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交对！》霜之泪

9、反击

　　究竟会是谁报信呢？动机又是什么？欧阳旭自己实在是懒得分析各中的缘由，因为有京沛然在嘛，那家伙除了爱睡觉之外，平时就爱琢磨这些复杂的问题。还是把这个问题丢给他，让他分析好了。
　　翠然轩内，洛阳城人气最旺的四位贵公子齐聚一堂。
　　“旭，你这简直就是污辱我的才智嘛！居然问这种问题？！答案很明显，一个暗恋你的人通风报信的呗！”
　　“咦？为什么是这个答案？那我也可以说是暗恋妍妹妹的人通风报信的呢！”燕宇轩不服地说道。
　　听到“妍妹妹”三个字，欧阳旭给了一个极其不悦的眼神，但燕宇轩只当作没看见。
　　“原因很简单，从何固执的言语可以得出，肯定有人通风报信，这是其一；欧阳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何固执的难缠，既然请动他，那必然是为了阻止一场即将举行的婚礼。谁会不希望有婚礼？暗恋旭或者是暗恋东方姑娘之人，这是其二；至于这第三嘛，是我的猜测，在我看来，旭比较能招蜂，东方姑娘不大会引蝶。”
　　“精辟！最后一点最为精辟！”燕宇轩夸张地对京沛然举起两个大拇指。
　　欧阳旭轻轻一扬眉，燕宇轩立马收敛了很多，因为他知道旭出现这种表情时表示要小心了，到底线了，再玩下去就要小心喝的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什么时候招蜂了？”欧阳旭一幅不解的问道。
　　“这才是最恐怖的。你从不主动招蜂，但是自有蜂儿围着你转。最大的原因就是你对每个人都温柔的微笑。其实，明眼人自会明白，隐藏在笑容背后的是你的冷情，但是，不明白之人呢，却会有一种你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的错觉，即便有一天发现，这种温柔只要是个人就可以轻易得到，她也不愿抽身了，而只会一个劲的想着如何将这种温柔独拥。”
　　“沛然，我今天总算发现你有一点比我优秀了。”燕宇轩在一旁一脸崇拜地说道。
　　京沛然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其实，在这点上，你还不如学学煜呢，你，对人人温柔，也即对人人不温柔；而煜则是对人人冷淡，也即对人人不冷淡。”
　　欧阳旭似有所思，沈煜也低头思考着，就连燕宇轩也似乎有所顿悟。
　　“沛然，你今天说话怎么像个世外高人似的？”燕宇轩难得认真地说道。
　　“碰到些人，遇到些事，自会有所顿悟。”京沛然两眼有些迷茫、有些落寞地说道。就在一转眼间，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无事人似的拍拍脸，夸张地说道：“今天好费脑子啊，好累，好累，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继续吧！”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沛然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燕宇轩望着京沛然消失的方向说道。
　　“他想说的时候自会告诉我们。”沈煜还是如往常般冷冷得说道。

　　究竟会是谁呢？
　　一大早，欧阳旭就坐在庭院里，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丫环，逐个分析起来。经过沛然的分析，他将目标锁定在欧阳府的丫环身上。但是，看了一早上，结果就是每个似乎都有可能，每个似乎又都不可能。
　　“这个不太像吧？”
　　“那个可能吗？”
　　……
　　远远的，东方妍看见欧阳旭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发呆，就走了过来，却在连叫两声旭之后都不见其回应，只是看到一双迷茫的双眼，还咕哝着：“这个，不太可能吧？”
　　把个东方妍弄得莫名其妙的，她连忙推了推欧阳旭道：“旭！旭！你怎么了？”
　　这一推可总算把欧阳旭给推醒了：“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说什么不太可能之前。旭，你今天怎么了？有事吗？”东方妍一脸关心地问道。
　　“啊？是吗？呵呵。”欧阳旭只得尴尬地笑笑。天！他居然？！看来，人真是不能太依赖别人的，这么多年，依赖惯了沛然，很少在这方面动脑子了！
　　“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呢？”他可不希望妍为这种事情烦心，他的妍啊，应该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可是，你刚刚……”
　　“妍，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不给东方妍继续盘问的机会，欧阳旭准备转移话题。
　　“什么事？”
　　“我先问你，你喜不喜欢去外面游玩？”
　　东方妍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要说在现代，她是不喜欢出门的，因为人多，更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了旭，到哪里她都会开心的，更何况，这里的山川景色，那都是最自然的，甚少有人工的痕迹。
　　“其实，我一直有一种感觉，你不像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女子，你有你的想法，有你的兴趣爱好，我不希望我们的婚姻困住你。所以，我准备，婚后我们就一起去游览各处的风景名胜。反正，家里有娘在，生意上又有玫总管在，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说好不好？”
