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35、第 35 章 联合竞标的

　　联合竞标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叶先生放下笔，笑眯眯地看着身旁的施先生。
　　施先生仰天长叹：孽缘，这都是孽缘。
　　腮边再次流下并不存在的泪水。
　　叶衡道：“施先生如此感动，叶某都忍不住动容了。”
　　施语面无表情盖上笔帽，心想你要点脸好吗。
　　叶衡微笑道：“施先生，签完字后理应握手。”
　　施语极为不情愿地伸出手，敷衍地捏了下，往后抽回。
　　叶衡一把攥住，越握越紧，面上笑容丝毫未散，对四周围观的众人道：“这种场合，必须拍照留念。”
　　施语态度冷淡：您还是等赢了之后再拍吧。
　　叶衡环视一圈双方人马，态度和煦雍容，朗声地：“感谢到场的诸位，我在此宣布施先生为该项目的竞标总负责人。”
　　话音一落，施语当即翻个环马达加斯加群岛的白眼：什么总负责人，明明就是第一背锅人。
　　万一竞标失败，他将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这个姓叶的，简直把他串到竹签上还撒了把孜然，良心大大的坏。
　　周围人群散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叶衡冲他眨眨眼，打趣地：“将来叶某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施先生在一起了。”
　　施语嘴角抽搐，挣扎道：“这里已经没人，叶先生可以松手了吗。”
　　叶衡唇边笑意盎然。

　　从分子到药物需要花费十二年左右的时间，几百万小时的工作，上万次的科研实验，数不清的临床测试，最终凝聚成一种药物。
　　研发之后一旦获批上市，立即面临大规模生产的问题。
　　搞科研可以一点点原材料，一点点人工合成，但批量生产的时候可不行。药厂生产对品质、纯度、精度、安全性都有极高的要求，外观上还有药丸、胶囊、安瓿瓶或预充式注射器的区别，必须定制专门的包装方案。
　　此外，工艺流程、风险管理都不得不考虑每种药物的独特性。这些都是规模化发展、持续生产、保证产能的巨大挑战。
　　施语仰起脖子，劳损的颈椎和肩关节骨头噼啪作响。
　　他真给自己捡了个烫手的山芋。
　　叶衡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大杯太妃榛果拿铁，开口问：“你完了吗？”
　　施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才完了呢。”
　　这人怎么就不会说点吉利话儿。
　　叶衡脾气好好，笑容依旧：“完了的话一起去我家吃个晚饭。”
　　施语接过咖啡抿一口，这才发觉咖啡店不知何时已经换上印着麋鹿和槲寄生图案的红色纸杯。
　　都快到圣诞节了啊。
　　他忙得简直忘记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到处可以听见“铃儿响叮当”的季节，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放下手中的钢笔，捧着温热的纸杯小口啜饮，发着呆。
　　有时觉得可以闲着发发呆也好幸福啊。
　　或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雪，莹白无瑕，打着旋儿，悠悠扬扬，直至雪花覆盖整个栏杆。蓬松，柔软，仿佛落到地面的云朵一般。
　　毫无目的地，无所事事地，懒懒散散地，打发着时间。
　　发呆是一种奢侈，大多数人是没有充裕的闲暇肆意发呆的。
　　叶衡注视着施语面上的表情，轻声问：“施先生在想些什么呢？”
　　施先生的目光恢复焦距，平静回答：“你不会明白。”
　　一齐开车回叶衡的公寓。
　　之前的金秋时节忙于工作，忘记吃大闸蟹，时令一过连蟹爪子都买不到了，令施先生懊悔不已。叶先生为了补偿差点哭出声的施先生，特意选购了上好的牛排，犒劳他一下。
　　叶衡在厨房里打开天然气，系上围裙，手起刀落，开坛做法，风生水起，颇有指点江山的帝王风范。施语窝在客厅沙发上，歪着身子，把手机举到半空观察外汇和贵金属走势。
　　叶衡将热气腾腾的牛排和配菜端上桌，倒了两杯红酒，喊施语过来吃饭。
