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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戏剧化的人生 他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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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恍惚的宋渝带着一脑门儿的不可置信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甚至感觉底下的脚步都飘着的,看向顾乘舟的目光更是......一言难尽。
正翻着笔记本的顾乘舟抬头,上下看了看之后,脸色比他更一言难尽,“去了厕所把脑子也忘了?”
这要放在平时,宋渝再怂也要嘟囔两句的,可这会儿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着看着视线还往下挪了挪。
满头雾水的顾乘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正对上自己的锁骨和胸口处,砰!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拍桌,“看什么呢?”
宋渝一个激灵猛地回神,满脑子都是刚才邵晨跃的话,到现在都还觉得玄幻,这怎么跟小说似的?
如果邵晨跃猜的都对,那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这种情节不是应该只有电视剧和小说里面才会存在的吗?
合着‘艺术来源于生活’还真是句真理名言啊——宋渝深吸气,摇摇头也不知道在叹些什么。
“干嘛呢?”顾乘舟懒得看他那张脸变来变去,又敲了敲桌子,“真把脑子丢了?”
“没......”他真的很想听邵晨跃的话,可他也是真的好奇,“顾哥,你脖子上那个项链能不能、”
“不能!”
终于还是挡不住内心好奇的宋渝刚开口,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顾乘舟干脆利落又冷漠的两个字堵了回去。
不等他反应,顾乘舟已经抬肘搭在桌上,往前靠了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乘舟的确有条项链,他也从来没有瞒过谁,之前红绳破旧去买新的,还是宋渝和邵晨跃陪他去的,所以他们知道并不稀奇。
但奇怪的是从来都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好奇心的宋渝,干嘛带着这副诡异的表情问起项链呢?
“没有!”宋渝立马挺胸抬头,声如洪钟地摇头,就算是下课,也有半个教室都被这一声引来了视线。
远处的邵晨跃摇摇头收回视线,他果然不该相信宋渝这个脑子一根筋的单细胞生物,傻子都比他聪明多了。
视线中心的两人默默对视,一个扑克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另一个讪笑着满脸的心虚。
终于从办公室回来的叶思晨往同桌身边凑了凑,“你这俩兄弟什么情况?”
邵晨跃回头,“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顾哥现在跟我姐比我都好,我还不能问问了啊?”叶思晨撇嘴不满道。
刚才他去后面小柜子里拿东西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两眼,顾乘舟手里的笔记本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她姐用的都是这个系列的笔记本,而且左上角有个两道弯的花纹,叶思言很多本子和书上都有。
所以咯,别的不用说,就笔记这件事情,他这个亲弟弟都没有,更别说还特意送来,连水果都多带一份。
这个时候的叶思晨显然自己都忘了,不是叶思言不给他,而是他接了之后只会随手往桌上一扔,别说看了,过段时间能不能找到都是问题。
叶思晨撞了撞他的肩膀,“话说,顾乘舟跟我姐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你知道不?”
“你干嘛不去问你姐?”
“我......”他问过呀,可叶思言只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对他的印象很好,除此之外半个字都没有。
隔着半个教室,同样哑口无言的宋渝和叶思晨诡异地同步了,张张合合的嘴闭上,转头坐回去。
这边邵晨跃眸色深深浅浅,最终化作一口叹气声被压了下去,低头继续自己还没看到两句的英语阅读题。
另一边,看似垂眸看笔记的顾乘舟抿起唇角,形似桃花的眼中墨色渐起,悠长的色彩不知道涌向哪里。
如果他知道邵晨跃那些话,如果他愿意,他一定会点头肯定:没错。你猜的都对。
***
当年,那些各式各样的谩骂和称呼无论是真是假,都不能改变顾乘舟的确生在泥沼里的事实。
五岁以前,他活在堪称精神控制的高压之下,他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人」——顾乘舟只是个工具,母亲用来讨好那个男人的工具。
十二月的夜里让他淋冷水、故意给他吃过期不干净的东西、烫伤摔伤划伤,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能让那个男人过来看看他,或者说,看的是她。
这些电视剧里后宫女人才会用的招数,就这么活生生落在新世纪的今天,也落在他顾乘舟的人生里。
与此同时,他一定要很优秀要努力要什么都会,因为只要他得了奖考了高分,那个男人一定会来。
那五年的经历和生活,恐怕摆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可又确确实实发生了,那时候他以为这就是痛苦深渊。
可现实很快就会告诉他,不是的,因为和五岁之后的生活相比、比......呵~他竟然分不出个高低。
那个男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的亲生父亲是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是个持刀伤人的杀人犯,他的母亲成了红灯区的一员。
你看,其实什么电视剧什么小说什么电影,什么鬼艺术,那些再催人泪下的东西也没有现实这么戏剧!这么杀人不见血!这么,让人鲜血淋漓!
