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价铁只存在于强酸中》沈剪灯

15、第 15 章 早上施语醒

　　早上施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宽大的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脑袋晕沉沉的。
　　叶衡敲门进入，头发湿漉，开口道：“浴室我用完了，你去不去？”
　　施语迷迷糊糊地用手抓抓脑袋，喃喃地：“我喝多了？”
　　叶衡面无表情道：“不，一点都不多。”忍住没把“是你酒量太差，三杯就不行了”这种伤人自尊的话说出口。
　　施语仰躺回床上，眼神迷茫地望向天花板：“是这样吗……”
　　叶衡斜斜倚靠在门框上，有些要笑不笑的意思，拖长声音道：“施先生喝醉了话好多，停都停不下来。”
　　施语偏过脑袋，警觉地：“嗯？”
　　叶衡抱起胳膊，饱受困扰似地：“施先生抓着我大吐苦水，然后抓着我大哭，说自己如何如何糟糕，如何如何后悔，不懂得珍惜，是个大混蛋，我胳膊都被你掐紫了。”
　　“哎哎哎哎哎——”施语吓得简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了，“怎么可能？！”
　　叶衡挑眉：“怎么不可能”，脱下半边浴袍露出精壮紧实的手臂，伸到始作俑者的面前，“仔细看看，是不是跟你手掌一样大，你喝醉了浑身蛮力，我不得不躲到客房去睡。”
　　施语怔忪地盯着，发愣地：“是吗。”
　　叶衡重新披上浴袍，眯起眼睛道：“这已经到可以申请人身意外伤害赔偿的程度了。”
　　施语神情呆滞：“哦。”
　　他不晓得他喝醉了会这样，没有丝毫记忆。
　　大概太伤心了吧。
　　想到柳嘉，想到过往种种。
　　明明已经分手了，依然很放不下。
　　两个人开了车出来，在夏日晨光中驶向衡天生命公司大楼。
　　玻璃门一拉开，身着制服，系着领结的前台笑眯眯地俯身：“叶总，您好。”又转向施语，面带微笑，“股神，您好。”
　　施语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衡天生命真的跟他八字不合，连一个前台都在内涵他。
　　刚要发作，叶衡火速把他拖入私人办公室，果断关门落窗。
　　施语眼皮耷拉，虚弱道：“我每次来你公司都要补血。”
　　“补补补”，叶衡边从抽屉取出图纸边道，“我给你特批一笔当归红枣经费，数额施先生自己填。”
　　施语乜斜起眼，冷笑一声：“少来这一套。”
　　休想靠这点蝇头小利收买我。
　　叶衡将图纸平摊在桌上，道：“我们目前考虑MPC软件，这套方案可以不断收集每个干燥机的数据，利用预测模型计算出适宜温度和设定点，从而控制、保持生产过程中所需的湿度。”
　　施语看向图纸，单手托着下颌：“这个解决思路是正确的，利用感应器进行内联推断式质量测量，实现频繁的实时控制反馈。如果系统每隔十五秒自动收集输入数据，就可以大大降低水分含量差异，不再需要操作员经常性手动检查干燥流程。”
　　又仔细对着图纸思索许久，道：“可以这样，每隔一小时利用红外分光光度计对一份实体样品进行分析，来确认模型是否适宜。分析结果反馈到模型系统，在需要时自动做出调整。”
　　叶衡边听边用笔在图纸上做出记号，写下关键的时间点和数字。
　　施语在草稿纸上计算一会，道：“使用这一套流程，预估每台干燥机的水分差异可以降低百分之三十五到百分之五十。如果奶粉厂一共有四台干燥机，那么……”手指敲动计算器，声音清脆，“平均每天能多生产一吨奶粉，投入产出比大约增长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
　　叶衡频频点头：“客户除了生产成人、婴幼儿奶粉外，还计划生产质量标准极严格的高价值产品，例如蛋白粉。这一类产品有精确的技术规范，需要设定的操作参数范围更加狭窄，对生产蛋白粉的干燥机要求严格的监测和控制，确保启动后数分钟可以实现理想的热效率。”
　　施语想了想，道：“这需要借助浏览器界面可视化，呈现各种指标，操作员才能实时监控产量、质量和能源绩效。”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图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注，办公室内的白板也几乎找不出一片完整的空白。施语合上笔帽，凝视着图纸：“这套流程可以精确地管理牛奶固体浓缩物中的差异、进气相对湿度和其他可影响干燥效率的因素。可以在不牺牲奶粉质量的情况下改善平均含水目标，不仅能提升牛奶固形物的产品，提高干燥机产量，还能降级每吨成品的能源用量。”
　　叶衡禁不住鼓掌，叹道：“不愧是施先生，叶某自愧弗如。”
　　施语心想不用谢我，你不克死我我就知足了。
　　叶衡完全不知对方心中所想，满意地笑：“衡天此次聘用施先生，物超所值，不知施先生可有兴趣长期担任衡天的技术顾问？”
　　施语呵呵干笑两声，心说你赶紧把尾款付了我要跑路了。
　　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查看今日外汇市场走势。
　　也不知怎的，自从他买了外币，外币就没怎么涨过，起起落落的，在当初购汇的价格上下小幅徘徊。
　　施语边看边嘟囔，明明之前都在上行的。
　　时运不济，算了算了，做长线，再等等。
　　把手机放回裤兜里。
　　叶衡打量着施语的表情，忍不住调侃：“施先生买的哪几样，说与在下听听。”
　　施语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下子捂紧裤兜：“你离我远点。”
　　叶衡笑眯眯地：“施先生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施语翻个环太平洋的白眼，“你尽触我霉头。”
　　叶衡换上一副伤心表情：“原来叶某在施先生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吗？”向前踏出一步，“我觉得有必要让施先生重新认识一次在下。”
　　施语瞪圆眼睛，如临大敌：“你不要过来！”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我现在好不容易运势触底反弹，老天爷终于开眼，你休想再把我带坑里。
　　叶衡脾气好好，一直在微笑，脚步却不停下，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一圈暗影，将施语笼罩在其中。
　　施语慌里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高举到前方，啪地一声贴到对方头上。
　　叶衡冷不丁脑门被拍一张金纸，眉头大蹙：“这是什么东西？！”
　　施语如有神佛护体，挺起胸膛道：“我特意去寺庙求的七佛如意金炼烧持咒开光证。”
　　叶衡撕下脑袋上的纸一瞧，上书：金刚慧德，贴身请用。
　　不由细长眼睛眯起，声音瞬间降下二十摄氏度——“施先生。”
　　施语劈手夺回开光证，眼神警觉：“你要干什么？”
　　叶衡冷着面目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施语双手攥紧手中薄薄的金色纸片，上下打量，审时度势：“叶先生是我司大客户，请不要为难我这只行业虾米。”
　　叶衡诧异地挑眉：“原来施先生还记得衡天是你客户。”
　　唉，现在太穷了，每个客户都不得不亲自过目，想忘也不敢忘。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这样低声下气，低三下四。
　　施语一瞬非常委屈。
　　曾经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如今虎落平阳，任人欺侮。
　　现在客户凶他，他也不敢反驳，还得小心赔笑。
　　忍不住在心里掬一捧伤心泪。
　　人生，真的太难了。
　　今天也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