　　施语意犹未尽地把手机放回裤兜，磨磨蹭蹭坐到桌边。叶衡递一杯酒过去，笑道：“施先生跟我在一起，喝多也不怕。”
　　施语呵呵干笑两声，心想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就怕喝多。
　　二人一边动刀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视里没什么智商的综艺节目。
　　叶衡举杯抿口红酒，随口问：“对药厂的项目，施先生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施语举叉咬一口牛排，嚼了嚼咽下去，道：“执行制造系统MES，DCS解决方案，串行码追踪追溯解决方案，磁悬浮智能移动与输送系统，小型批次控制系统，智能马达控制解决方案，目前会从这些方面考虑。”
　　叶衡点点头。
　　施语问：“衡天化工负责的是制药流程的哪一部分？”
　　叶衡回答：“药品包装的高阻隔膜。这种膜透明，不会泛黄，能直观地反映药品内容物，同时又有非常好的阻隔性，防止内容物受潮变性，确保药品的货架期。”
　　又道：“衡天还为药品质量管理提供化学分析试剂和溶剂，药品生产的时候需要分析其中物质，确保质量可靠。比方说用来测试药品中水分含量的滴定剂，和用于色谱分析的高纯度溶剂，确保客户能获得足以信赖的检测结果。”
　　施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真的有在好好上班啊。”
　　叶衡正色道：“那是自然，我每日可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见施先生的。”
　　施语僵硬干笑两声：您大可不必。
　　心口不一道：“叶先生受累了。”
　　叶衡笑眯眯地：“我不累。”
　　你看看，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虚伪。
　　施语面无表情，举杯喝一口红酒。
　　叶衡似乎心情相当不错，看着施语腮帮鼓鼓地吃东西，抿起薄薄的唇瓣，笑而不语。
　　吃罢晚餐，叶衡去厨房洗碗，施语仍旧窝回沙发上，抱着手机看他的宝贝外汇，仿佛多看几眼价格就会噌噌涨上去似的。
　　叶衡忙完擦干净手回到客厅，看施语还跟考拉似的蜷在沙发上，不由好笑，凑过去看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近来英镑、欧元、澳元走势良好，黄金也一路高歌猛进，施语得意得不行，有些显摆地：“你看我，眼光多毒辣。”
　　叶衡注视着曲线走势，眉头微蹙：“施先生打算何时抛售？”
　　“抛？”施语冷不丁地，一下子抱紧手机，目光警觉，“现在涨得这么好，我才不抛。”
　　叶衡直起身子，挑眉道：“贪心可是很容易被套牢的。”
　　施语不满地：“我没有贪心，据我对目前国际市场的了解，货币和黄金远远没有达到峰值，仍然有大幅上升的空间。”
　　叶衡好笑地：“施先生如何得出的结论？”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图，“这条曲线表示RSI，相对强弱指数，是用上涨点数和下跌点数之和的比率制作的一种技术曲线，能反映市场在一定时期内的景气程度。现在RSI明显承压，KDJ三线结成死叉，MACD收拢，综合分析空头趋势比较强。宏观上来看美元指数会持续强势，局势会利好美元，利空英镑与澳元。”
　　听到有人说他宝贝英镑的坏话，施语顿时就不高兴了：“你少在这里乌鸦嘴，年末一般都呈上升态势，我还有得赚，打死也不卖。”
　　叶衡微微一笑，颇有内容：“施先生不后悔就好。”
　　“我不后悔”，施语一脸护犊子的表情，“肯定还涨，谁卖谁是大傻瓜，我眼光最毒辣。”
　　叶衡不置可否地一笑，问：“施先生目前持仓多少？”
　　施语抬抬下巴，报出一个数字。
　　叶衡听完略微惊讶，不无忧虑地：“这么多？这种重仓交易和投资配置的抗风险性比较弱，一旦市场出现波动会措手不及，施先生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这就是我考虑之后的结果”，施语笃定地，“我上个月还加仓了一笔。放心，这样买错不了，我眼光最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