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48、第 48 章 开车回到市

　　开车回到市区时已是金乌西坠，华灯初上，夜未央。
　　二人搬着装鱼的泡沫箱步入公寓电梯，施语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不住地吹嘘他技巧如何如何高超，一根破钓竿就钓上几斤重的海鱼，这要是换个好点的装备，那还得了。
　　叶衡微笑听完，道：“钓鱼的确很容易上瘾，但也烧钱，和高尔夫有得一拼。”
　　施语道：“等我有钱了，肯定得搞个顶配，再回海上，一展雄风。”
　　叶衡道：“我等着施先生有钱的那一天。”
　　面色很真挚，听不出是否话里有话。
　　进了屋，换上舒适的拖鞋，叶衡抱着泡沫箱去厨房，施语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拉链，把脏衬衫通通拿出来，塞进洗衣机。
　　冬季毕竟气温低，泡沫箱内的冰块都没有化，叶衡拿冰锥砰砰砰地破了冰，取出新鲜海鱼。接着从刀架上取出一把合适的刀，动作娴熟地剔除鱼鳞，划开腹部，掏出内脏，刀背贴着鱼肉剃去大骨，将鱼身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随后在瓦罐中加入葱末、姜片，放入鱼，一小块猪油，加入清水，开大火蒸煮。
　　施语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鱼汤也熬好了，叶衡在翻滚的汤汁内加入少许盐，淋上几滴香油，戴着隔热手套将瓦罐端上桌。
　　施语面上被蒸汽熏得发红，心情也不错，伸手替自己盛了鱼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微微呷一口，忍不住感叹：“好喝。”
　　叶衡也舀一勺奶白鱼汤，送到唇边轻吹几口，咽下，回味片刻，而后道：“施先生的鱼好。”
　　施语道：“哪里，是叶先生的手艺好。”
　　二人进行一番短暂的商业吹捧，低下头专心喝汤。
　　之前在大海上，完全没有通讯信号，手机也因电量低自动关机了。回到家里插上电源开始充电，刚一开机，瞬间如开闸决堤般涌入大量信息、留言、未接来电，屏幕图标上到处是红色提示。
　　施语看得血压升高，眼球在眼眶内突突直跳，简直想立即回到海上去。
　　叶衡听着“滴滴”不停响起的提示音，问：“客户打来的，还是公司的？”
　　施语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哭丧着脸回答：“都有。”
　　叶衡道：“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出出主意。”
　　施语悲伤地：“叶总这么上心，不如你帮我把方案做了吧。”
　　叶衡笑道：“施总不介意的话，叶某自然乐意效劳。”将手机接过，一看客户，原来是一家造纸厂。
　　施语朝沙发上一躺，摸摸肚皮，仿佛一只才吃饱的牛蛙。
　　叶衡道：“客户生产的是瓦楞纸这样的商品，供压片厂和纸箱厂使用。特殊之处在于他们用的是再生纸，并且百分之百使用再生纸。”
　　施语叹道：“环保既是生产方的责任，也是大势所趋啊。”
　　叶衡道：“这家工厂目前用两台长网造纸机，每分钟六百多米的车速运转，每年生产大约二十二万五千吨材料。但是近期一台造纸机开始出现磨损和低效的现象，难以满足生产所需的高标准，生产时间也受到影响。”
　　施语道：“得召集工程师、设计师和电工组个团队去调试和安装新设备。”
　　叶衡点点头，话锋一转道：“更换庞大的机器意味着投入大量资金和时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需要一台新的长网造纸机和伏辊、压榨部、干燥部和卷绕机。”
　　施语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道：“这家工厂使用的是回收材料，设备必然要处理大量粘着材料，这类材料会在机器和辊轴中不断累积，增加辊轴的直径。即便辊轴某个小位置出现粘着物累积，也会改变传动比，导致辊轴移动更快，从而中断整个生产过程。”
　　叶衡摸摸下颌，道：“从报告上来看，这家工厂造纸机变频器的一个电机达到一定速度后就会脱扣，不知道是不是编码器的问题。实在不行的话先绕过故障电机，取消原先三台电机运行的模式，采用两台电机运行，这样至少可以继续生产，直到下个计划停机时间再更换故障电机。”
　　施语躺在沙发上，闭起眼睛道：“叶先生这水平可以出师，我批准了。”
　　叶衡放下手机，笑道：“获得施先生的肯定，是叶某莫大的荣幸。”

　　当几只塑料泡沫箱里的海鱼终于吃完的时候，盘旋在叶衡那辆高级跑车后备箱的鱼腥味也终于消散了。
　　叶衡拎着公文包站在停车位旁，若有所思地：“本来我还担心味道一直都在怎么办，保险公司也不管这事儿啊。”
　　施语怀中抱着一叠材料，也站在旁边，拖长声音道：“叶先生的车这么金贵，居然不在保险条款里多加一条吗。”
　　叶衡耸耸肩，不甚在意地：“哪能料到那么多情况，换车就是了。”
　　施语挑了挑眉毛：“说换就换哦？那不也很费事，还要店里去选车、预订、提车。”
　　叶衡奇怪地：“不费事啊”，朝停车场内随手一指，“这台，这台，还有这台，一直闲置没开，加个油，检查一下电瓶应该就可以了。”
　　施语：“……”
　　哦，原来这几辆都是你的哦。
　　不早说哦。
　　我看一直在角落积灰以为车主出国了哦。
　　好了，知道你还有好几辆跑车和SUV了，你的车也没有鱼腥味了，现在可以送我去公司上班了吗。毕竟我还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有赚钱压力在身，实在没有闲时间和你在停车场上吹冷风。
　　叶衡按下车钥匙上的按钮，转头去看施语，不由开口：“施先生脸上是什么表情，哪里不舒服吗？”
　　施语默默翻个横跨伊比利亚半岛的白眼，拉开车门钻入副驾驶的位置。
　　等我有钱了，再也不受这气了。
　　委屈委屈委屈委屈……
　　叶衡有些好笑地坐进驾驶室，拧转钥匙发动汽车，“施先生又有小情绪了。”
　　是啊，不可以吗。
　　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
　　叶衡接着道：“我现在可既是施先生的司机，又是施先生的助理，还得给施先生出谋划策，做方案，听凭施先生的差遣。”
　　施语：“……”
　　你看我有一丁点想理你的样子吗。
　　叶衡微微一笑：“施先生，可还满意？”
　　“……”满意你个大头鬼。
　　叶衡眨眨眼道：“在下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施先生有没有考虑过给叶某发工资？”
　　施语面无表情地开口：“……叶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有思考过你说的话是多么荒谬吗。
　　你觉得我口袋里还掏得出一分钱吗。
　　但凡我能给你开得出工资，我会让自己过这种寄人篱下，受尽屈辱，方向盘都握不在自己手里的人生吗。
　　但凡我还有哪怕八百块钱的现金，我会坐在你的车里，任你言语调戏，还没有勇气拉开车门，摔门而去吗。
　　施先生脑海中已经翻江倒海，巨浪滔天，电闪雷鸣，惊涛骇浪，但他自始至终坐在狭小可怜的副驾驶上，一动未动。
　　是贫穷制约了他的行动。
　　贫穷使人冷静。
　　贫穷使人深思熟虑。
　　通过贫穷，施先生成为了一个做事考虑后果，不敢轻举妄动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