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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失之交臂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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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修)
痛……
这种从心底里发出的痛,让人痛不欲生……
几乎是瞬间,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我的肩头,一股暖暖的热气从手心涌入,让我慢慢恢复了意识。
“你再敢伤她,我就立刻要了他的命!”云沐风的声音从我的身边响起,“你们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伤害一个才出世的无辜孩子,你们究竟有没有人性!”我睁开眼,倚在云沐风的身侧,见他用长剑指着喀什路,“你这老妖婆,还有脸说别人!”
“两国交战,何来人性?!我答应过达卡,一定要为卢腊百姓得到东朝,让他们看看三月份花儿会开,水稻也能产两季!”老太太未见丝毫的心虚,朗朗而答。
我又重新闭着眼,心里琢磨着老太太的这句话。她说的也没错,既然交战了,就没有人性可说了。尸横遍野,白骨如山,哪里有人性了?既然战争不能避免,如果说还希望有那么一点点人性的话,就是找个好将领,将战争的进程缩到最短,这样百姓的苦,少受些,只怕才是正理。
而卢腊地处高纬度地区,每年可能要到四、五月才能觉出春意,而九、十月又迎来了初冬,地域虽大,可是物产不够,粮食产量极低,完全依靠天气,风调雨顺时,粮食倒也勉强能温饱,可是一旦遭遇天灾人祸,加上树皮和草根,果腹只怕都不够。这跟当初与范夫子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何其相似啊!
“这丫头,也算是她倒霉!如果她不是雪伦王之女,我也不会虏了她,她就是这个命!是不是,儿子?”老太太眼光闪了闪,面容竟然露出了几分柔情,“儿啊,你阳寿将尽,而王上也放心让你这个没有几天活头的人来找哲罕要遗诏,也是对你的信任啊!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就是惦记她和雅儿,我原本想着这可没法让她们来见你了,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这丫头自己送上门,让你见她一面,也算是上天有垂怜之心,你也可以放心了!”
云沐风一手紧紧搂着我,一手用剑指着喀什路。听了老太太的话,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复杂至极。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吗?”实在是忍不住,我指指仍旧挡在面前的喀什路问老太太,“他难道是认识我的祖辈??”看着喀什路,我琢磨他已经快七十了,王娘虽未见到,可是大姐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王娘怎么说也是该五十岁了,那喀什路应该是认识王娘的爹娘了。
“关系?哈哈!”老太太仰天大笑,“难怪他们喜欢你!跟你说话,真是省劲!你的娘的娘,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心上人!当年之所以掳了你,多少也是跟这事有点关系!”老太太笑完了,竟然有几分得意,“如果不是你和雅儿做制约,只怕我这儿子多少年前就随那贱人去了!这可是为了让这小子乖乖为王上做个好丞相,我和裕其措商量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哦!”我点点头,她的话,在情理之中,却又在我意料之外!
我原来得到的消息是喀什路为了让文夫人替卢腊卖命,让雪伦有所顾忌,所以用雪伦王室的孩子来作为要挟,让与之有关的人都听话,都投鼠忌器。现在看来,我只猜出了个开头,却不料故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感情是这老太太协助卢腊王一手策划的?
一箭三雕,城府之深,也太让人跌眼镜了!
我能想象此时喀什路的表情,那么一份算起来惊世骇俗的感情,深植在他心中,至今还被他母亲提起,这份刻骨的痛,现在只怕只有喀什路本人知道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感情一定是不被人认可的。心里不由对他涌起一份浓浓的同情。
老太太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这丫头,如今算来,应该有十七了,年纪虽轻,可是却做了几件让我卢腊头痛的大事!这样的女子,心思细腻,如此狡黠,为了卢腊一定不能留下此人!”
“母亲……”喀什路刚开口说一句话,就被老太太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想为这丫头求情,可是我为了卢腊不能这么做,我不能让她活着。”
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拍拍云沐风的胳膊示意我没事,然后认真听她说话。
“这蛊虫算起来是我和达卡两人共同养的,所以,昨日你才到,我的心便感应到了,乱跳起来。找了人好好查过后,知晓你就在隔壁。你们不是有句俗话: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嘛。我晓得你来是为了什么,我不能放过你,所以,我趁着索要密诏的机会,就悄悄约了你!”她脸上突现的决然让我楞了一下,“儿啊,为娘知道你日子不多,为娘欠你一辈子,这次,就让娘陪你一起吧!我不怕他们杀了你,因为我会要这丫头给你陪葬!”
我怔了一怔,这老太太的意思,是不是说她知道了我的消息后,就准备陪着喀什路,杀了我,“顺带”就不活了呢?
一串串的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我一心为了卢腊,一心为了你,却落得家破人亡啊!”突然将手里的小红瓶的瓶塞拽开,将瓶里东西尽数撒到地上。似乎这样还不过瘾,竟然将落在地上的东西,用脚狠狠擦去,双手一合,只听瓶喀喇一声脆响,随即变成齑粉,从指缝中慢慢落下。
我闻见了一种奇异的血腥味道。
做了这些后,老太太的面色变得有如金纸,她看着我,脸上竟然笑了一下,喉头一动,紧闭的嘴角便有一条细细的血线逶迤而下,滴在了衣襟,滚落到地上。
她身体晃了晃,连忙将长刀拄地,将眼睛闭上,胸口起伏不定。
“老夫人!”
“老夫人!”
一个原本扶着老太太的女子见她如此模样,吓的连忙朝门外喊:“快请郎中啊!” 果儿伶俐,不等大家说话,撩起门帘就冲了出去,“我去请夏郎中!”声音尚在,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很快,我手里的喀什路反应过来,在一瞬间,从怀中掏出两个药丸,统统塞到了老太太的嘴里。
“母亲!你不可如此!您!您!这是何苦!”喀什路的声音里有着无限的绝望,指着地上被老太太擦得已经看不清的漫着奇怪血腥味的一抹殷红,“我还准备用它去东朝换回雅儿命和雪伦王的不追究,为什么啊!!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喀什路最后一句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那一个啊字,凄厉而高亢,绵延了很久,直到接上喀什路呜呜的哭声。
“什么!”云沐风大惊失色,一个箭步来到老太太面前,立刻就在她胸前点了几指,推开老太太的脚,试图从地上再找回些什么!
这时的我,再傻也知道老太太擦干净的是什么了!
浑身变得冰冷,如堕冰窖。原来,那精血距离我竟然如此之近,却又在电光火石间,在大家的面前,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见。
唯一一个解蛊机会,就这样,就这样与我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