　　旭，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同？！东方妍这一刻有点矛盾，她想是否要将自己的身世告诉欧阳旭。但是，那么离奇、那么光怪陆离的现象，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她要怎么告诉眼前的这个人？
　　“妍，你怎么了？”看到东方妍有点恍惚，欧阳旭不禁关心地问道。
　　还是算了吧，在这个时代，她适应得很好；在这个时代，有那么多爱她、关心她和她爱、她关心的人，何必再把那个遗弃她也同时被她遗弃的时代搅进来呢？
　　“妍，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哪也不去！”欧阳旭不理解东方妍为什么脸色时而凝重、时而放松。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那是被眼前的这个人感动而留下的。这是一个时刻将她放在心上的人，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幸福的流泪。
　　“妍，你怎么哭了？我……”欧阳旭对东方妍的眼泪不知所措。
　　轻轻地握住欧阳旭的手，东方妍微微一笑道：“旭，谢谢你对我这么用心，谢谢你让我知道幸福满溢的滋味。原来，太幸福了，是要掉眼泪的。”
　　听着东方妍傻气的话，欧阳旭真是哭笑不得。举手轻轻擦掉东方妍颊上的泪花，无限宠腻地说道：“傻姑娘！谢什么呢？只要你开心就好。现在啊，没什么事比让你开心更重要的了。”
　　“你知道的，我从未如此开心过！”
　　一句话两人都笑开了，幸福的光芒让阳光都黯淡不少。
　　远远地，看到何老爷正往这边走过来。东方妍便突然想起雨晴临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让她迷惑不已的话。
　　“旭，雨晴那天离开时叫我要小心玫总管，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原因。”东方妍对欧阳旭道。
　　“谁？玫总管？”
　　东方妍点点头。
　　不等欧阳旭再说话，东方妍连忙站起来，对着神色不善的何老爷一福道：“何老爷，早！”
　　何老爷却是当作没看见。
　　“表姨父，早！”欧阳旭也起身打招呼，眼里闪烁着一丝不悦。
　　“早？当然得赶早，不早点我还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呢。”一开口依旧是招牌的酸气冲天，且火药味十足。这也难怪何老爷一大早就如此冲。想他来欧阳府都好几天了，也没跟欧阳旭说上一句话。昨晚，他家夫人还托丫环转告说要跟她表姐，也就是欧阳夫人秉烛夜谈？！他可不想自己这一行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别到最后，事情没解决好，夫人还被她表姐带坏。
　　“对不起，这几天怠慢了表姨父，旭儿向您陪个不是。”欧阳旭说完就给何老爷鞠了一躬。
　　“我可受不起。你可是欧阳府的少爷，我只是一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食客而已，怎敢接受你的道歉？”何老爷的话是越来越酸，旁边围观的丫环、仆役也是越来越多。
　　“表姨父，请您自重！”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自重？我看该自重的是你才对。”何老爷的火气是完全爆发了，“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手指直指东方妍，“你就可以背信弃诺？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将来在商场上要如何立足？你又怎么对得起你那死去的爹？”字字掷地有声，周围的人们都倒吸了一口气：天！他家少爷不成了背信弃诺、不义、不孝之人了？
　　东方妍也倒吸了一口气，难道说她的存在伤害到了欧阳旭？这可是她万万不想看到的结果。
　　像是意识到了东方妍的不安，欧阳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可以安抚任何不安情绪的眼神。继而，他将目光转回到何老爷身上，脸上已不复往日的温柔，而是罩上了一层寒霜，眼睛里的冷冽，更是让周围的人群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他们家少爷生起气来是这么恐怖的！
　　就连刚刚还咄咄逼人的何老爷都被欧阳旭的样子惊呆了。
　　“表姨父，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当年为娶表姨妈，不也解除了一段自小定下的婚约？”
　　“你？”一句话呛得何老爷老脸通红。
　　“我总认为，您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比较固执己见而已，对于感情之事，您应该是一位开通的长者。毕竟，您曾经经历过感情的风波，承受过来自家人，来自社会上的压力。难道说，岁月流逝，今天，您也要充当一位棒打鸳鸯的刽子手？您要让自己年轻时承受过的，现在统统让晚辈继续承受？”字字如落珠盘。
　　围观的人群开始担心这戏该如何收场。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径自离开了。那人便是玫瑰。看来，旭，他是真地爱上了别人！原来，他可以把温柔给每个人。但是，他的在乎，他的冷冽，他的反唇相讥却只为一个人。
