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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项目联合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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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联合竞标的筹备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施语接到自己公司的工程师打来的一通电话。
对方显然在气头上,一开口脾气就上来了:“施总,衡天化工的技术人员严重干扰我们工作,这个领域他们根本就不懂,凭什么对我们的决策指手画脚?”
施语挂下电话,转身面向身旁的人,神情严肃:“叶先生,请好好管一管你的员工,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做。”
叶衡心平气和道:“衡天的员工不会无缘无故插手,他们这样做必然有他们的理由。身为管理者,不要过度干涉,要懂得适当放权。”
施语蹙眉道:“底下人受委屈,我不可能不管。这一次不计较,下次要被踩到脸上。”
叶衡挑眉道:“施先生,手下团队间有冲突在所难免,公司管理层不是大家长,更不是保姆,不可能以行政命令的形式解决一切问题。”
施语满脸不高兴:“这么说你是不打算管了?”
叶衡被那张气鼓鼓的脸逗笑,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搔刮一下,道:“施先生好像一只老母鸡。”
施语:“……”
今天,又是百忍成金,为了钱不得不低头的一天。
如果忍耐真的可以变成黄金的话,施语现在的金子可以买下衡天化工一百次还有剩。
叶衡凑近,笑眯眯地问:“施先生在想些什么呢?”
施先生拒绝理这个人。
叶衡笑着感叹:“施先生,总是令人难以捉摸。”
窗外天色渐暗,施语放下笔,揉揉酸疼到仿佛坠着千斤重物的手腕。
已经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奋战了一个多月,竞标企划书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待最后的润色。
施语再次端详一眼写得密密麻麻的图纸,无比得意,忍不住自言自语:“看看我这方案,堪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简直就是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叶衡恰巧路过办公室门口,闻言噗嗤一声笑出。
下班的时候,施语心情舒畅,等电梯时遇到叶衡,难得率先开口:“晚上找个地方聚聚。”
叶衡身着驼色羊绒大衣,系着深红色领带,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弯起嘴角一笑:“荣幸之至。”
两个人开车出去,抵达市中心一家极为热门的餐厅,恰好有位子空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立即落了座。施语心情大好,道:“这顿我请,想吃什么尽管点。”
叶衡婉拒道:“施先生这阵子颇为辛苦,不如就让叶某做东吧。”
施语伸手拦住他:“别跟我客气,说了我请就我请。”他近来项目顺遂,投资也涨,职场钱场双双得意,尾巴翘翘的,不差这几个小钱。
和年初的时候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叶衡摸着下巴,笑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点了火焰虾,孜然肋排骨,松子年糕牛肉,鲜辣鱼头汤,和百合南瓜。
施语搓搓手等上菜,叹道:“冬季还是要吃辣的东西,暖和。”
叶衡认同地点头,道:“我知道一家吃羊肉喝羊汤的小店,那里的羊棒骨烤得特别有味道,改天带你去。”
说话的间隙,年糕牛肉被端上桌,牛油香气热腾腾四溢,白烟袅娜。施语拾起筷子夹一块放入口中,牙齿和软糯的年糕难舍难分,特别有嚼劲。
与叶衡边吃边闲聊,说到开心处一齐大笑,气氛从未如此融洽。
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了。
正说得高兴,吃得高兴,手机冷不丁响起一阵警示铃音。施语觉得奇怪,下意识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瞧。
叶衡端着茶盏,送到嘴边,随口问:“怎么了?”
施语眉间微蹙,边看屏幕边道:“我买外汇的软件开了提示功能,一旦汇率震荡超过某个幅度就会自动报警。”
叶衡轻吹滚烫的茶水,问:“现在情况如何?”
