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突厥来犯 他虽然从没 ...
-
九月重阳,文人骚客登高赏菊。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却忙着秋收。桑榆县里,几位族老正带着村民在地里割稻谷,突然一阵冷风吹过,也不知谁嘀咕了一声:“才九月份就这么冷,今年不能又是个冷冬罢!”
“冷冬也不怕,今年是个丰收年,交了朝廷的秋粮,咱们家家户户都能落下不少粮食哩。”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他利落的将手中稻谷捆成一捆,直起身擦擦脸上的汗珠,望着远处突然咦了一声:“那是什么?”他用手指着远方,但见夕阳照耀之下,一队人马逆着光缓缓行来。那队人马大约有二十几个,因逆着光也瞧不太分明,众人纷纷好奇的直起身瞧去,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黑脸汉子失了好奇心,咕哝着低下头继续干活,手里活计不停:“看这些人慢悠悠的,约莫又是谁家的商队罢!”
桑榆县地处边关要塞,经常有商队往来经过,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黑脸汉子话一出口,看热闹的人都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神情,纷纷低头忙着自己的事去了。今年秋收比往年早,他们却是忘了,每年逢着秋收之际边关要塞都是封死的,哪里来的商队?
短短时间里,那队人马已经行至田边。为首者身穿汉人长袍,高高的颧骨和深邃的眼窝却出卖了他的血统。但听见一声尖锐的飞哨,田埂之外四面八方突然涌出许多人来。桑榆县的村民对这飞哨声并不陌生,几乎是同一时间,众人犹如鸟兽状,四散而逃。
“是突厥人……”
“跑啊!”
突厥是跑马牧族,不善耕种的他们每年秋收之际都会频繁来犯,掠夺大量的粮食和家禽用以储备冬季口粮。正是因为如此,每逢着秋收的时候,守城将领都会封锁边关,以防突厥来犯。可偏偏今年秋收提早了,或许是封锁边关的消息还没来的及下达,突厥人便已经装扮成商队潜入进来。
桑榆县是稻谷之乡,虽毗邻边关,这里的农田却着实不少。今日参与秋收的村民有二三十人,环顾左右,前来劫持粮食的突厥人也仅仅只有五六十人,面对数量上微显优势的突厥人,一部分村民仍然吓得瑟瑟发抖,有人甚至腿软的连逃跑都不能,很快便被人高马大的突厥人拎小鸡子似的拎了回去。另有一部分胆大的或是经验丰富的村民迅速矮身藏在稻谷地里,也不知是谁释放了信号弹,但听得空中一声粗壮的炮仗炸响,昏黄的尘烟随风消散而去。紧接着,又有四五声炮仗在空中炸开。这是村民们通知守关将领的信号—炮仗炸响,突厥人来袭。
显然突厥人也知道这几声炮仗响意味着什么,为首的突厥人突然变得十分暴躁,扯着破罗嗓子对其余人嚷了什么,那些突厥人便纷纷跑向传出异动的地里,不多久之后便从高高的谷田里逮了几个人出来。至此,除了几个腿脚快逃走的村民之外,余下人皆被抓住了。突厥人将这些人聚拢在一起,人手一把弯刀架着,勒令村民们加速割稻谷。他们往年曾也有过进犯的时候,与今日不同的是,他们那时都会卡好秋收的日子,基本都在农民将粮食打成谷粒之后,趁着冬日第一场雪来临之前,连粮食带猪牛都一锅端带走,今日这小批人马不慌不忙的赶车似的赶着村民割稻谷,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趁着突厥人不注意,两位年纪大些的族老迅速低声议论:“ 每年这些突厥毛子都是成千上万的举兵来犯,今年怎么只来这点人手?这千亩多的稻谷呢,他们都能运到关外去?”
