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Daft

2、《Guess》2 真是可悲又

　　2
　　我以省十的成绩进入了省重点高中，A班。和时菲刘旭阳安华年一个班，学霸天团再次集结，不同的是，那年大年三十时菲的表白，刘旭阳接受了。两人很顺其自然的就在一起了，令我惊讶的是，学习成绩不掉不说还越学越好。时菲跟她妈妈说了这件事，当时我们好几家的人，全都看着时菲和刘旭阳。
　　刘妈：“儿子，是真的吗？”
　　时爸：“闺女，你跟我说是真的吗？”
　　四个大学同学这么多年来首次聚到一起，就这么被猝不及防的炸了。还好时菲是在吃完年夜饭时说的，不然我怀疑这顿饭都不能吃了。
　　刘爸突然就站起来了：“小兔崽子早恋带坏自家人身上来了，我今天非得收拾你！”
　　时爸也站起来了：“时菲我怎么教你的？你刘叔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把人家白菜拱了？！”
　　我说呢，两人进展怎么这么快，原来是订过娃娃亲，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
　　这叫什么，水到渠成。
　　我和安华年乖巧地坐着，看着双方的母亲互相拦着自己丈夫，最后又十分严肃地问两人能不能一直在一起，不能现在就分。
　　所以二位定亲了，上大学就结婚。
　　皆大欢喜。
　　我问我爸，为什么我对安华年和刘旭阳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爸跟我说，当年咱家走得远，近些年才回来，除了时菲你谁都不记得了。而且你小时候和他俩也不是很亲近，能记得就有鬼了。
　　所以现在狗只是我和安华年。
　　但是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安华年了。
　　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看见这个人，就很开心；有别的人接近就会觉得不舒服；一天见不到就很担心，满脑子都是他。
　　行吧，可能被影响着早恋的也有我一个。
　　但是安华年对我确实很好啊，一个帅哥，对你特别好，对你和对别人都不一样，谁能不心动呢，我还正是少女的年纪。
　　高中我们又坐了同桌。
　　今天是军训过后开学的第一天，我和安华年上课还是忍不住会说话，班主任了解我们的成绩之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高中太重要了，重要到我连说话都不想说，扯着安华年听课，抱着练习册问他题。
　　今天的黑板报是我负责，时菲和刘旭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踩在桌子上贴手抄报，安华年负责递给我手抄报。本来是个很和谐的画面，其实我恐高，但是我不说谁能看出来呢。这时候最容易出现意外，也确实出现了。有一个同学过去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我站的桌子，我一个重心不稳，从上面摔了下来。安华年当时在挑手抄报，看见我往下掉一个箭步过去想接住我，但是只能缓冲一下我掉地上的力度。我胳膊磕在桌角，疼的当场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是在医院了。
　　“锦锦，你醒了？”我睁眼就看见时菲坐在我床边抹眼泪，我赶紧安慰安慰她。
　　“菲，你再哭我都以为我入土了。”
　　“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在外面，回来就看见安华年抱着你找老师打120，我看你胳膊一片血，吓得我以为你要没了。”时菲擦了擦眼泪，“疼吗？”
　　我只好偏过头看她：“我没事，你这一口一个我没了我还以为我真没了。得了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就一骨折，养养就好了。”
　　在这一刻我的演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骨折怎么能不疼，但是我要说我疼我怕时菲接着哭，我还得哄她。对，我这是善意的谎言。
　　“诶，锦锦，你不知道，安华年抱着你的时候男友力爆棚了。”时菲眨眨眼，“我看他急得耳朵红一片，你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初中他说他喜欢隔壁班的小姑娘还是我给出的招追的。”我干笑。
　　“哎，你俩不在一起都可惜了。”时菲叹了口气，“一会安华年说他过来看你，我先回去了，你妈催我回去上课。”
　　“我妈催的对，你赶紧回去吧你。”要不是不能用手肘支着起来，我都想亲自下地送她。
　　病房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长呼了一口气。
　　我喜欢他，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喜欢他。我这个人脸皮薄的很，我不知道万一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那多尴尬，连他的人我都看不见了。我要是跟家长说我喜欢他，没准他家长也能直接给我们订婚，但是他喜欢我吗，我不知道，我不敢赌，我不想耽误他。
　　脑内各种声音像一团乱麻，吵的我头疼，之后我就听见有人进来了，没猜错，是安华年。
　　“很疼吧。”安华年倒是开门见山。
　　“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不疼下来走两步？”我第一次看见安华年这种表情，一种又气又不好发作的表情。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让我现在下来走那不是强人所难吗。”我翻了个白眼。
