迎在叶思言身边给他递各种情报，所以很多东西早就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但问题是他又不算逾矩更没有明确表示，让叶思言想直白拒绝都拒绝不了，只能躲着不相处，一定要相处就尽量冷淡。

　　顾乘舟听完就明白了，所以是杜奕泽真的喜欢叶思言但又没有告过白，而叶思言现在的意思是，不会有以后。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侧身抬手指着女孩儿，“所以，他是准备温水煮青蛙？”

　　“......你才是青蛙。”

　　“哈哈~”顾乘舟扑哧一声后猛地大笑起来，引得路人都不由得看了两眼，因为他那张脸，再多看两眼。

　　十分不适应太多目光的叶思言顿了顿，眼底露出些许不适，还未覆上瞳孔，少年直接侧步上前，挡住路边众人的打量。

　　好在叶思言本来就被少年拉到路里侧来了，这会儿一面被顾乘舟挡着，另一面都是些店铺。

　　她不由得看了眼似乎已经能够顶天立地的少年，这样的场景似乎有许多许多次，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这一次她才看进心底。

　　没走多远就进了地铁站，这个话题在地铁行进中再次被提起，“姐姐，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他问的很认真，严肃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如果不是场合不对身份不对，这模样像是在谈判桌上一样。

　　认识三年了，顾乘舟和叶思言在不知不觉间聊过很多，理想、人生、过往包括各自的生活和家庭，甚至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也隐约提过。

　　可是感情似乎连个风声都没有刮过，他们从不讨论这个问题，就算叶思言见过女生递情书给他、顾乘舟也见过男生追到泉阳表白她。

　　但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略显嘈杂的环境中，顾乘舟认真地问她，“是不是因为你爸妈的经历？”

　　三年前的邹天洋问过，这三年里也有其他人问过相同的问题，他们得到的回应都和邹天洋相差无几。

　　这一刻换成顾乘舟，换成了这个相伴三年、早就击碎叶思言心口那堵厚墙的少年，她却犹豫了。

　　——不是犹豫该不该用从前的态度对顾乘舟，而是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叶思言脸上的纠结犹豫并不隐藏，从前的这个时候顾乘舟肯定要说算了或者直接转移话题，但现在他没有。

　　少年还是固执地盯着她，甚至直接侧身面对着她，安安静静又寸步不让地等着这个答案。

　　这双眸子看不到潋滟风姿，入眼只有幽暗沉寂如死水一般的宁静，不是让人惧怕不安的那种，而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平和！

　　莫名地，叶思言在这双墨眸中猛地笑了出来，像是有什么压在头顶的东西跟着这深海般的静寂一同掠过。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浊气，莫名的轻松感顺着心底而来，“是。”开了口，剩下的似乎也很好吐出。

　　“我见过太多不幸的婚姻，见过被爱所伤是什么样子，倒是传说中的美好，我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

　　她的外公外婆一辈子相敬如宾，外人都道恩爱，可实际上呢？她外婆这一生都被困在家里、放弃梦想，而外公不爱，只是习惯。

　　小姨叶书音一腔真心给了初恋，陪他创业、帮他拉资源、为他处理一切后顾之忧，他母亲生病跑前跑后还悉心照顾，身家身体全给了，最后换来出轨另娶他人。

　　父亲那边的表叔，放弃事业陪女友去另一座城市从头打拼，等了女友三年终于结婚，婚后一地鸡毛、你吵我打。

　　曾经，她的父亲嗤之以鼻，说外婆自己放弃梦想甘当家庭主妇，说小姨不自爱，说表叔活该。

　　可是叶思言不懂，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错了吗？

　　而她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把谁放进了心里，叶思言会掏心掏肺付出整颗心，把自己放在后面。

　　也许这很蠢，可她的观念如此，爱就毫不保留——她不会虚与委蛇，不会套路，她要的就是发自心底的干净和纯粹！

　　也正是因为了解自己，所以叶思言不会去试，因为如果输了，她不敢保证自己能否真正放下。

　　更何况，“我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叶思言笑，“跟我在一起的人，大概会非常累。”

