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隔壁的先生》闻君未远

4、“和谐” 夏远冷

　　夏远冷静了，太冷静了。

　　被单独放这这儿不知道多久，肚子也叫了好几次，大脑早就冷静了。

　　刚开始夏远还想跑，刚动动脚铁链“哗哗”作响，这脚链长度就连上厕所都够呛，更别说那窗户更远，门也给锁上想跑也跑不出去。

　　这还真是个精心设计的牢笼，怪不得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呢。

　　夏远不闹了，刚刚不过是被刺激的一时冲动。他是孑孓一身无牵无挂，但也不至于不惜命的去跟神经病硬碰硬。

　　靠床上试图从记忆找点什么线索，那对爱他的父母，美好的童年，亲切的伙伴，任何一个人都一个杀人的疯子沾不上关系。

　　难道漏了什么？

　　夏远觉得自己可笑，怕不是自己也跟着犯了病，怎么会把我神经病的话当真。

　　伏城推开门时夏远正闭眼靠着，看起来挺舒服也挺自在。

　　推推夏远，说道：“起来吃饭了。”

　　夏远睁条缝看还是伏城又闭起来，不知道这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脸皮那么厚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我知道你看到我了，起来吃东西。”

　　“我不饿。”夏远嗓子还哑哑的，听起来有些奇怪。

　　“可以啊闹脾气了？打算不放你出去就不吃不喝威胁我？”坐到床边好声好气的说，这副样子像是在安慰自己闹脾气的恋人。

　　“我说了不要。”夏远硬着头皮忽视掉饥肠辘辘的肚子，再怎么说也不能对着敌人摇尾巴。

　　自己是要逃出去的，心底早就有了逃出去的盘算。掂量自己和那个疯子的分量夏远就知道跟这人硬碰硬傻子才干呢。仇他会报，找人把这一锅端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出去，好在从之前的谈话至少知道这人对自己还算是在意，一点点试探这人底线才好给之后逃跑铺路。

　　“吃饭。”伏城眉毛一皱，他不喜欢这种拒绝的态度，“我数三声起来吃饭。”

　　“一 ——”

　　“二——”

　　听到声音一变确定对方真的生气 夏远才睁开眼。

　　“我绑着手吃不了。”

　　把手往出一伸，伏城就看到腕子处的勒痕。

　　“等一下。”

　　说完话伏城就不知道跑哪去，回来时拎着个药箱，另一只手上也是一条锁链，不过捆住手的地方绒绒的应该不会再勒出什么痕迹。

　　虽然没想着对方能给自己解开，但看到新的锁链还是有些失望。

　　拽过夏远的手给他绑上带绒的手铐才把绳子解开。

　　夏远内心暗骂一句，就连换个锁链都这么小心能逃个屁，这年头神经病都这么有逻辑还真是少见。

　　粗麻绳磨的手腕那里破了好几处，伏城看着心疼，小心翼翼取了些药膏涂上去。

　　呼呼吹了几口气，问道：“还疼么。”

　　夏远抽出手，想着正式打探情报好时机，又问：“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你，不如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这里”伏城指指自己的头，“摔了坏了，什么都不记得只想起来你，只记得我爱你，所以你一定是我的。”

　　恩，果然这人脑子有点毛病。听说过翻脸比翻书快的没听说过变人格比翻书快的，这人该不会是什么精神分裂吧。

　　“但是我说了我对你没有印象，你懂吗，就是说我的人生没有一个叫伏城的人参与，我帮不了你什么，我也不爱你。你放开我，我不会报警不会和任何人说。”

　　伏城对这话题没兴趣，闭口不提这件事。

　　“我熬的粥，喝点流食对你嗓子好。”

　　夏远不想话题岔开还想说点什么推开碗，还没说话就听到碗摔到地上的声音，低下头果然粥撒了一地。

　　露在外面的皮肤烫红了大片，伏城看都没看抓着夏远的手检查好几遍，确定一点没撒上才撒手。猝不及防一巴掌扇得夏远侧过脸。

　　“粥是烫的，你被烫到怎么办！”

　　这一巴掌可够劲，夏远头偏过去半天没回过来。

　　“把头转过来。”伏城见夏远依旧没动静，捏住对方下巴，“看着我说话！”

　　“想我说什么？”

