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Daft

1、《Guess》 “他们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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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程锦瑟，今年十六，新高一。”
　　……
　　“我叫程锦瑟，今年十七，新高二。”
　　……
　　“我叫程……”
　　“我叫程锦瑟，今年十八，新高三。对不对？”安华年拍了拍我的肩，“橙子，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会写日记，哈哈哈……”
　　我看他笑个不停，有些无奈地用手搭在额头上：“笑什么？！”
　　没错，这个“日记困难户”就是我，我叫程锦瑟。那个笑不停的是我的好朋友，安华年，和我同龄。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初中一个班级，高中又分到了一起。
　　还有就是……
　　我喜欢他六年了，说起来也是很戏剧化的相遇。
　　六年前——
　　“菲菲！”刚上初一，我进入教学楼。令我惊讶的是，我看见了我的闺蜜时菲。
　　“锦锦！我在这！”我一路小跑过去。我真的很想她，虽然我们离开只是一个暑假。不过老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应该不过分吧。我和她聊了一会，她说她分在了六班。
　　“这么巧？我在七班！”我轻轻捏了她的脸，她则是一把抱住我：“想死我了，这次不怕见不到了。”
　　……
　　我们回了各自的班级报道。虽然我个子不是很高，但是我不喜欢坐在前面，而且眼睛也看得见，就挑了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打盹。结果睡过头了，发军训的衣服时候，我是被老师叫醒的。我慌乱地和老师道了个歉，抓起衣服换上就去了操场集合。
　　军训每个班级站成两列，男生左列女生右列。时菲就站在我班一个男生左侧，我想喊她，但是怕教官训我们，由此作罢。但是我发现我身边的那个男生好像在和时菲说话，我以为是我看错了，结果教官路过我们班级的队列时突然喊了一句：“那个六班倒数第二排的的女生和旁边的那个七班学生，出列！”
　　我吓了一跳，眼看着时菲和我旁边的男生出列，然后在烈日下被罚了十个蹲起。
　　终于熬到了今天军训结束，我买了两瓶水，拿到时菲面前，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休息。
　　“菲菲，你和那个男生认识？”我喝了口水，“蹲起累不累？”
　　“确实认识，物理班的同学。不过蹲起确实很累。”时菲的手向前指，“那个。”
　　“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我顺着时菲的手指看过去，并没看到人影，还在疑惑时菲为什么逗我，就看见身后的阳光被遮住了大半。我回头，看见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白皙，五官立体。
　　这不是妥妥的校园男神吗？
　　我听见时菲在和他说话：“安华年，今天蹲起怎么样，好不好玩？”
　　“别打了，姐，我不是故意的。”安华年躲着时菲的攻势，闪到旁边。
　　“时菲，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我把时菲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安华年，“别乱叫，她家底我都摸清了，祖上三代代代单传，不存在什么弟弟。”说完，我拉着时菲就走，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着的笑声。
　　“噗。”
　　我更气了，那时候经常看一些无脑的短文，于是我便料定安华年就是过来凑热闹追我闺蜜的。不行，我闺蜜只能是我的，想追她还是洗洗睡吧。
　　“锦锦，我和他不是你想……”
　　“时菲，别说了，就是一物理班同学叫你姐干什么？摆明了凑关系吗？”我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老高，“你和他保持距离，他不像好人。”
　　“那个，锦锦，你先别生气，我话还没说完，他是我表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想什么呢你。”
　　……给我个地缝我肯定直接躺进去再多盖点土。
　　“啊……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菲菲你肯定不会背着我有了一堆弟弟。不过下次别说话了，看你受罚我心疼。”
　　“好好好，我知道啦。”时菲点点头，拉着我往街口走，“我昨儿看见一个新开的奶茶店，他家的奶茶还挺好喝，我带你去喝。”
　　……
　　五分钟后，我，时菲，安华年三人再次相遇，六目相对，久久无言。
　　“喝点什么，点吧。”安华年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我姐要喝什么我知道，您得自己点了。”
　　挺随和一孩子，不知道他听见我对他的误解后是不是还能像这样面带微笑。
　　“一杯柠檬红茶，谢谢。”我点完后，三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碰了碰时菲，时菲勉强和安华年说了两句话，缓解了一下气氛。
　　为什么我不说话，因为我没脸看人家了。
　　最后时菲拉着我走出奶茶店并且目送安华年坐了出租车走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我以看傻子的怜悯眼神拖着她走。
