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20、20.生日礼物 只属于‘顾

　　棋塘中学高一七班，周六，下课时间。

　　砰！一巴掌拍在顾乘舟的桌子上，正下象棋的两人顺着那只手抬头看上去，满脸不爽的叶思晨居高临下。

　　顾乘舟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抬眼，“有事？”

　　对面的宋渝浑身一抖，赶紧往后退了退，这已经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了，他怎么感觉这人一脸杀气？

　　不得不说，宋大少爷虽然脑子不太行，但这眼力见儿还真是少有人及的，敏锐又准确。

　　恨不得用眼神捅顾乘舟几百刀，叶思晨瞪他，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没好气地扔了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过来。

　　深蓝色的包装盒，手掌大小，大概五六厘米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绚烂，像是把半张夜幕放在了这个小小的盒子上。

　　他挑眉，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敢奢望，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握紧，“什么意思？”

　　“生—日—礼——物！”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看叶思晨那模样，估计是真想扑上来撕了他，可顾乘舟却心口猛地跳了跳。

　　眼皮也跟着微颤，顾乘舟抿唇咽咽口水，“思言送我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还能是我吗？”叶思晨条件反射怼回去，怼完才发现，“不对！你应该叫学姐！”

　　叶思晨简直要被这个没礼貌的家伙给气死了，而且顾乘舟屁都不放，叶思言又什么都不说，他这个最该知道的还一脸懵逼呢，这两人居然已经这么好了。

　　又是补课又是讲题，又是笔记又是水果，现在连生日都知道就算了，还特意送来生日礼物：

　　—我准备周六上午和朋友一起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东西先寄回去，我让小姨拿到学校，你记得先给他。

　　卧槽！现在想起来叶思晨都还生气呢，他昨天晚上气得都差点儿没睡着，床都要被他滚出一个窝了。

　　他真是越想越气，气得都不想走了，直接拉过边上的椅子恶狠狠坐下，“我问你，我姐为什么要送你生日礼物？”

　　“我也想知道！”从这个盒子出现就瞪大了眼睛的宋渝扑到桌上，一双狗狗眼闪着八卦的光。

　　但顾乘舟压根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们，视线死死地定在盒子上，赶紧抬手抓了过来，像是生怕有谁跟他抢似的。

　　看得叶思晨更生气了，他倒是真的很想抢，但他......不敢。

　　不过河豚似的他并没有人关心，顾乘舟此时此刻大概只看得到手里的东西，实在算不得明亮的深蓝，却好看的不得了。

　　一股说不清是战栗还是其他什么缘故的轻颤顺着脊柱拂过，捏紧的拳头无力松开，像是被抽了力气。

　　这是送给顾乘舟的礼物——有人记得顾乘舟的生日，有人送给他生日礼物，不为别的任何原因，单单因为顾乘舟！

　　澄澈的眉眼宛若魔障了一般，他忍住眼底的热意，沉声道：“那姐姐，她人呢？”

　　“你不许叫姐姐！”叶思晨瞪他，瞪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今天才回来，这会儿说不定还在路上呢。”

　　叶思晨：“我问你的问题呢？回答我呀，你跟我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上课了。”顾乘舟抬手冲上面，指了指两侧的广播。

　　憋红了脸的叶思晨恨恨地冲他点了两下指尖，可今天张建在，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座位。

　　当整个空间都仿佛落针可闻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终于有了它本该拥有的色彩，落向手里的盒子。

　　顾乘舟无法形容此刻，他只知道在那段不愿回想的记忆里，他得到最多的礼物大概就是那个男人高兴地抱着他，说：带儿子去吃大餐，带妈妈去逛街。

　　而在一张血缘鉴定打破这本来就阴暗的生活后，他连活下去都要拼了命，生日？呵~那是什么东西？

　　他这短短的人生中，只收到过两份礼物，同样的，又是来自同一个人！

　　抬手隔着衣服摸上胸口的水滴坠子，瞳孔里是灿若繁星的纸盒，顾乘舟仿佛入定般怔愣出神，有些东西无法用言语形容。

　　并没有多做包装的盒子里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一个简单大方的手表，纯黑色表带、星空表盘，看上去简约又大气。

　　一抹滚烫的火种随之落下，顾乘舟那双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地弯了弯，微微上翘的弧度透着欢喜。

　　他突然很想见叶思言，希望从她嘴里听到一句真真切切的生日快乐——你看，人就是这么得寸进尺。

　　但人生最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你的得寸进尺都有人照单全收，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顾乘舟，真的见到了他只敢想的人！

