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杀机 ...

  •   茗络音离开殇宇阁的时候,天还没亮彻,月色有些朦胧,她牵着马,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走在夜路中。哥哥,对不起,都怪络儿没用,找不到医治你的方法,怎么办啊?
      “天还没亮就要走,难道殇宇阁真的给你吃闲饭剩菜吗?”茗络音抬首望去,那人的眼睛在黑夜中熠熠发亮,声音虽不大,可是却有一种让人不能反抗的震慑力。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是来送行的,还是来笑话我的?不管是哪样,我看都不必了。”陆天棱靠近她,挑衅道:“我陆天棱从来没败过,这里还是我的地盘,我说不让你走,你能离开吗?”茗络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只是非常不喜欢认输,所以才决定去救你哥哥的。”茗络音听到这番话,满脸写着不明白。
      陆天棱背对着她,叹道:“我真不明白,我究竟哪一点让你对我视若无睹,像我这么完美无缺的人,竟然使尽了手段都不能让你为我倾倒,对我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啊。所以,我决定跟着你,直到你爱上我的那一刻。”
      “神经病!”茗络音低声咒骂着,心里的确无法明白这个人脑子里为什么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喂,你还走不走啊?”陆天棱向她喊了一句,便径直走去了,茗络音只有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去。
      茗络音的哥哥一身是伤的躺在木屋的床上,他的手上,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没有一寸肌肤是完整的,这些天呼吸也变的沉重起来。络儿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他忍着痛楚,一手撑在床上勉强地支起上半身,几缕发丝垂在眼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不肯转开。忽地,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他听到了一个刺耳的笑声:“茗络封,你果然在这啊。”“......”
      天色渐暗,太阳羞涩得躲入了高山的背后,茗络音赶了一天的路,不仅疲倦,而且肚子也“咕噜咕噜”不安分起来。陆天棱看了一眼她,指着不远处的炊烟袅袅,淡淡道:“到前面借宿一晚好了。”“借宿?可是我们还有一段路就到了。”茗络音担心道。“就算你不饿,那马兄弟呢?况且我总觉得这附近有些异常。”
      “马兄弟?哪里有马兄弟啊?”
      “你牵着的不就是吗?”陆天棱毫无表情地回答她。
      茗络音的脸“涮”的一下就红了,她看着那张俊美的脸,终于明白“面如桃花,心如毒蝎”的深刻含义了。
      他们敲开了农庄的门,说明了借宿的理由,陆天棱还递给了主人一些银两。住的是个老头,他弓着腰,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们一番,发出沙哑的声音:“这里有些简陋,客人就将就着住吧,我给你们弄些东西来吃。”老头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不经意露出了常人难以发现的冷笑,然而却被陆天棱捕捉到。他小声地对身边的茗络音说:“注意点,这里有些古怪。”
      “是啊,这里最古怪的就是你了。”
      “你一定要跟我吵才满意是吗?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是朝廷要犯吗?还一直喋喋不休。”
      茗络音被他一句话气得没有还嘴的余地,终究还是安静下来,警惕的环顾了四周。
      过了一会儿,老头端着饭菜走出来,放在院中的木桌上,茗络音感谢道:“谢谢你,老人家,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老头摆摆手,“姑娘说的什么话,哪有麻不麻烦的?我老头子孤身寡人一个,一天就是闲坐着。呵呵,你们慢慢吃,看看合不合口味。”茗络音正想夹菜,却被陆天棱伸手挡下了,对老头说道:“你,真的很老吗?”“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老头似乎有些慌神,急忙应到。
      陆天棱二话不说,一掌压住那人的天灵盖,略一施力,只见老头额上渗出一道血痕,随即倒地而亡。
      “你,你杀了他?为什么这么做?”茗络音几乎没有回过神来。陆天棱什么也没说,将还冒着热烟的汤洒在尸体上,顿时尸体腐烂,发出恶臭。茗络音自言自语道:“好厉害的毒药。”陆天棱无谓的耸耸肩,道:“还行吧,可是用来对付我就差远了。”“你是怎么知道菜里有毒的?”陆天棱自顾自走出去,道:“因为你太笨,就算被人杀死,我看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喂,喂,什么叫我太笨,你别走,给我把话说清楚!”她不服气地追了出去。