　　……
　　第二天，我成功在闹铃响的一瞬间坐起来关了它继续睡。我的预感很准，我妈果然又起晚了，当她用她嗓门自带的大喇叭喊我起床的时候，距离上课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好吧，之前我妈就这样，有了我妹之后经常会睡过头，我自己定的闹钟还让我关了。所以我现在书包里塞了个面包跑到学校，前脚踏进教室门时预备铃也很准时的响起。
　　呼，好险。
　　我坐在我昨天坐的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百般无聊地拆笔玩，就听见老师又我们喊军训了。方阵和昨天站的一样，我，安华年，时菲。
　　这缘分真不浅啊，低头不见抬头见。
　　今天时菲没有说话，也没有受罚，我和昨天一样和她蹲在台阶上喝水休息。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十五天，军训结束，今天是正式上课的日子。
　　我们班主任是个奔四的男人，据说当年二百斤，凭健身和自律瘦到了现在一百七十五斤。他看了看我们散乱的座位，准备给我们调个位。
　　“大家有认识的人可以坐在一起，刚来不久怕生我很理解，但是上课说话我还是会窜开。”
　　这个班级我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我拿着书包和大部分人站在走廊等着安排位置，我提前跟老师说了，我想坐最后一排。
　　我挺羡慕好朋友在一个班的，我除了时菲什么都没有。
　　……
　　就算我再悲伤我自己在这个班没有多少朋友，此时我也没时间感慨了，因为我同桌是安华年。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无聊下来看他侧脸，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有着女生羡慕的冷白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在脖颈很是显眼。
　　是我见识少了，我在这之前真的没见过能把校服穿的这么好看的男生。时菲好看，安华年也好看。不得不感慨，他们家基因很强大。
　　“好看吗？”安华年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
　　我又多盖了几层土，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回嘴：“好看。”
　　我听见他笑了，笑起来也好看。
　　原来我不是不花痴，只是没碰到让我花痴的人。
　　……
　　由于是同桌的原因，虽然我还是因为误解了他感觉尴尬不想说话，但是总是要说话的。然后我就从一开始的一天三句话，到了现在上课都说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就是想说话，因此我们二位在后面聊的风生水起，英语老师一个粉笔头打在我俩头中间，接下来就是熟练的“滚出去”。
　　在走廊也说话，最后就滚到了楼梯口罚站，下课时菲拿着一袋瓜子出来打算找我，就看见我和他表弟站在楼梯口罚站还说话，瓜子掉了一地，所以她也被罚了扫楼梯。
　　“美好”而又朴实无华的日常。
　　时间总是不经意间就过去了，流逝在上课和安华年说的每一句话里，流逝在和时菲一起上放学喝奶茶的日子里，流逝在各个老师对我的无奈里。
　　期中考试到了，我已经和班级的同学打成一片了，就约了几个人考完试去密室逃脱。除了时菲，都是我们班的，算上我一共有五个女生，两个男生。
　　安华年，刘旭阳，王怡，我，时菲，王可娜，赵欣妍。
　　我们选了最恐怖的那个，有真人NPC，进去之前先签协议，有心脏病的不能进，进了出事店家概不负责，不能殴打NPC。
　　为了保证玩家的游戏体验，进去之前把我们手机都收了，只分配了两个手电筒。到了密室摘下眼罩，周围黑漆漆的，房间的边角闪着微弱的红光，映出了一个吊着的人，有点恐怖。
　　时菲一手扯着安华年的衣袖，一手挽着我，把眼睛闭得很严实，王怡扯住了安华年的右胳膊，王可娜和赵欣妍站在刘旭阳旁边，一人一个胳膊。
　　在这种恐怖的环境下，只要安全，扯谁都行。
　　因为我站在边上，正拿着手电筒解谜题，解开后，柜子打开，一只手直接把我拉了进去。
　　“我去。”我惊呼出声，柜门瞬间关闭，我看见NPC披着碍眼的长发，塞了个纸条出去，我听见他们在喊我名字。NPC摘了假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告诉我在这呆着，一会他们解完题我就出去了。于是我就和这个NPC小哥在柜子里走到通往的另一个门前，我估计没个十五分钟我出不去了，就和NPC小哥玩起了成语接龙。玩了还不到五分钟，我们听见柜子被打开了，NPC都懵了，戴上假发往柜子那边走，果然听见了几声尖叫后柜门又被关上了。
　　“都告诉他们解题去另一个密室开门你就出来了，这帮孩子怎么还开柜门。”NPC在跟我说话，“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被我拉走还没打我的，我以为今儿又要挨打了呢。”
　　我及时终结了NPC的感言：“打你一次赔五百，我身上没钱。”
　　NPC很长时间都没说话，不一会就走了。最后等他们打开这个门拉我出去后，NPC已经走了六分钟了。
　　有我这个被拉走的例子，我们一个人抱团前行，时菲吓得不轻，整个人都埋在我身上。应该是在第四个密室，NPC又出现了，不是我遇到过的那个，出场方式还吓人。我们七个被NPC赶散了，玩了命的跑，最后发现时菲不知道去哪了，我身边是安华年。
　　“菲菲呢？”我问安华年。
　　“跑散了吧。”安华年打量了一下我们所在的密室，不一会，王怡，王可娜，赵欣妍都过来了，说是被NPC赶过来的。