　　“生日快乐~”低着头的顾乘舟脚步一顿，立马涌上发顶的警惕防备还没到拳头，应声顿住。

　　垂下的眉眼在一瞬间的发直后像是晨间第一缕光冲破黑暗，顾乘舟猛地抬头，“姐姐！”

　　正午金黄色的光线笼罩着一袭及踝长裙的女孩儿，她眼中的笑，是比这光还发热发烫的暖意灼人。

　　可顾乘舟大概不知道，面前的叶思言也被他眼底的欣喜雀跃烫了一下，掠过胸膛的暖流只有自己清楚。

　　虽然知道这样想不太好，但是比起她曾经给叶思晨、叶妈妈和小姨庆祝过的生日，这次似乎是难得的，让她倍感熨帖。

　　叶思言目光闪了闪，既觉得下车先过来这趟太值了，又觉得比起先前，这个礼物真的不够用心。

　　“哎，对了。”肩后传来轻撞，叶思言终于想起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兼舍友，苏迎迎。这个就是你说的小学弟，顾乘舟。”

　　顺着她的手，四目相接的两人一个笑容浅了浅，一个眼中闪过惊艳，又掠过揶揄。

　　作为年长一方的苏迎迎率先抬手挥了挥，“你好，我对你可是早有耳闻。”

　　主要是她不主动也不行，因为对面这个看上去略显成熟老成也很帅的小学弟，好像根本就没打算理她。

　　倒是她都先开口了，顾乘舟大概也不好意思再摆酷，点点头，却还是矜贵的两个字：“你好。”

　　苏迎迎抬起的手顿了顿，眨眨眼扭头看向好友，这小子挺有意思呀，这态度，变脸跟翻书似的。

　　不过叶思言好像并没有看出来，她正偏头往学校里看，“思晨呢？怎么没看到他出来？”

　　她们下车就已经快十一点了，都不太想回家的两人准备出去吃饭，又一想离棋塘中学也不远，索性直接坐了几站地铁来这里。

　　明天是顾乘舟生日，下周又是叶思晨，不如直接一顿饭都请了，方便。

　　这段时间叶思言和顾乘舟的联系一直没断过，她有心多聊，后者又一口一个姐姐乖巧又听话，可比时不时戳她一剑的叶思晨讨人喜欢多了。

　　所以她才会在无意得知生日后准备了礼物，曾经，十五年没有‘生日’概念的她，希望少年以后不至于毫无回忆。

　　刚才等人的时候，苏迎迎还打趣她真当弟弟照顾着了，事实上叶思言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顿饭是肯定要吃的，但是顾乘舟已经出来的很晚了，怎么叶思晨还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顾乘舟连头都没扭，“他已经走了，邵晨跃、就是他同桌请吃饭。”

　　“啊？”面前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他们怎么没看到出来，而且，“那位同学为什么要请吃饭？你怎么不去？”

　　问出后面这个问题的时候，叶思言脸上的不满丝毫都没有遮掩，她大概又想歪了什么。

　　不过看到眼底深处那抹心疼，‘可怜’的顾乘舟自私地决定，就不说出他满腔的欢喜根本不想去了。

　　后面的苏迎迎上前，“那怎么办？要打电话叫他来吗？”

　　少年眸色微闪，下意识地就要拒绝，“我......”

　　“算了，不打扰他和朋友的聚会。”叶思言已经摇头，转眸看向少年，“不好意思，你要说什么？”

　　“啊？哦，哦哦，没有。”

　　叶思言：“那你急着回家吗？如果没事的话，请你吃个饭？算是庆祝生日，有时间吗？”

　　“有！”

　　身后不远处的校门口，慢吞吞的方睿看着转身的三人，拧了拧眉，身边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方睿扬扬下巴，“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学姐？她边上那个是顾乘舟吧？”

　　身边的同学也眯起眼细细打量，点头，“还真是！哎你说他们怎么姓都不一样，表姐弟吗？那......”

　　另一边转身离开的三人已经往公交车站走，叶思言拿着手机，偏头问：“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或者忌口？”

　　喜欢？顾乘舟摇头，他哪有什么喜不喜欢，只看有没有而已。

　　“那不如火锅？烧烤？”苏迎迎提议，“这种方便又大众，而且喜欢吃什么放什么，很方便。”

　　“你觉得呢？”叶思言扭头看顾乘舟，后者点头。

　　见他们都同意，苏迎迎停步，“那不如就去学校后面那条街吧，有家火锅超好吃，也有烧烤和小菜。”

　　离这儿不远有条商业街，一头是棋塘中学，另一边是苏迎迎的母校二中，这两个学校的学生应该都去过。

　　叶思言再次偏头看顾乘舟，见他不拒绝也没什么为难的神色，点头，“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