      夜已深,黑幕下,飞禽走兽的叫声显得格外清晰。两人围着火堆,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茗络音心服口服的认输了,她轻声唤道:“陆天棱?”陆天棱没有作答。“陆阁主?”还是没有回应。“陆大阁主?你生气了?”茗络音气馁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这样叫不是把我们叫得生分了?络音。”陆天棱依然面无表情。茗络音愣了一下,继续道:“天棱,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你问吧。”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他们跟你无怨无仇,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想知道吗?”陆天棱刚刚温和的脸又蒙上了一层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对,我想知道。天棱。”
      “你是第一个可以这样叫我的女人。其实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一脸沉重,神情变得茫然起来,“络音,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可命运总喜欢和我作对,我十岁那年,我娘就抛下我和另一个男人走了,从此我爹的性情开始大变。他开始酗酒,赌钱,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又粗又大的棍子打我,你知不知道,真的很痛。后来,我十三岁那年,我爹又回来打我,骂我是孽种,是贱人生的,不是他的儿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心里一股怒火升起,随手拿起身边的菜刀就把他砍倒在的上。我很害怕,就逃了出来,后来师傅救了我,把我带回殇宇阁。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笑过,我恨所有的人,特别是女人。”陆天棱突然握住茗络音的手,“可是不包括你,我一点都不讨厌你,反而觉得你很亲切。”
      茗络音尴尬地抽回手,低声道:“可是你不该杀那么多人的,他们都是无辜的。”陆天棱没有回答,选择了缄默。
      “我好象没有什么资格责怪你。因为我的手上同样沾满了鲜血,沾满了罪恶。”茗络音幽幽道。陆天棱平静地望着她。“为什么会有战争?死的人可以堆积成山,支离破碎的家庭拼都拼不起来,为什么还要打仗?我随父兄四次出征,目睹那血光冲天的战场,目睹爹死在敌阵中,可我呢?根本无能为力。我既不能保护爹,也不能保护茗家,我没有哥哥那样的勇气,我办不到,真的办不到。我有时候真的想像个平凡的女孩一样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时光。可惜,我不能。”茗络音抱着双膝,将头埋入其中,有种想哭的冲动,终究在他的面前还是掩盖不住自己脆弱的一面吧。陆天棱突然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终于只是将这一切化作一个微笑,道:“我记得茗家人是只能流血不能流泪的哦。”
      茗络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原来那晚他一直都在她后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句话无疑也被他偷听去了。她现在终于知道,像他这样四肢健全,武功高强的人怎么会病恹恹的,原来那场“偶遇”不过是一场骗局,但她同样会说一句“谢谢你。”
      月瑶走在殇宇阁的湖边静静地欣赏湖中耀眼的鲜花,陪在她身边的是那个不羁的男子不逍。“不逍,你说阁主和茗姑娘会怎样?”“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一切冥冥中自会有定数。因缘总是会让人捉摸不透。不过碧音花一开,就是预示着阁主已经得到释怀,但花开自有花落,又能有谁说得清结局呢?”月瑶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望着湖中道:“或许你无法相信,命运就是如此。”随着水波轻漾的花朵已含苞待放,就像要突破阻碍,不顾一切地绽放。
      赶了三天的路,就要见到哥哥了,茗络音有些兴奋,毕竟她带来了一位神医,哥哥的伤也有望了。而此时,两边杂草丛生的山坡上,已埋伏了许多弓弩手,陆天棱敏锐地觉察到异样,凑近茗络音小声道:“小心点,这里来接我们的人不少。”
      话音刚落,弩箭“嗖嗖”地从四面八方射来。陆天棱翻身下马,披风夹着冰冷的气息抖动,离弦的箭都是在他几寸远的半空中断落,闪电般的身手似乎伴有几道刺眼的电光。是那柄匕首,藏在衣袖中,一一截断钢制的弩箭。茗络音娴熟地挥动着弯刀,刀锋上的凹拱处箍住弩箭,他2凌空翻转,刀上的箭反射回去,几声惨叫,射来的箭速度竟慢了下来。
      “上马!”陆天棱先跨上马背,轻巧地抱起茗络音,扬鞭催马而驰。
      但危机依旧等在他们前方,当陆天棱看清不远处的泥土中露出的引线时,却来不及告诉茗络音,便拉着她坠下马。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误入其中的马被炸得血肉模糊,就连旁边的树木亦不能幸免,节节裂开。浓烟滚滚,茗络音一身尘土,吃力地爬起来,脸上脏得看不见一寸白净的肌肤。陆天棱呢?她心下一紧,脑中闪过最坏的想法,他不会被炸死了吧?
