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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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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许多人围在刑台前,看着面容憔悴的少女被押上断头台,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仿佛是已经看惯了这样的场面。
李廷远得意地笑着,抬眼看了看时辰,哂笑道:“茗络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茗络音昂起头,只是望着天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哥哥和那个扰乱她心的男子。李廷远看着她那没有半点尘埃的笑容,顿时心生厌恶。他倏地站起来,叫着:“时辰到,斩!”
“斩立决”的木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刽子手举起的染过无数鲜血的大刀就要落下时,一个白色物体从天而降,“轰”,烟雾遮住了人们的视线,茗络音惊诧之时,听到旁边的刽子手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络儿。”茗络音猛地站起身,回应道:“哥!”茗络封为她松开手上的粗绳,急促道:“络儿,你快离开这。”“哥,我不。”“没时间跟你废话,你难道连哥的话也不听了吗?”茗络封顾不上太多,一咬牙将她推向混乱的人群,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顺势砍下袭击他的一名侍卫的头颅。“哥......”她被慌张的人们挤出了刑场,而茗络封还留在刑台上。他虽武功尽失,可还记得招式,对付两三个人还不成问题,可是对方却不只两三个人。
“哥,哥......”茗络封转头对着人群大喊,“络儿,茗家不能没有你。走!”
“嚓!”是什么碎了吗?那熟悉的疼痛。顿时,茗络封的后背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哥......”茗络音使劲往回挤,可人流的推挤让她越来越看不清楚哥哥的身影。
又是一刀,满目伤痕,茗络封用剑支撑着地,单膝跪了下来,围攻他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茗络封仰天大笑道:“我茗络封决不死在奸人手下。”语毕,他望了一眼远处的妹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道:“络儿,原谅哥哥不能再照顾你,幸好,你不会是一个人。”在众人未来得及反应下,他反手握剑,脖颈上赫然显现出一道细细的刀痕,血顿时无法遏制到流出来。
“不----”她嘶声叫到,血光从她眼睛映出来,刹时,脑海一片空白......
那不是真的,只是一场可怕的梦,只要醒过来就好了。躺在床上的茗络音紧蹙眉头,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单。忽地坐起来,大喊一声“哥------”抬眼却看到了那朝思暮想的人。陆天棱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心痛地安慰她,道:“络音,没事了,没事了。”
“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茗络音任由他抱着,身体却因害怕而发颤。“络音,我没办法跟你说谎,但你要振作,不能让络封白白牺牲,他一定不希望你这样。”茗络音突然间回想起在刑场的一幕幕,她还清楚地记得哥哥竭尽力气地对她喊:“络儿,茗家不能没有你。”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夜深了,天空中星光闪耀,蓦地,一颗流星划过,那是哥哥吗?小时侯,娘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流星,可以满足一个愿望,那么自己希望再看到哥哥可以实现吗?那颗流星不知道落到了何处,或许是哥哥已经找到了归宿等待重生,也许也会遇见爹娘吧。哥哥,络儿想你,你回来吧。爹娘,你们不要和络儿抢,让哥哥回到络儿的身边吧。
泪水不禁流过脸颊,茗络音清楚的知道哥哥是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月过去了,陆天棱看着茗络音日渐消瘦,沉默寡言,心里又急又痛。他整日换着法子让她开心,虽然她会笑,可是那样的勉强,他不会看不出来。
清晨,茗络音早早地就起来了,她缓缓地走在开满碧音花的湖边,突然间发现曾经的花骨朵已经绚烂地盛开了。她不经意地笑了笑,那花朵衬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朦胧眩目得不似真实。
“络音。”茗络音转身望去,是他。
“天棱。”茗络音有点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陆天棱走近她,轻声道:“自从有了你,我每天都会很早起来,因为我很担心你。”茗络音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这一个月来,不管自己什么时候起来,第一个看见的都是陆天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已经成了自己每天的习惯,若是一天见不到他,便坐立难安。茗络音感激地望着他,道:“天棱,有你在,真好。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陆天棱先是一楞,随即道:“当然不会,络音,我会永远陪伴你,好不好?”茗络音低下头,羞涩地笑了。
突然,陆天棱拉过她的手,将一样东西放入她手中,茗络音定睛一看,原来是木雕的簪子,上面雕着一朵小小的碧音花,她吃惊地问:“天棱,这是你......”陆天棱肯定地点点头。
茗络音递给陆天棱,这时的陆天棱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只听见那轻柔的一声“天棱,为我别上好不好?”陆天棱微微一笑,接过簪子,小心翼翼地为茗络音别上,道:“真好看。”他接着又道,“络音,你哥哥虽然死了,可是你还有我,我以后会照顾你一辈子的。请你相信我。”茗络音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哀愁,她知道他不会骗她,从一开始,她就无可救药地相信他。
“天棱,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也答应你,再也不离开你。”陆天棱心里一暖,将她又一次抱在怀中,道:“太好了,谢谢你,络音。”“是我谢谢你才对。”茗络音靠在他怀中,欣慰地笑着。
“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茗络音抬起头,望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鲜艳的花在晨风下微微抖露出光芒,青翠的草在微风中如波浪般连绵起伏。陆天棱牵着她的手,轻声问:“这里很美,是吗?”
