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50、第 50 章 施语将协议

　　施语将协议文件递给前台小姑娘，嘱咐对方按时寄出。
　　前台笑眯眯接了，打量一眼，不由感叹：“衡天化工好大方，居然同意无偿转让设计方案给我司使用，不愧是衡天集团，财大气粗，又有气魄。”
　　施语呵呵干笑两声，那是因为叶衡晓得他没钱，横竖付不出这笔费用，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嘴上道：“谁叫我面子大，跟衡天关系够铁，一句话的事儿。”
　　胸脯拍得山响，吹牛不上税。
　　前台趁机拍马屁道：“施总也是行业内大人物。”
　　施语听得心里美滋滋：“那是。”十分受用。
　　他兜里没钱了，但面子还是在的，行业地位还是稳的。他负债累累是因为投资失败，又不是因为项目出了问题。走到哪儿至少还有人称呼一句“施总”，多少挽回一点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年轻的助理恰好路过，打了声招呼，指指那叠文件：“饮料厂的案子？”
　　施语点点头。
　　助理道：“关于这个项目，技术部门对高速吹瓶、吹灌旋的工艺还有些疑问，明天安排一场会议可以吗？”
　　施语道：“行，我正好要找他们谈灌装的阀岛控制。”
　　助理点点头，接着道：“这几天业内一家颇有名气的蛋黄酱生产企业开放参观，我司恰好收到一张邀请函，不知施总您是否感兴趣？据说工业设计是维德实业做的，公司想派个人去学习一下经验，知己知彼。”
　　施语摸摸下巴，道：“横竖我手上没什么业务，去去也无妨。”
　　助理立即道：“我给您安排车辆。”
　　年轻人行动速度就是快，下午订好了商务车和司机，施语打开车门坐上去，舒舒服服往真皮座椅上一靠。心想不用自己开车就是爽，省心省力，关键是省钱。
　　开了约莫一个小时，抵达位于郊外的厂区。施语乐滋滋从车上下来，司机摇下车窗冲外面喊道：“施总，我下午还要去机场接客户，赶不过来，您自己打个车回去。”
　　施语的笑容瞬时僵硬在嘴角，以为自己听岔：“你说什么？！”
　　司机小拇指挠挠头皮，牢骚道：“公司最近用车紧张，就您这辆还是扯皮半天才借来的，对不住您了！”话音未落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看来是真的很赶时间。
　　施语呆滞地站在空阔的厂区大门口，吃了一嘴尘土。
　　不是，这里离市区八十多公里地，荒郊野外，你让我上哪里打车？
　　就算奇迹发生，天降出租，打车的钱谁来报销？
　　谁啊？！
　　施先生的心情一秒钟从天堂掉到地狱，心情仿佛挂霜的茄子，硬着头皮跨入蛋黄酱厂的大门内。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让他淹死在蛋黄酱里算了。
　　面容悲伤的施先生递上邀请函，其他四五个受邀企业的代表已经到场，众人穿好隔离服，戴上一次性头套和护目镜，步入食品生产和加工区域。
　　负责讲解的工作人员带领在前，道：“制作蛋黄酱的第一步，是打碎鸡蛋，将蛋黄和蛋清分离。传统人力十秒钟最多完成两个，而现代工业通过大型器械，可以批量化、规模化地打蛋并提取蛋黄，十秒钟可以处理二百八十个鸡蛋，每分钟处理量超过一千六百个。”
　　施语边走边看，默默记在心中。
　　工作人员又道：“分离出的蛋黄统一进入管道，被泵入容量一万升的存储罐中，进行加盐、搅拌，整个过程大约需半个小时。一个六米高罐内的蛋黄溶液，盐的含量在百分之十一。”
　　有人诧异道：“这么多？”
　　工作人员点点头：“新鲜鸡蛋打出后，保存期仅为十四天，加盐后保存期限可以延长至三个月。盐是一种天然防腐剂，能够创造出不利于微生物生存的环境，随后再巴氏消毒，杀死残留的细菌。”
　　在厂区里转了一会儿，工作人员道：“各位有四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之后请在门口集合，统一脱下防护服并消毒，离开时请务必登记并归还访客卡。”
　　众人四下散开，施语回到方才经过的自动打蛋机前，认真地盯着一排排锋利的刀片划过鸡蛋。蛋壳随着惯性脱落，蛋黄蛋清流淌至下方的托盘里，再由更小的托盘进一步分离。蛋黄躺在一只宛如小手的半圆形塑料碗中，蛋清则盛放在摇篮形状的长方形碗内。