　　“你恐高你就说，换我上去不就行了，拧着不说，不问时菲我还不知道。”安华年暴躁地剥了个橘子送到我嘴边，我张口咬了一瓣，酸酸甜甜的。
　　“我也没想到桌子不高掉下去能摔骨折。”我突然感觉有些累，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赶着安华年回去上课，自己窝在被子里睡了一觉。
　　用不上几周我就痊愈了，除了不剧烈运动什么都能干。安华年经历这个事件之后恨不得在校十几个小时，十个小时都在我旁边，十分体贴。弄的整个A班都来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就连那个平时最不喜欢听八卦的三好都来问是不是一对。
　　我只能摇着头说不是。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看着别的班女生送给他的糖果和情书，我觉得碍眼。有一次他破天荒读了一封情书，我一下午都没理她我。
　　我在气什么呢，我也没什么好气的，也没有资格气。
　　中午吃完饭趴在桌子上假寐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以前的很多事。
　　我想起来初见的时候，我以为他要搭讪我闺蜜，引发了一场很深的误会，最后还做了同桌。
　　还有上课说话被罚站，他总是会在门外悄悄塞一颗糖给我。
　　还有我随口说了一首我喜欢的歌，他学了两天唱给我听。
　　还有我每年生日都是他手工做的蛋糕，硬说是店铺买的。蛋糕的精致度成功骗过了所有人，骗不过我。因为在面包坯上写的是他的名字，里面的水果夹心都是我爱吃的水果，新鲜的，一吃就知道不是罐头里的。
　　还有我生理期肚子疼的翻江倒海，他猜到了，买了热帖，倒了热水给我。
　　我打小就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早恋不好，这么多年我也没喜欢过谁。
　　如果早恋的对象是他，我甘之如饴。
　　……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总有那么一瞬我会觉得自己真的在恋爱。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彼此喜欢，只有我们彼此不这么认为。
　　……
　　我的生日在九月中旬，我嫌阴历生日不好记，就过阳历生日。今年的生日没那么多人，因为高中有晚自习，回家已经很晚了，所以我不想折腾一遍别人，真要补办那就在周末补一下得了。
　　今年我的生日打算周末补办，等我回到家洗漱躺在床上已经是深夜了。正打算合眼的时候，突然听见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安华年发的信息。
　　安华年：睡了吗。
　　我：还没。
　　安华年：下楼。
　　我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下楼，看见了门外凉亭里坐着的傻大个，我接过礼物盒，没忍住唠叨他两句：“周末再送就好了，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这抽风，不怕感冒吗。”
　　“这不你生日吗，没事，体质强的很呢。”他笑了笑。我看见他冻红的手，鬼使神差的用我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手都冰凉，冷吗？”我两只手只能握住他一只手，索性就手心贴着他的手心，给他暖一下。
　　我有私心，我能光明正大的握着他的手。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是很冷。”
　　我看见他穿的只是一件单薄的衬衫，除了叹气没什么好说的，拉着他进了我家门外的回廊，还能暖和暖和。
　　“你爸妈知道你晚上出来吗？”
　　“不知道，所以我是偷跑出来的。”安华年笑了一下，我看他好像傻傻的二哈。
　　我抬腕看了一眼表：“太晚了，赶紧回家吧，明天还有课。”
　　安华年把手又握紧了点：“我手冷。”
　　我又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谁说不冷的。”
　　安华年：“身体不冷但是不代表我手不冷。”
　　最后我用五分钟像撵小鸡一样把他赶回家。
　　我的手还残留着他冰凉的温度。
　　我回家打开了礼物盒，是一个精致的本子。
　　现在我们是什么样呢？
　　友谊至上，恋人未满。
　　后来我也就逐渐接受了现在这种关系，也释怀了。
　　没有把握的话，为什么非要把长久的友谊变成短暂的爱情呢。
　　……
　　眨眼间，我们高三毕业了，考完试之后，我们A班集体班级聚餐。老师只吃了饭，没和我们一起去唱歌。我们这个班主任怕老婆，酒都没喝赶忙就回家了，我们这群学生在这笑。
　　音响震耳欲聋，彩色的灯映照在我们的脸上。我捂着耳朵找到时菲：“菲菲！”
　　时菲：“诶！”
　　不得不说，时菲和刘旭阳是唯一一对一直在一起的情侣。啊，不能说是情侣了，马上要结婚了。
　　“二位长长久久啊，婚宴我要当伴娘。”我趴在时菲耳朵边喊。
　　“知道了，还能把你忘了？”时菲故意打了我一下，我在傻乐。
　　“来，同学们，今儿是我们学生时期最后一天见面了，能喝的都喝两杯，不能喝的喝点饮料。”班长举起了杯子，“我先喝为敬。”
　　我喝了两杯酒，感觉头有点迷糊，还是强撑着又喝了一杯。
　　之后我们又集体玩了真心话大冒险。我自认为我运气很不错，结果第一轮输的就是我。
　　“锦瑟，真心话大冒险？”我听见有一个同学在问我。
　　“真心话。”我头晕的不行，脸也红的像煮熟的虾。
　　“那我问了——”
　　我看见她满脸坏笑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问题。
　　“你和安华年在一起了吗？”
