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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羽翼之滋 摄人心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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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完全沉下的夜色回到祭司殿前时,鹤忎心情沉重不已,也有更多的疑惑在他心底盘旋。
除了先前在幽姨家问她的那些关于鹤奈奈身世的问题外,他也有更加想不明白的事。
220年,怨灵刚侵入灵界时,鸦界就已经失去了音信。鹤忎猜测,如果自己的过去和鸦界却有纠缠的话,或许就是在这一时间节点。
渺祭司会清楚吗?如果鹤忎问起,祭司应该会像掩盖某些历史一样,缄口不言吧?
“……他应该很忙。”鹤忎喃喃,慢慢走上安明山顶,也无心再欣赏沿途夜色里别有风情的景色。
当祭司殿的模样显露在鹤忎面前,他窒住呼吸,停了脚步。
祭司殿前广场灯笼全部点亮,从殿前阶梯延续到鹤忎前方不远处。明明在山腰没有看见这能照亮半边天的光线,却仿佛在鹤忎踏上安明山顶的一瞬,为他渐次点亮。
广场上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建材,或许因夜色已起,没人在广场上做工,只有殿前站着一双人,正攀谈着。
他们气质出尘,比这华灯更吸引鹤忎目光。白者似霁月清风,黑者分明无他色修饰,浑身乌黑,可他率先注意到踏上山顶的人,微微转头看来,穿越偌长距离将无数华彩纳入的眸光,竟比皎月稀星更明亮,率先摄住了鹤忎的心魄。
白袍者偏过身,投来的眼神淡漠无情,见是鹤忎,面色微暖,对他点点头,就转回去和对面人交谈。
是鸦界和鹤渺。这可真是巧,鹤忎正有问题要和渺祭司讨答案,渺祭司就回来了。
但这也不奇怪,再过不久就是羽翼月,将会有持续一整个月为鹤翼族的王鹤里举办的祭典,站在此处的一位是里王的双生弟弟,一位是里王的祭司,倒也合理。
反倒是鹤忎,被刚才鸦界瞥来的那一眼看得心有异样,又被鹤渺紧接的那无情一眼镇住,无心和他们打招呼,低着头转身回了居所。
鹤忎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鹤渺的表现,无论是那如睥睨天地的神态,还是最后的矜持点头,都不像往常的他,要更……矜雅,鹤忎好不容易想到这样一个形容词,来展现那眼神对他的震撼。
推开门回到居所,饭菜香喷喷的味道已经飘入鹤忎的鼻腔,他寻味而去,桌上是一素味和二香辣的菜肴,只食素味的鹤渺,总是为鹤忎准备更多他口味的菜。
鹤忎的嘴角压下,认真盯着三道风味、色相差异巨大的佳肴,完全没有在思考,只是单纯盯着。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边,等到鹤渺结束和鸦界的谈话,走回居所,闪身进门。
“欢迎回家,渺爷爷。”如鹤渺迎接他回家那样,鹤忎露出温暖的笑。
鹤渺这会儿没有那种疏离高远的感觉了,怔忡看着鹤忎,表情很是动摇。
上前狠狠揉了一把鹤忎的头,鹤渺柔和的面庞也算给他带来了点儿人间气:“好久不见,最近如何?”
鹤忎抚着鹤渺揉过的地方,随意把头发理顺:“就是老样子啊,倒是渺爷爷您,出远门办的事有解决吗?”
鹤渺眼微微睁大,惊讶一样:“办事,办什么事?”
“您出门不是去处理一些事吗?和往常一样。”
鹤渺喜爱他这股鬼灵精怪的劲儿,语气是放任的:“你啊,想问我什么就直说,毕竟也没少算计我出门、归家的时间吧?”
鹤忎“嘿嘿”直笑:“吃饭,咱吃饭。”
用餐时不言语,但两人结束晚餐后,就是鹤忎轮番轰炸的时间了。
趴在门框边可爱地觑着祭司,看他毫不费力地用灵力将碗筷清洁,将灶台恢复如初,鹤忎便在合适时机发出“哇哇”的赞叹声。
到两人坐到茶桌前面对面,鹤忎才消停会儿,一开口就是那一段向鹤幽询问过的话。
鹤渺就平静耐心听他问,一副看上去就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完他一连串的询问,鹤渺轻轻偏头,敛着眸子思考了下,才掀起眼帘慢慢回答。
“鹤奈奈,209年生于寂海中南部万奈岛,父鹤丰,母鸦永,生而鸦羽,为躲稽查,其羽为父母染为纯白,终被察。本应放逐汜海之外,留鸦子入鸣岭,因嫉丰之人领送渡之职,私溺鸦子弃寂海。”
鹤忎震惊地睁大眼:“那——幽姨又是如何能捡到奈奈的,难道、难道她是那个送渡的人?不可能啊。”
鹤渺笑,摇头否定:“并非她,失职之人当有惩罚,又怎么还会留在武部?”