“确实很美。”
“这里我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师傅带我来的,这是他和师母初遇的地方,师母说过在这里没有悲伤的理由。师傅也希望我来到这里能给自己带来快乐。不过我知道,即使不来,我也会很快乐了。”陆天棱看着茗络音甜美的笑容,不禁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待茗络音环视着四周的美景时,陆天棱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风筝在她眼前晃了晃。“好漂亮。”茗络音感叹到。“我们来一起放飞它吧。”陆天棱脸上难得洋溢着说不出的喜悦。茗络音竟被他的笑容感染,愉快地答应。
在她的心里也曾放飞过像在高空中的风筝一样的梦。然而在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倒下的时候,那样的梦也随之瓦解。但如今,偶然里邂逅的他却让她又重新放飞了那曾经无法实现的梦。
看出茗络音在沉思,陆天棱将引线放在她手中,并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她的纤手,道:“络音,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吧?”茗络音一楞,随即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只要你养得起我。”陆天棱在她额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也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那一次,风筝飞得很高,茗络音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心中,丝毫不见松开。然而她却有些害怕,怕风筝飞得太高太远,就会扯断引线,渐渐飞离她的世界,就像父兄一样,永远不再回来,而这个世上唯有他能让自己值得留下。
黄昏将至,太阳终于羞涩地躲在了山的背后,偌大的草地,似乎只有那两个身影的存在。茗络音靠在他肩上,望着遍地的花草,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静得如湖水一般不起一丝涟漪。陆天棱微微低下头,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我们一直这样该多好。”
陆天棱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道:“我们当然会一直都这样,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
“是,我答应你,永远只与你一个人相守。”
“答应的话就不能反悔咯,天棱,我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陆天棱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哀伤。“络音,你累吗?”茗络音摇摇头,却还是听见陆天棱最后说了一句,“不,你累了,休息吧。”说罢,他按住她颈上的穴道,轻轻扶住她躺下来,茗络音在沉睡前脸上写满了疑虑,却又不得不闭上双目。陆天棱对着熟睡的她道:“络音,我会为你抹去仇恨,让你真正快乐。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享受你给我付出的爱。”语毕,他脱下外衫披在她身上,虽心有不舍,但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急促的马蹄穿过茂密的树林,尘土飞扬间,在树枝上休憩的鸟儿被惊得飞散开。陆天棱携着长剑,飞奔似地往京城而去。他不能让自己所爱的人一辈子担负着无尽的怨恨,受尽无尽的折磨。
李廷远的府邸阴森而又诡异,陆天棱刚潜入府中就已觉察到这令人窒息的感觉,他极力摈弃那种不祥的预感,因为他害怕死亡,但不是怯懦,而是为了她,他答应过对她一生的守护。
沿着庭院一直找到李廷远的卧房,然而让陆天棱奇怪的是一路上竟戒备松懈,几乎没有侍卫把守,难道是陷阱?可是却已经顾不得了,难道真的就此罢手?
他毫无阻拦地走进李廷远的卧房,正撞见李廷远伏在桌子前写着什么,陆天棱悄无声息地立在李廷远面前,长剑直抵他的咽喉,然而李廷远并没有抬头,只是倏地一惊,哆嗦个不停。陆天棱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面前这个仇人的身上,怒斥:“李廷远,我今夜不杀了你,誓不罢休。”陆天棱正欲下杀手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陆阁主。”陆天棱猛地转过身,竟看见真正的李廷远就站在自己的眼前,而那个假冒的“李廷远”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不知躲到了哪里。陆天棱凄然一笑,“为了杀我,找到络音,你果然是煞费苦心啊。”身穿戎装,手执长刀的李廷远冷冷地回应道:“我知道,殇宇阁的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如果我能杀了你,岂不是‘为民除害’。”他退到众人之中,长刀直指向陆天棱,士兵们举起刀剑,形势一触即发。
被噩梦惊醒的茗络音发觉陆天棱已不在她身边,而身上那件外衫还留着他的温度。回想起方才梦中的情景,她的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捡起外衫向殇宇阁奔去。
或许,陆天棱并没有想到,李廷远只是为了杀他,就调集了精兵利卒,这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躺在他脚下的尸体已可以堆积成山,他的身上早已一片殷红,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李廷远已意识到确实低估了陆天棱的实力,手上的长刀握得更紧了。陆天棱拖着剑,剑上的鲜血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李廷远先发制人,长刀挥出,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陆天棱迅速地躲避开,竟无力格挡,李廷远发现了他的力不从心,嘴角一抹奸诈的笑缓缓漫开,但他还是不敢怠慢,趁着陆天棱躲闪之际,顺势将长刀插入陆天棱的胸膛,然而就在那一刻,陆天棱的手往上一提,李廷远原本得意的笑容却不见了踪影,顿时变得苍白,低头一看,一支淬毒的袖箭直插入李廷远的心口。陆天棱用最后的力气道:“我说过,我今夜不杀了你,誓不为人。”李廷远干瞪着他,一句话都说不上,即使不甘布满了他的脸,但死亡还是依旧降临到他身上,一切都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