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阿哒

73、第 73 章 意义

　　时间不多了，可故事还剩下很多，要再照着这个速度写下去，可能写到我死那一天都写不完了。所以，接下来只提重点。

　　郑欣特别吃这一套，只要我一表现出柔弱，郑欣就忙不迭地为我搭起一方温暖的避风港。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直至元旦），我在郑欣和温家童两个人之间周旋。周旋这个词用得不太恰当，因为郑欣根本不知道我那些龌龊的小心思，只是我单方面地利用她的心软在揩油。

　　总而言之，转折发生在06年12月31号。

　　那天晚上王为政搞了个聚会，喊了一大帮子人去他家玩。好学生们上次在这里吃了亏，这次也不喝酒了，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不到十点就散了伙儿。剩下极个别意犹未尽的，于是王为政打电话又喊来一帮人，凑了个第二场。

　　我和温家童坐在沙发上，上半场王为政几次让我加入，我都拒绝了。十一点刚过，温家童说她想回家了，让我送她。我们刚准备离开，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周宇。

　　他热切地跟站在门口的我和温家童打了招呼，甚至还跟我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跻身酒场。我把正站在桌子上吹瓶的王为政拉下来，小声问他：“你跟周宇还有联系？”

　　可惜他那时候已经喝多了，看见我来了就死抓着不让我走，开了一瓶啤酒塞进我手里，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我，说：“少爷！你要是真拿我当朋友，就把这瓶酒干了！干了，咱们就不计前嫌！你他妈的……你他妈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呜呜呜”

　　我被他触动了，为难地看了一眼温家童，她冲我点了下头，又回到沙发那边坐着。那边还有两三个女生，所以我就没再在意她，后来喝酒喝high了，就更不管东西南北了。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王为政已经倒了，我白酒洋酒啤酒混着喝的，也醉了个七八分，就摸了一盒烟准备去阳台上透透气。

　　刚走到客厅入口处，就看到沙发上的周宇和温家童两个人聊得正酣。他们坐得倒也不近，保持着两人以上的距离，但竟然是温家童在表达什么，周宇边听边点头。我登时气不打一出来，扭头就走出了王为政家，连外套都不要了。

　　我一路走到了郑欣家楼下，发现从她家窗户里透出来极其微弱的黄色光芒。这是一个象征着通行的信号，于是我走上去，敲开了她的家门。

　　门一开，轻柔的音乐声伴着烛光冲击着我的感官。不知为谁，郑欣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条能尽情凸显出她美丽曲线的长裙，肩上披着貌似是纱质的黑色披肩，头发盘在脑后，脚踩一双高跟鞋，这样就跟我差不多高了。

　　这个模样的郑欣，真是可人极了。

　　不管她是为了谁而打扮的，今晚的享用者都是我。

　　我直勾勾地看着她，惊讶地舌头打结，“老师，你……你家里有人？”
　　她看到我也很吃惊，瞪大眼睛问：“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王为政家。”
　　“你喝酒了？衣服呢？”郑欣边问我边后退几步让我进去，我走进去带上了门。

　　我还没回答她的问题，感觉到手上一空，郑欣把我无意识中从王为政家带出来并一直紧攥着的烟抽走了。她皱着眉头问：“你还在抽烟？”

　　我头晕眼花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拖着长腔说：“老师——别把我当小孩儿——”
　　她笑着摇头，“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儿呢。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以后，我盯着餐桌上的烛光晚餐发呆，一瓶红酒，一个醒酒器，两支蜡烛，两套餐具，两个酒杯，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郑欣从厨房走出来，“啪”一下打开了客厅灯，我赶紧捂住眼表示抗议：“别开灯，好刺眼！”她把灯关上了。

　　郑欣在我身边一人远的位置上坐下，我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放到茶几上，看了眼桌子上的烛光晚餐，又将视线转到郑欣身上，她错开我的视线。

　　我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说：“郑欣，我们来玩儿一个游戏吧。”
　　“你刚才喊我什么？”
　　“你应该问，什么游戏？”
　　“……”

　　我们俩对峙片刻，最终她顺从了我，“……什么游戏？”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我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从现在开始，咱们俩是互为平等的两个大人，意思就是，咱俩是同龄人，你不能把我当小孩子看待，而且我不再是你的学生，你也不再是我的老师。”