      “陆天棱,天棱,天棱......”茗络音用尽毕生的力气去叫唤,回答她的只是一阵又一阵的风啸声。
      她瘫坐下来,双手捂住脸,泪水流过指缝,双肩因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然而,站在她身后的陆天棱听见她的哭声,看见她因为找不到自己而焦虑,心里有莫名的酸痛与些许欣慰,还有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茗络音转过头,两颊还挂着泪珠,她腾地跳起来,上前抱住他,“我还以为,还以为......”“以为我死了?”陆天棱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怕,我是不会死的,我会为你留着这条命。”茗络音听到这话,一下子放开他,道:“我是怕你死了的话,谁来为我哥哥治病啊。”陆天棱听她如此解释,虽然心里就像被刀扎了一下,但他还清楚地记得是他说要她先爱上自己的,没想到命运真会捉弄人,自己竟然抢先一步,似乎爱上了她。
      正当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时,突然,茗络音似乎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慌张起来,叫了声“哥哥”,想前跑去。陆天棱也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急忙追上去。
      阴冷的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心寒的叫声,繁密高大的树上淌过的是血,猩红的血。茗络音和陆天棱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眼,粗壮的树干上绑着一具具浴血的尸体,他们的脸上已分不清五官,可身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
      “不----”茗络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腿一软,趴在地上,两手死命地抠着泥土,十指鲜血淋淋。“络儿......”陆天棱细致地捕捉到这一丝声音,扶起茗络音,道:“你看,还有人活着。”茗络音立即仰起头,失声叫到:“哥------”陆天棱踢起一块石子射断了绑着茗络封的粗绳,顺势飞身而起,接住奄奄一息的人。
      茗络音跑上前,托住哥哥的上半身,痛哭道:“哥,络儿来迟了。”茗络封咳嗽了几声,似乎很费力地摇头道:“络儿,你不该再回来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的冰冷,生命也在渐渐的流逝。
      “茗姑娘,这么久不见,又漂亮多了啊。”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阴险的笑容,他就是勾结奸党陷害茗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廖痕。茗络音握紧弯刀,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毒辣,脸色铁青,“啐”道:“廖痕,就算你今天不出现,我也会去找你报仇的。”“啧啧,这茗大小姐发起脾气来,还真了不得。看来,烈老头和那群饭桶都伤不了你咯。”茗络音刚要提刀砍了那老贼,却被陆天棱按住了肩膀,他哂笑道:“廖大人府上是否米粮太多,才费心养了那么多饭桶?”廖痕被他耻笑了一番,顿时暴跳如雷,骂到:“臭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廖痕一声令下,从四周涌来更多的杀手。陆天棱现出了茗络音从未见过的长剑,剑身竟然是镂空的,花纹雕刻精细,剑锋上闪动着银色的光,显得异常锋利。
      杀手一批又一批的围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照看好你哥哥,这些人让我来对付。”陆天棱叮嘱道。“你小心点。”茗络音担心地对他说。
      她看了看靠坐在树边的哥哥,会意的不再插手陆天棱和廖痕之间的打斗。陆天棱银剑一出,便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的招式连贯得滴水不漏,前者还未来得及倒下,后者已经被一剑封喉。廖痕看到此景,气急败坏,抽刀直逼陆天棱。陆天棱并不躲闪,手中银剑攻势一转,愈发迅疾,两道光纠缠绞合,凛冽的寒气激得周围的树木落叶纷纷。“叮”的一声,两条人影错开,陆天棱完好无缺地持剑而立,而廖痕的剑已断成两节,嘴角渗出鲜血,整个人双膝跪在地上,似已竭尽了力气。
      陆天棱将剑插回鞘中,向茗络音走去。忽地,廖痕抬起手,断剑刺向陆天棱的后背,茗络音飞身上前,抱住陆天棱时,剑已没入她的左肩,陆天棱一惊,扶住怀中的人,手上多出了几枚铜板,齐射向廖痕,随着一声惨叫,铜板穿颈而出,廖痕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但已彻底没了气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