施语没有回答,眉头有越缩越紧的趋势,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屏幕上的数字不知怎地,着了魔似的一路往下走,短短十几分钟跌了百分之零点三,而且还有继续下行的趋势。
施语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一种糟糕的预感从脚底足心升起。
根据他多年炒股票的经验判断,这是断崖式下跌的前兆。
赶紧喊住路过的服务生,神情紧张:“还没上的菜就别上了。”已经吃不起了。
服务生惊道:“早跟后厨下单了。”
施语急道:“那还不赶紧去和厨房说,叫他们千万别下锅。”
叶衡举杯遮掩住要笑不笑的唇,开口道:“施先生不必担忧,这顿饭叶某埋单。”
抬头对服务生道:“火焰虾和鱼头汤,快些上来。”言罢抿一口茶水,好整以暇地观察对面施先生的表情,弯起细长深邃的眼睛。
施语颤着手将手机塞回裤兜里,一下子偃旗息鼓,丧气得不行,几个小时前还得意洋洋小公鸡的样子,现在连影儿也不见了。
他的外汇,他的宝贝英镑。
跌得好心疼。
他就说这些日子怎么这么顺,顺得有些过头了,简直不像他这个霉运缠身的人会有的运势。
原来老天爷有意托举他到高位,不然怎么能把他摔得这么惨。
大意了。
施语无力动筷子,半边脸被火焰虾上的火焰照亮,寒冬腊月,钱也折损了,伤心得不行。
强忍住眼泪,低头闷闷地啃肋排。
好难受。
好难受。
好难受。
这顿饭后半程和前半程相比,简直云泥之别,彻底哑火了。
叶衡一诺千金,用黑卡买了单,二人走出餐厅。一跨出去,外面不知何时竟然下雪了。
悠悠扬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打着旋儿,洁白轻盈,仿佛精灵似的悄无声息。一片片雪花静谧地落在二人发梢、肩头、袖口,好似春末落花,又好似夏日柳絮。
叶衡伸出手掌,雪花坠落在掌心,酥痒的触感,忍不住叹道:“今年的初雪,多好看。”
施语同样叹息一声。
他太惨了,老天都下个雪给他渲染一下悲剧氛围。
一片小小的雪花停留在睫毛上,施语忍不住眨眼。
冰凉冰凉的。
叶衡温热的宽大的手掌覆盖上施语面庞,雪花瞬时融化,“身子冷不冷?”
施语摇摇头。
身子不冷。
心冷。
二人上了车,叶衡踩下油门,车身流畅滑出,行驶上宽阔的街道。施语坐在副驾,按耐不住地掏出手机看他的外汇,越看越心痛,越看越无法呼吸。
叶衡开着开着,略微诧异地“咦”了一声——前方的隧道居然因下雪而暂时封闭了。朝道路两旁和后视镜里看了半天,无奈地叹口气:“今晚去我那里住吧。”
施语目光紧紧盯着屏幕,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更没有意识到方向盘一转,车身已经换了个方向。
手机屏幕上那条曲线还在冲下方撒腿狂奔,大瀑布完全没有打住的意思,他心态已经崩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天生就没有发财的命?
好容易赚到一点点的,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凉了。
走进叶衡公寓门内,施先生还失魂落魄,呆滞地立在门口,叶衡喊他换鞋子他也没听见。
叶衡提着拖鞋,不得不出言安慰:“跌是暂时的,迟早会涨回来,做长线好了。”
施语心痛地扶住墙,肚子挨了一拳似的,艰难道:“我投了不少钱进去。”
叶衡微微耸肩:“多少?”
施语缓缓蹲下身,声音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全部。”
叶衡诧异地睁大眼睛:“施先生在开玩笑吗?”
施语挣扎地:“叶先生看我像开玩笑吗?”
他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鼓足浑身勇气再次投去一瞥,立即烫到似地赶紧闭上眼。
不能再跌了,再跌他要上天台了。
这是在用锉刀锉他的肉啊。
施先生软软趴倒在客厅沙发上,两泪涟涟,不禁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明明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的,明明认为自己的策略万无一失的。
碎到渣都不剩了。
心里难过得要死要活的。
叶衡不忍心看见施先生可怜的模样,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到客厅里哄施先生喝下,细语抚慰道:“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涨回来了。”
但施先生办不到。
施先生穷到在深夜里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