　　整个场景既流畅又整齐划一，看得人赏心悦目，无法移开目光，连身旁站了个人都不晓得。
　　施语心满意足看了半天，下意识向后退两步，出乎意料地撞在别人的胸口上，温热温热的。他吓一跳，转头过去。
　　对方也不生气，护目镜片下的细长眼睛眯起，脸上是好脾气的笑容：“这么巧。”
　　施语吃惊不已，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瞪大眼睛：“我司也收到邀请函了，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吗。”
　　施语耷拉下眼皮，心想每天下班都要看见你也就算了，上班也得见着你，你能给我五分钟清净吗。
　　叶衡拖长声音道：“施先生似乎并不想见到在下的样子。”
　　施语心想咦，我脸上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叶衡再次拖长声音：“嗯，非常明显。”
　　施语：“……”
　　叶衡抬脚做出要走的样子，表情不屑地：“行吧，咱们家里见。”
　　施语一个激灵，赶紧伸手拦住对方：“你开车过来的？”这里距离市区八十多公里，他又没车又没钱，一个人肯定回不去。叶衡居然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天降神兵，千手观音，救他一条狗命。
　　叶衡眉头蹙起，疑惑地：“施先生怎么一副快哭的样子？”
　　何止是快哭，施先生可以当场落泪，直呼：“叶衡，我特别需要你！”
　　叶衡被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吓一跳：“怎么回事？”
　　施语隔着隔离服抱住同样穿着隔离服的叶衡，姿势并不优雅，孟姜女转世一样嚎啕：“千万不要丢下我！”
　　叶衡额头一百个问号：“我什么时候丢下你了？”
　　施语还想继续他的表演，有工作人员快步走来，神情严肃道：“这位先生，食品生产区域是安全要地，请控制情绪，切莫大声喧哗。”
　　二人消完毒走出厂区，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色、蓝紫色的火烧云，层叠连绵，如止顿的大海波涛，十分静谧美丽。
　　施语忍不住感叹生活美好。
　　关键是叶衡还同意载他一起回市区，更令他对上苍充满了感恩。你看，神并没有遗弃他，神看他可怜，派了姓叶的到俗世间拯救他。他原本苟延残喘，只剩一格电量，绑上叶衡这个充电宝，活蹦乱跳到现在。
　　叶衡手握方向盘，目光注视前方道路，努力忽略施先生脸上的狗腿讨好表情。
　　抵达主城区的中心干道，正撞上下班高峰，路上堵车有些厉害，半个小时才挪动几百米。施语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习惯性地查看贵金属国际价格。
　　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有些吃惊，脱口道：“钯金怎么回事，涨得这么好？”
　　叶衡目不斜视，淡淡地回应：“嗯，最近一直在向上爬坡，半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五。”
　　施语眼珠子看得发直，咽了下口水：“我记得上个月每盎司才两千美金，现在已经两千四百美金了，坐火箭也没这快好不好！”
　　叶衡依旧波澜不惊，平静道：“嗯，是挺快的。”
　　施语再次咽把口水，舔舔嘴唇，仔细盯着屏幕上的走势图。
　　那条飞速上扬的曲线仿佛无数条小勾子，把他的心勾得一跳一跳的。这要是一把买下，做个短线，月底抛掉，那能赚多少啊。
　　这走势，这速度，无脑赚钱简直。
　　不消说，施先生的心思又活络了。
　　可惜就可惜在，施先生没有本金。
　　前方的红绿灯迟迟没有变换，车辆因为堵车停留在原地无法挪动，二人身处狭小的空间内，面庞被外界的灯光照亮微弱的一部分。
　　施语搓了搓手，忍不住打破沉默：“那个，你能不能借我十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