　　夏远脸上巴掌印红彤彤的，特显。

　　伏城看着心疼，又恼怒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夏远我是喜欢你，但不代表你在我这就拿了通行证。我杀的了人，让你生不如死的事情更干的出来，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敲断你的腿把你绑在床上操，最好别给我这么做的理由！”

　　说完伏城捡起碗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对伏城的话夏远真的是无可奈何，自己不过是在生命有危险之际的正常之举，却也能被那人说成恃宠而骄。

　　抬头望着天花板，他确定自己不想死但在人手中活着也不是那么容易，赵煜箐的下场未必不是自己的…活着啊还真难啊…

　　伏城端着碗进来声音不小夏远自然听得到，转过头盯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他。

　　“你杀了人。”

　　“是，我杀了人。”伏城的声音意外的温柔。

　　“你做什么都没用，你杀人了，杀了我的朋友。我看到的是一个杀我朋友的罪犯，囚禁我的疯子！”

　　想来自己的邻居，上层楼那么安静恐怕都已经遭到毒手了。

　　这件事伏城做的鲁莽，原本他不想下手但他厌恶别人觊觎他的东西，尤其是那男人痴心妄想的要表白。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泥里蠕动肉虫凭什么沾染他的人！

　　而他杀的其他人那就太好解释了，那些人都该死，惹夏远生气的让他生气的都该死。

　　伏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他没错也不会道歉，只说：“我会让你放下这件事的。”对上夏远的瞳孔，说地异常真挚。

　　“你哭了。”

　　夏远的眼角残留着泪痕，近处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

　　夏远撇开脑袋不愿意搭理他，伏城没发作什么只亲了亲对方的眼角。

　　俩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延续到晚上，桌上的粥凉了也没人动。刚好十一点半，也是个睡觉的点。

　　“吃点东西，上床睡觉。”

　　“不困。”睡了不知道多久，夏远能困才怪了。

　　“不行，吃点东西必须上床。”

　　说不饿是假的，被绑来到现在一口吃的没吃胃早就闹罢工，到底要不要吃夏远还在心里斗争伏城就已经把勺子递到夏远嘴边。

　　狠狠擓了眼伏城，夏远从对方手里夺过勺子。

　　肚子饿得厉害，开始还能装作不情愿的小口进食，到后面恨不得端起碗直接把里面东西扒拉干净。

　　看吃完了伏城作势就要去关灯。

　　“睡了那么久现在十一点半就睡有点早。”

　　吃饱了就睡猪都没有这么养得。

　　而且睡在这种杀人狂准备的房间，说不定还要和他睡一张床夏远总觉得不踏实。

　　伏城把人硬拉到被子里，灯一关躺下，“不可以，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

　　“这不是还有半小时，急什么急。”夏远腹诽着懒得说，就是苦了自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伏城一把抓住那双乱动的手，“再不安分就把它捆到床头上干脆不用动了！”

　　这话一出夏远也不动了，找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安静了。

　　入夜夏远做了个梦，梦里的人也是「夏远」，而自己像是个观众，看台上「夏远」的独角戏。

　　「夏远」刚从浴室出来，只裹着个浴巾身上还带些水汽，没遮住的上半身一片紫、红的印记，摔到小床上。

　　那张床说小床都有些称不上，九十公分宽一米八长，放在这个俩人转身都嫌挤的房间正好合适。房间的主人还算爱惜，东西整整齐齐放着好歹能让这屋子看起来舒服些。

　　「夏远」从枕头下摸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握手里，搁头边看着，慢慢慢慢蜷起身缩成虾状，一动不动。

　　夏远在边上看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心脏揪得发疼情绪还是情绪空洞，愣愣的站着。

　　梦外夜深了，伏城搂着旁边的青年像抱着奇世珍宝，亲吻对方的额头和发梢。

　　明明没有记忆看着夏远却像看着阔别已久的爱人，说道：“我知道你爱我。”

　　伏城不想睡，或许是想在漫漫长夜好好看看自己的爱人，又或许他意识到自己和旁人不同不需要睡眠。

　　无论是在梦中的还是醒着的都没发现从窗户透过的月光撒下的影子，人皮面具贴在玻璃上向里窥视，贪婪地瞅着美食留下一道粘腻的液体——属于自己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