　　她的占有欲并不弱，当和对方距离适当的时候并不会冒头，可如果那个人是要和自己相伴一生的对象，她的控制欲占有欲都不弱，包括洁癖。

　　除此之外，幼时的经历让她没有安全感，如果对方能让她满意，那么对方会很累，如果不能，那么她会很累。

　　所以，既然有这么多的问题早就看出来了，那么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存在、或者说开始的必要了。

　　这些话，叶思言从来没有吐露分毫，可如今真的出了口，就像满腔的垃圾被焚烧，带着曾经所见所闻的沉重，随风散去。

　　她看向少年，“这是我个人的观念而已，你听听就好。其实爱情还是很美好的，希望你能遇到。”

　　顾乘舟：“......遇到，遇到是两个人的事情。”

　　啊？叶思言眼底的安慰和轻松齐齐顿住，不解地扭头看他，“你这是......”

　　“那你都相信爱情是美好的，为什么不愿意试试看呢？”横冲直撞的少年打断她未完的话，皱着眉，“你要怎么样才有安全感？”

　　愣了愣的叶思言眸色微闪回过神来，失笑，“哪有上来就这么问的，再说了，我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怎么才会有安全感？”顾乘舟不依不饶追上来。

　　无奈摇头的叶思言连叹气都嫌累，“如果我知道，那我早就可以让自己放下恐惧了呀。”

　　安全感这种东西就跟感情一样，是个没办法解释的玄学，只有当它真真实实出现在心底的时候，才会为之一动。

　　而她对感情，既不信更惧怕，叶思言是个既不保留却又要给自己留退路的人，所以她不会去尝试的。

　　“好吧。”片刻的无声沉默之后，顾乘舟默默点头，语气听上去好像隐隐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叶思言看他，从那双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什么，但入耳的声音却清晰可闻，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悄悄变化。

　　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笑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呀，就是好奇。”顾乘舟转身坐正，眼睛盯着对面窗上映着的女孩儿，“怕你谈恋爱。”

　　叶思言眼中笑意顿了顿，目光微闪，“怕什么？”

　　“你谈恋爱肯定就不管我了呀，就算你还有时间理我，到时候你男朋友肯定要生气还要吃醋，就不让你理我了。”

　　“......不会！”她没说，是不会谈恋爱，还是不会不理你。

　　两人默契地转移了话题，虽然心思各异但面上都丝毫不显，直到进了中医馆，在顾乘舟进去时，穿着大褂的男人叫住叶思言。

　　中医馆开在巷子里，空间不大，人也不多，看病的除了陶医生还有一个年轻男医生，就是叫住她的人。

　　叶思言摆手让顾乘舟先进去见陶医生，后者看了眼边上笑意盈盈的男医生，不愿意，“我可以等会儿你呀。”

　　“快去吧，别耽误陶医生的时间，我就在门口。”

　　她推着顾乘舟，不给他再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人推进去，后者只好不情不愿地推门又关门。

　　外面的两人往边上小沙发走了两步，叶思言不解，“滕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男朋友？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他打趣，不等对方回应又道，“算了，为了防止这位弟弟一会儿拿眼刀扫我，我还是直说吧。”

　　想说话但压根没空隙开口的叶思言摇头无语，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误会？

　　但她要解释也没人听，刚说完‘直说’的滕医生开门见山，“我想问一下，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小姐姐是谁？”

　　“啊？”迎头一棒让她瞬间忘了自己还有解释这回事儿，眨眼，“你的意思是？”

　　八月份的时候叶思言确实来过一次，跟她一起的是院里一位助教老师，也是胃病很多年了，偶然听到她们说起这里。

　　刚好叶思言忙完事准备回泉阳，回去之前顺便来这里帮顾乘舟拿药，他的中药都是一个疗程的，就顺便带助教老师一起来了。

　　所以现在是......对上她眼中的惊讶和疑问，滕医生点头，“方便给一下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