　　这时，欧阳夫人和向蓝各自顶着一双红肿的泡泡眼姗姗来迟。昨晚，欧阳夫人给向蓝讲述了东方妍的故事。于是，两个同情心泛滥的女人就开始在欧阳夫人房里对哭起来。向蓝怕她丈夫担心，所以昨晚就选择在表姐房里过了一夜。谁知，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有丫环跑来说旭儿和他家老爷在庭院里吵起来了。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把众人惊得不行。大家都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发出笑声的何老爷，心里也是各自嘀咕着，这何老爷不会是被气糊涂了吧？
　　“好样的，欧阳贤侄！真有我当年的风范。”说着，何老爷还拍了一下欧阳旭的肩膀，“人老了，心似乎也老了，忘了当年的豪情喽！多亏你提醒啊！让我想起那段年少的时光，那年少轻狂、豪气冲云的过去。”
　　想不到，会来个惊天大逆转。
　　“对不起，表姨父，旭儿刚刚多有得罪。”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不对在先。人嘛！就该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何老爷豪气地说道。
　　“相公！”向蓝突然飞进了何老爷的怀中，吓了何老爷一跳。
　　从她抖动的肩膀可以看出，向蓝在哭。这把何老爷给担心的：“夫人，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向蓝躲在何老爷的怀中不肯抬起头来。她一直知道她的丈夫这么多年来的不安，怕是那么轰轰烈烈、满城风雨之后，却不能带给她幸福。所以，即便是厌恶商场，他也仍旧一步步地坚持了下来，只为能带给她安逸的生活。她一直都知道的！闷在他的怀里，向蓝哽咽得说道：“我，一直都很幸福。”
　　听到这句话，何老爷涩然一笑。是啊，谁管世人怎么说，怎么看，他们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了。尽管当时这段感情遭到了那么多人的反对，但，事到如今，真正关心他们的人会因他们的幸福而释然；不关心他们的人，他们又何须在意呢？
　　“好了，好了，都回去干活了。”欧阳夫人一声令下，人群立即作鸟兽散。
　　“好了，夫人，别哭了。”在何老爷的安慰之下，向蓝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何老爷惊讶得问欧阳旭道：“旭儿，我和你表姨妈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就在何老爷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准备逃离现场，那人便是欧阳夫人。
　　“表姐！”鬼祟的动作还是被眼尖的向蓝发现了。欧阳夫人一听叫唤，拔腿就跑。
　　“不是我，不是我。”边跑边准备帮自己澄清。可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你干吗跑？”向蓝也是立马就追了出去。
　　无奈，欧阳夫人只得招供，还边说边围着庭院跑以躲避向蓝的追逐：“我，我那也是不得已啊，那时旭儿不肯睡觉，老是缠着我讲故事。我哪有那么多的故事可讲，就想着反正他也小，就是听了也记不住。不曾想，他的记性这么好！”
　　“敢情你是拿我的事当成你儿子的床头故事？”不说还好，越解释越有气。
　　庭院中的三人看着眼前的情况忍俊不禁。何老爷也开始第一次质疑他家夫人这二十年来娴静淑德的形象。

　　“我说表姐啊，这好事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占尽喽！”庭院里，向蓝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优哉优哉地说道。这形象要是让外人看见了，那可是很跌身价的。但是，在她表姐面前，她就完全不用有所顾忌。因为，生她者父母，知她者表姐也！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把什么好事给占尽了？”对面的欧阳夫人也是同样的模样。
　　“还说没有？”向蓝停下手上拿瓜子的动作，恨恨地说道，“你一个人独占娶媳妇和嫁女儿的双重乐趣，却让我连边也没沾上。还有啊，妍儿那么一个娇悄可人的孩子，你也是独自一个人侵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咱不是说好，不管是谁的儿女，都当成自己的儿女。那现在还不是一样，我的儿媳就是你的儿媳嘛！”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旭儿和雨晴咱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当然可以不分你的我的。但是，妍儿可是半路出现的，我要不跟她攀上点关系，她肯定就跟你亲，跟我不亲。”
　　“这关系还用得上攀吗？你现在不就是她表姨妈吗？”欧阳夫人给了向蓝一个白眼。
　　“这关系能亲吗？也太远了点吧。不如这样，”说着，向蓝放下了二郎腿正色道，“我认妍儿做我的干女儿。这次就算我嫁女儿，你娶媳妇，怎样？传出去，我们还是亲家，还可以帮助旭儿挽回信誉。”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最大的原因还不就是你的生活太无聊了，想找点新鲜的事情来做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表姐，你不会那么自私吧？”
　　“去！我怎么可能那么自私？好玩的事情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的。好，就这么办了，你嫁女儿，我娶媳妇，一人一半。”
　　“这才像我认识的表姐嘛！”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了“嘿嘿”的奸笑。
　　东方妍作为何家干女儿的身份就这样被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