“对哦,看我,被刚才您说的讯息吓傻了都。”鹤忎自我调侃。
鹤渺弯了下眼:“幽与正曾住万奈岛,见证了这一切,后又警敏地跟上了不怀好意者,及时将奈奈救了上来。”
“我就知道,幽姨不会是那样的人。那这么看,奈奈现在羽翼的颜色是……染的?”
鹤渺又摇头:“也并非。最初幽未上报,231年——也就是去年,她才上报,言说,自奈奈从寂海出来后,白翼的颜色洗而不褪。”
这不就是奇迹了?!从黑翼直接变成白翼,鹤忎连连称奇。
“也不知原因,我此番查找也无任何成效。”
“所以您这次是去查奈奈的事了啊?”鹤忎不免有些失望。
但鹤渺不肯定也不否定,只优雅站起来:“行了,今汐就到这里吧,明汐,你似乎还和界王有约吧,早些休息。”
鹤忎呆住,怎么这两人聊天还带上他呢?那界王都对渺爷爷说了些啥?他那些不敬的态度、行为?还是他的糗事?
“怎么这样啊!”鹤忎抱怨着回了房间,心情却比之前不知道舒畅了多少,至少有些事开始有进展了,慢慢地、都会解决的。
“什么这样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鹤忎进入房间时清脆响起。
“白豆!”鹤忎惊喜地扑到床边,“你终于醒了!”
白豆在枕头上滚了又滚,才停下看鹤忎:“怎么,想我了啊?那怎么不到我梦中来看一看我呢?”
鹤忎哭笑不得:“你之前怎么回事啊?可把我吓坏了。”
“还不都是界那家伙。”白豆说得特别含糊,鹤忎没听清,反应过来后白豆又不肯说了。
鹤忎不干了,把外袍取了甩上椅子,扑上床就去捉白豆:“一个两个都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豆也不用羽翼,借着自己的四个小脚在床上蹦来蹦去,和鹤忎玩闹。
最后一人累倒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白豆则踩在他背上,滚过身子四脚朝天,躺在了他背上。
“说说看,哪些‘一个两个’的欺负你了?”
鹤忎乐了:“这语气,是准备帮我报仇吗?”
白豆又一个滚:“小小的鸦界、鹤渺,还是能帮你报下仇的啦。”
被他夸海口的可爱语气逗笑,鹤忎忍笑:“是、是,那就拜托我们白豆大人了。”
白豆努力撇了下嘴:“嘁,不信就算了。”
鹤忎伸手在后背想摸摸白豆,被白豆跳到他手上踩了两下。因酥痒躲避,他笑了两声,和白豆说起这几汐的事来。
把对鹤幽和他说的灵界大战的感受说完,鹤忎又是一阵唏嘘。
白豆也默然了。他本就怜悯众人,才有了救人界于水火之间的那段历史,也有了隔绝于人界的圣善之地,灵界。
但这短短三百年间,灵界那些所谓的圣善之灵衍生的后代,就在不亚于怨力的私欲驱使下,做出了那么多危及灵界的错事。
这不得不让祂怀疑,自己和界、里创灵界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看着眼前的鹤忎,白豆和身形不符的严峻表情又软了下来,扯着小嘴继续听鹤忎的讲述。
鹤忎已经说到从鹤幽话中得出的鹤奈奈身世的疑点,正兴奋要夸自己“明辨”,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白豆大人,别滚了,痒。”
白豆震惊:“你感受一下,我的重量到底在哪儿?”
感到祂的重量在自己后腰蹦跶了两下,鹤忎也疑惑了:“那我背上……嘶。”
鹤忎往后缩背,感觉好受了些,但紧接着又是难以抵挡的麻痒,惹得他好一阵瑟缩。
“嘶——不、不行,白豆你快下来。”
背上重量变轻,鹤忎如闪电般坐了起来,把衣服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转过头想看后背。
白豆还得空欣赏了这白皙紧致的景色,才如看够了好戏般,悠悠道:“看来,是要长翅膀了啊?”
鹤忎惊讶,眉眼不乏喜悦:“真的吗,已经长出来了吗?”
“你自己没有感觉吗,傻瓜!当然还没有了,一片光滑呢!”白豆蹦过去,把衣服往他身上扒:“快穿上,当心着凉。”
鹤忎毫不犹豫抓起衣服披上,膝盖挪着转身,爬到白豆前和祂面对面,眼角和眉梢上扬,黝黑的眸子亮得在发光:“要能飞了,我能飞了!”
说着,他兴奋地把白豆抱起来,紧紧锢在怀里,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我好开心啊白豆,一切都在变好。”
白豆一个愣神就被紧紧抱住,微微叹了口气,祂挣扎起来:“我充分感受到你的开心了,可以不用对一只丑陋肥胖的球这么热情。”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我不管,我开心,我就要热情。”
“那真的不好意思,在下可不是人。”
白豆严肃又认真地纠正了他之后,语气瞬间变得慌乱。
“诶,别、别压了千心,你压到我翅膀了!千、千心,松手啊!”
的确是很开心了,都到了能罔顾白豆的意愿揉搓祂珍贵的羽毛和翅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