　　“就缺菲菲和刘旭阳，看来这是分头工作的密室。”安华年用手电筒找门，在门上发现了一道题，正在解。王怡和王可娜跟在安华年身后，我的胳膊被赵欣妍搂的死紧。
　　“妍啊，那有个不怕的男生你不抱，你抱我干什么。”
　　“因为你被NPC抓走了也没害怕，抱你我安心。”赵欣妍头都不抬闭着眼睛说。
　　于是王怡和王可娜都来抱我了，我像极了拖家带口的打工人，一边解题一边护着仨。
　　最后我们成功打开了门，三分钟后等到了刘旭阳和时菲。时菲看见我瞬间撒开刘旭阳的胳膊飞奔过来：“太吓人了。”
　　我拍拍她表示安慰。
　　密室用了一个小时就解完了，我们同时收到了班级群里老师发的成绩单。
　　我是第一，耶。
　　时菲是他们班第一，耶。
　　安华年比我少了三分，第二。刘旭阳第三，只比我少了四分。其他的三个女生都在前二十名。
　　……
　　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过去了。在初一初二初三期间，我经常和时菲一起出去玩一起喝奶茶吃火锅，只是身后多了个安华年。
　　今年是初三的下学期，寒假，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了，自从过了密室之后，我好像很喜欢黏着安华年，总被时菲调侃却不以为然。毕竟我也总调侃时菲和刘旭阳嘛，俩人这不也没什么。
　　……
　　大年三十，我和时菲两家的家人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几乎每年都在一起过。我和时菲窝在二楼沙发上看手机，楼下是我们两家的家人，热热闹闹凑了一屋子。然后时菲轻轻碰了碰我：“锦锦，跟你说个事。”
　　“说呗。”我拿了瓶汽水喝了一口，刷着短视频。
　　“我今天要表白。”
　　我口中的汽水把我呛了一下，脸都呛红了，时菲紧忙帮我拍背：“你反应这么大吗？”
　　我早有预感，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刘旭阳？”
　　“嗯。”时菲拉着我的手，“好锦锦，一会帮我把安华年支开就行。”
　　“行行行。”我两天前还自我安慰说两人没什么，结果今天就给我搞事。
　　我坐在阳台上喝汽水，硬是喝出了落魄的老酒鬼的感觉，感慨人生变化无穷。
　　直到我从窗户看见刘旭阳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家长，我家长和时菲家长都迎了上去，才知道他们这群家长是大学同学。
　　……
　　好嘛，亲上加亲了。
　　“快快快锦锦，他来了，赶紧把安华年支开。”
　　我从窗台跳下来，到一楼找到了帮忙包饺子的安华年：“你不是说今年过年有礼物给我吗，赶紧的。阳同学上个楼，给你的礼物在楼上呢。”
　　我拉着脸上还沾着面粉的安华年就走，上了阁楼，悄悄听二楼是什么动静，安华年倒是真的在他卧室拿了个盒子给我：“新年快乐。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礼物。”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负责把你支……带上来陪我玩。”
　　“原来如此。”安华年看我贴在阁楼的玻璃看二楼，好奇心上来了，问我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好奇。”我试图一个人挡住整个窗口。
　　安华年：“橙子同志，我比你大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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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华年见我不让开，就开始和我一起挤在窗口，我当然不会让，就用肩膀抵着他。一个手滑没把住窗户上的把手，倒了下去。
　　“橙子你没事吧。”安华年拉了我一把，我勉强站稳了，看着身后一堆杂物我暗暗松了口气，真倒了这个年恐怕就在ICU过了。
　　“我知道你在挡什么，不就是时菲和刘旭阳吗，我早就看出来了。”安华年抱着胳膊倚在窗边看着我。
　　“行啊，消息很灵通。”我也学着他倚在窗边，打开了他送的礼物，是一本书，还有一个星球一样的灯。
　　“很好看，收了。”我抱着两个礼物看着二楼的人影。
　　“还有一个。”安华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铃铛的钥匙扣，轻车熟路地从我卫衣左侧口袋里拿出了钥匙挂在上面，“不错，省着人丢了。”
　　“好啊你，盼着我丢呢是不是。”我追着他打，出了阁楼，在二楼沙发上看见时菲和刘旭阳面对面坐在距离最远的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刘旭阳的耳朵根是红的。
　　一套沙发四个座位，我和安华年坐在中间连着的两个座上，经过一番尴尬的客套问话后，我们决定去放烟花。
　　我和时菲拿了烟花棒点燃，火花盛开在雪地的冬夜。刘旭阳和安华年则是拿了一大箱的烟花，点燃之后迅速跑到安全位置。
　　“嘭。”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幕中炸开。屋内的电视放着春晚。
　　“让我们一起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最后一朵烟花恰好炸开，在我低头的时候，我看见了安华年笑着看我，他身后是暖暖的烟花色，穿着白色羽绒服，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
　　我愣了一下，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带有一点小遗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