　　郑欣笑，“你这是故意占我的便宜。”

　　我坦然地点点头，大摇大摆地站起来，走到桌边，用开瓶器把红酒打开，倒入醒酒器里，转过身问她：“家里有扑克牌没有？”

　　郑欣从电视柜里拿出一副放在茶几上，我也带着醒酒器和两个酒杯过去，把牌洗好，放在我们中间的位置上，“规则很简单。你我各自翻一张牌，点数小的那个人要说出关于自己的一个秘密，对方不可提问。如果说出的秘密对方知道或不想说或秘密都说光了，就要喝一杯。小鬼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大鬼问两个，同样可以选择不说，喝一杯就行。明白了？”
　　“明白。”
　　“那开始吧，你先翻。”

　　方片七，黑桃九。
　　“我在南京上的大学。”郑欣说。

　　红桃三，方片J。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郑欣说。

　　梅花K，梅花五。
　　“我最喜欢的作家是毛姆。”我说。
　　“毛姆很不错的。”郑欣边抽牌边说。

　　……

　　我们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秘密，当然这些秘密也让我更加了解她了。直到我抽到一张小鬼。

　　我想了想，指着我们面前的醒酒器说：“这瓶酒多少钱？”
　　郑欣愣了两秒，犹豫道：“我也不太清楚……是从爸爸那里拿来的。”
　　“那你就要喝一杯。”我替她斟上浅浅的一口，她一饮而尽。

　　为了打开她的心扉，我开始主动交代关于自己家庭的过往，她也说了更深层次的秘密，比如她父母离异，她跟父亲长大，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之类的。

　　我抽到了大鬼。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郑欣沉思片刻，“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你真正在乎的是什么？有时觉得你很成熟，有时又觉得你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我想好好保护你，让你对我敞开心扉，做你的后盾，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第二个问题……这个我还没想好，”我把那张大鬼牌放到我身旁，“这个暂且保留。”

　　我们没有触及到感情方面的问题，秘密说得差不多了，后面两人频频举杯饮酒。

　　牌摸完了，酒也下去了一半。我耳边充斥着不知名乐器演奏的不知名交响曲，昏昏沉沉的脑袋里突然心生一计。

　　我摸起身边的大鬼，问郑欣：“我可以不问问题，换成别的吗？”
　　“换成什么？”
　　“嗯……教我跳舞？”
　　郑欣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欣然答应下来，“好啊。”

　　她把交响曲换成了一首活泼的、很有节奏感的舞曲，然后转过身来，向我张开双臂。我双脚轻飘飘地向她走去。

　　郑欣摆好手臂姿势，刚准备向我说明，我跨前一步，右臂托住她的左臂，抚上她的腰背，左手牵住了她高抬的右手。

　　“你会跳？”郑欣惊讶又惊喜地问我。
　　“不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粗俗。”

　　“很简单的，你跟着我的力道……”
　　郑欣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在狭小的客厅里带着我转圈，我本来就喝了很多酒，这么一转更是天旋地转，我急忙喊停。

　　“你把我转晕了……”我脚下站不稳，踩着小碎步来回晃荡。
　　“你还好吧？”
　　“哪有这么教人跳舞的？这是转圈圈吧……我晕了……想吐……”说着，我趴到了郑欣肩膀上，双臂环上了她的腰。

　　郑欣轻着我的背，担忧地说：“要不要去厕所？”
　　“不要……让我缓缓……今晚我喝了很多酒，不是因为不能喝才这样的，是真的喝了很多所以才这样的。”
　　“知道啦。”

　　“郑欣……”
　　“嗯？”
　　“我有时候……有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我觉得人类很讨厌……家庭，情感，金钱……有什么意义？没有的时候让人抓耳挠腮，拥有了也一点都不开心……”
　　“曲一……你要知道，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把我们的一生看作一个整体，那么我们从尘埃中来，最终也将回归于尘土，所以现在你拼命追求的一切都带不走……所以，不要追求意义，去追求热爱，热爱生活，热爱天空，热爱飞鸟，热爱春天，热爱一草一木。”

　　“热爱……”我离开她的怀抱，与她对视，“追求热爱……做自己想做的？”
　　“是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凑上前去，坚决地吻了她。

　　这是一个时间很长的吻，直到她把我推开为止。

　　在郑欣开口说话之前，我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