另一个摇了摇头:“不晓得,且再耐心的等等吧,过不了多一会卫千户就该带着人来了。”他所说的卫千户名叫卫陵,乃是驻守在渝川军所的正千户。此人辖下兵马不到两千人,素日里专职负责应对这种小股入侵的突厥人。因着人品正值可靠,卫陵深得渝川地区百姓的信任,也正是因为对卫家军的信任,这些百姓才不会表现的过于慌乱,因为他们相信,卫陵很快就要到了。
可是种种异常都昭示着,今年到底与往年不一样。就在这些村民老老实实顺从突厥人割稻谷的时候,远处又噼里啪啦响起了许多鞭炮声。这炮仗声一声比一声尖锐,有的远,有的近,每响一声,村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桑榆县身处边关要地,为了不错失突厥人进犯的信号,卫陵很多年前就禁止大家随意燃放烟花爆竹了。多少年的沉寂,今日却热闹的像是过年一般,只能说明一点—突厥人分成了很多股势力,他们可能已经四下散入了各村各镇,他们不集中在一处,卫陵的人马就得分散开,可他只有区区不到两千人,面对这遍地开花的突厥人,他在人数上的优势瞬间就被瓦解了。
显而易见,这就是突厥人的目的。分散了关内散兵游勇的势力,集中在某一薄弱处击溃防线。按照每年进犯的习惯,此时的关外怕是也正面临大兵压境的危机。有人似乎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扔下手中镰刀,绝望的叫了一声:“完了……卫千户来不了了,咱们都得死在这。”一句话道出了多少人的心声,接二连三的镰刀被扔在地上,哭泣声不绝于耳。那突厥首领得意洋洋的一笑,弯刀架在一位哭泣跪地的村民脖子上,锋利的刀锋将那人脖子划出一道口子,鲜血倾流而出。他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咱们也算是老邻旧居了,看在这么多年相伴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些……只要你们能乖乖的将粮食收割完。”他是如此的恬不知耻,一下子激起了男人们的气性,黑脸汉子抓起一把土扔在突厥首领脸上,神情激荡的破口大骂:“我艹|你奶奶的,既然咋样都是死,咱们何苦听你的使唤。来吧,要杀就给个痛快的,但凡求你一声,咱们都是你生养的。”黑脸汉子一边扬土一边破口大骂,突厥人脸也黑了下来。周围有几个青年壮汉被黑脸汉子的话激起了血性,也有样学样的开始反抗。也的亏今日到田里干活的多是些精壮的汉子,少了妇女儿童,双方对抗的场面也少了许多残忍。饶是如此,仍有许多人受了伤。突厥人精良的弯刀上染了红,村民们身上也绽开了一道道口子。或许是留着这些村民有用,起初这些突厥人也并未下死手,眼见着这些村民越抗越勇,突厥首领到底失了耐心,高高举起弯刀对着已经浑身是伤的黑脸汉子砍了下去:“既然是你带头闹事,那我便先杀了你。”
那突厥首领满目凶光,宛若草原上一匹觅食的孤狼看到了猎物,打定主意要弄死对方。一抹精亮的白光晃过,精心打磨过的弯刀挥空落了下来。堪堪要砍上那黑脸汉子的脖子,却忽然耳闻一声锐利的鸣啸声从田埂那处传来,一只尾带红缨的弩箭呼啸旋转着飞了过来,一瞬之间,几乎算是精准的穿透了突厥首领的腕子。剧痛之下,那高大的突厥首领几乎咆哮着扔了手里的弯刀,抱着手腕跳脚哀嚎起来。
面对这突逢的变故,突厥人有些慌了神。他们不明形势的抬头顺着弩箭来方看过去,但见田埂那头的小路上,正骑着马走过来一小队人。这队人约莫十来个左右,身上穿着卫所特制的军服,头上带着遮阳的宽檐帽,为首者腕子横在胸前,一把轻巧的小弩正对着疼的满头大汗的突厥首领,口中轻巧的吐出一句话来:“再敢动这里的村民一下,我就立刻取你狗命。”突厥首领疼的昏天黑地,却又被这清澈朗然的威胁声吓得心中一凛,自顾不暇之中扫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的左肩绣了一个大大的‘卫’字。
卫什么?卫陵吗?双方交战这么多年,突厥人自然对雁荡关这一带的属军有所了解。若是卫陵来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毕竟他们此次突袭的目标并不是这里,若是能拖住卫陵的腿,那他可就大大的立了一功了。突厥首领思绪万千之中,似乎连手腕上的疼痛都要忘记了。他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为首一人,看着他领着人缓缓向自己靠近。十人……只有区区十个人,他们可是有六十多人,说的狂妄一点,今天这卫陵的首级他是要定了。
秋日的艳阳之下,那一队人马仿佛踏青似的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越过那宽大的帽檐,渐渐看清了遮在宽帽下的脸。突厥首领有些兴奋的目光突然变得迟疑了一下,随即又有些错愕。
他虽然从没见过卫陵本人,但有一点他十分确信——卫陵这个人,他绝非女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