而顾乘舟,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这戏剧化的人生,感谢他这堪比电视剧的人生。
因为,在那些终将美好结束的故事里不是每个人都悲惨一生,他们也有人会遇到自己的光和救赎。
顾乘舟,大概就是幸运的。
他遇到姐姐那天是一个雷鸣电闪的午后,铺天盖地的暴风携着大雨几乎将整个天地都掀了过来。
躲在屋檐下的顾乘舟像是踩进冰窟窿,薄薄的衣衫滴着水,面前是大雾般的雨幕,姐姐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撑着几乎被撕碎的雨伞,本该从巷子里走过的女孩儿停下步子,踩着飞溅的雨水冲破雨幕。
—小弟弟,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回家?
那时候的顾乘舟像只扎手的刺猬,任由蹲在身边的女孩儿湿透半身、询问好久也一声不吭,甚至在她伸手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
所以她走了,但在离开之前,她把手上的袋子放下,同样溅上雨水的袋口散开,依稀可见里面有打包好的饭盒,有一条看上去就很温暖的围巾。
—刚买的午饭,我还没有动过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围巾本来是......算了,他不要。
—裹上能暖和一点,吃点东西你就赶紧回去吧,刚好袋子下面还有把伞。
起身的女孩儿很快消失在雨中,那天的大雨似乎要颠倒整个世界,也好像真的,颠倒了世界。
***
抬手,隔着轻薄的衣衫抚上胸口的突起,那是一个水滴形的水蓝色玉块,指甲盖儿大小,带着他的体温。
那个姐姐陪了他两个月,他时常能在巷子口看到她,顾乘舟就故意去等她,而她也每次都会过来。
她走的时候又是一个雨天,歪着脖子费力夹着伞的她从脖子上摘下来,递给顾乘舟——
叶思言说:这是我的护身符,外婆说会有好运,但它可能不喜欢我,送给你,希望它喜欢你,能给你带来幸运。
叶思言还说:虽然不知道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但还是要保护好自己,要好好生活才对。
叶思言又说:这么久了也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姐姐,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再见,如果再见到,你可以叫我姐姐吗?
姐姐......
绕着舌尖无声吐出,搭在胸口的指尖紧了紧,顾乘舟笑,我叫了你姐姐,可你,却已经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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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走出大礼堂的叶思言惊讶地瞪大眼睛,快步走向对她招手的张建,“您怎么来了?”
“我们去边上吧。”张建带着她往离门口远一些的空处,窗口边上摆着几张竹椅,没什么用,就是空地再利用而已。
不明所以的叶思言看了看他脸上的严肃凝重,跟上去,脑子却想着难不成是叶思晨又惹事了?
当然不是,而是因为顾乘舟。
张建认真地看她,“思言,你跟老师说句实话,你和顾乘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被问的一脸懵的叶思言满头雾水,“老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和他就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定定地看着她的男人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转口:“这半个月的周测,顾乘舟的进步让所有老师瞠目结舌。”
他相信,这句话足够让叶思言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那天教室外两人的讲题,事后有意打听的张建也知道了。
但他现在想从叶思言脸上看到的反应完全没有,面前的女孩儿反倒愣了一瞬后满脸惊喜和开心。
“老师您说的是真的?那太好了!”
叶思言每次跟顾乘舟讲题的时候只是习惯性地告诉他,考试一定要认真答,那是查缺补漏最好的方法。
她还开着玩笑,说也好让她看看自己的教学水平怎么样,现在再看,这真是太好了。
“张老师,其实之前的一面之缘他帮过我,这段时间我看他愿意学也一直在帮他,现在成绩好,这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但张建担心的是,“你们两个没有其他关系?”
如今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早熟的很呢,他是真的担心,但被问的女孩儿眼底干净,反应过来之后无奈:
“老师你想哪里去了,他叫我姐姐,我也就把他当成弟弟!我是单身主义者,您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