　　“没有。”我如实回答。
　　“切。”他们都在起哄。
　　我更没想到，第五轮熟的就是安华年，但是他明明能赢。
　　“真心话大冒险？”有人问他。
　　“大冒险。”
　　“抽卡吧，我也不知道考点什么。”
　　安华年随手一张：“由左手边第二位异性出题。”
　　得，绕来绕去还是得人出。
　　“那就，随便选一个人亲一下额头吧，你也不亏不是？”
　　我突然就清醒了，想看看他会亲谁。
　　安华年皱着眉，好像在思考。
　　“实在不行换一个吧。”我看他为难，想替他解个围。
　　安华年没说话，径直向我这面走来，最后在全包厢的注视下在我额头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我整个人呆在那里，直到周围的人都在喊“在一起”我才回过神。
　　他在看我。
　　六年了，我第一次鼓起勇气，打算问他个明白。
　　我扶着沙发的扶手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安华年，你……喜欢我吗？”
　　包厢突然就安静了，不知道谁点的歌，伴奏响着。
　　一分钟了，他没说话。
　　我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扯出了一个笑：“逗你的，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咱的关系。”
　　时菲及时解围：“锦锦，我有点难受，你陪我去一趟卫生间吗？”
　　“好。”我扶着假意头疼的时菲走到卫生间，突然进了个隔间吐的稀里哗啦，眼泪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下来了。
　　“锦锦，你没事吧。”时菲递给我一杯水让我漱口。
　　“锦锦，你喜欢安华年吧。”时菲突然问了一句。我漱口的动作一顿，然后又正常起来：“哪有，开玩笑的。”
　　“锦锦，你瞒了我们这么多年，今天你暴露了。”时菲说。
　　沉默是金，所以我没说话。
　　“他也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菲菲。”我异常的冷静，“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也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是我太自私，一直占着这个位置受着他的好，从来没问过他同不同意。”
　　“是，我是喜欢他，我从六年前就喜欢他。”
　　“这么久了，谁都没说到底因为什么对方这么上心。我在等他说，他没说，我也没说。”
　　我突然就笑了：“菲菲，我太自私了，耽误他六年了。”
　　后面时菲说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我记得我回家后拿出了一个日记本，翻开了新的一页，写上了“终”。
　　这个日记本是我对他所有的回忆。
　　我一个不会写日记的人，用一个日记本喜欢了你六年。
　　……
　　我报了一个一线城市的重本，在大学这四年里，我再没看见过安华年。
　　……
　　我工作了，能挣很多钱，回家过年的时候，得知时菲过完年左右结婚，我说，我要当伴娘。
　　今年我和时菲又点了烟花棒，像很多年前那样，但是今年放烟花的只有刘旭阳了。
　　我收到了安华年的微信：
　　“新年快乐。”
　　我回了句：
　　“你也是。”
　　……
　　在时菲的婚礼上，我在伴郎团看见了他，他又瘦了，不是很爱笑。
　　在抢捧花的环节，我抢到了。
　　……
　　步入工作后，我依然没喜欢上任何人。
　　……
　　又是一年过年，今年安华年回来了，他拉着我就往花园边走。正是深冬，腊梅开得很好。
　　“橙子。”
　　“嗯。”
　　“你怎么瘦了呢。”安华年想碰碰我的脸，终究手还是收了回去。
　　“我想补一下四年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我喜欢你。”
　　我轻笑出声，眼泪似乎在打转：“那你当年怎么不说呢，这么多年，你也没找过我说。”
　　真是可笑又可悲，明明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却都在猜对方喜欢谁。
　　“我想等你陪时菲回来再说，但是你没回来。”安华年垂眸，“我给你打了电话，你在哭，哭着让我滚。我当年，怎么就那么傻，你让我滚，我就真的滚了，滚到异国他乡留学。”
　　“那你中途为什么不回来呢。”
　　“我怕你还没消气。”安华年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当年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我本来想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就跟你求婚。但是未来谁也算不准，橙子，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好啊，好啊。”眼泪划出眼眶，安华年像以前一样慌忙地给我擦眼泪。
　　“你别哭，对不起。”
　　“那你现在安定好了吗？”我突然问他。
　　“好了。”安华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绒盒，里面是一枚戒指，“程锦瑟小姐，愿意跟我一起走以后的路吗？”
　　我向前走，腰间已经褪色的铃铛钥匙扣零零作响。
　　我接过了他的戒指，然后抱住了他。
　　我抱住了我的青春，它和那些遗憾的岁月一起拼凑成过往的乐章，演奏着崭新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想让《Guess》BE的，结果没忍心，就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