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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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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黎不免在心中为庐休默哀,四下查看后发现此处果真像一个倒扣的碗,下大上小,四周除了荒草并无出路,且岩壁光滑无法攀爬。
“你叫什么名字?”崔黎遍寻无果只能回到辛海月身边,此时辛海月身体已经恢复大半,正挥着碧阙。
“辛海月。”辛海月停下舞剑的动作答到。
“我叫崔黎。”崔黎点了点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两人陷入沉默,也许只有崔黎感到尴尬,扭头又去找庐休。
天扣碗地盘不大并无暗洞,可庐休竟然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崔黎几乎将天扣碗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它,闲极无聊看辛海月身体恢复后又开始乱舞碧阙,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身上的破布条十分碍眼,从乾坤袋中又掏出一套崔善白留下的衣裳递过去。
“你先换上吧。”
辛海月一听立即放下碧阙,伸手解开腰带利落除去外衣,崔黎吓得花容失色,有些紧张攥住衣服,声音磕磕绊绊:“你……你、我,我可不受美、色诱惑!”
“诱惑?”辛海月似是不理解这个词,手上动作不停,三下五除二脱完了衣服去接崔黎递过来的衣服。
“咦?不是给我的吗?”
崔黎手上攥得紧,辛海月扯了扯纹丝不动,顿生委屈。
他的肤色比月光更温柔,只是细细看去胸前除了刚才被碧阙戳中的伤口外,还有细如丝线的疤痕纵横,而此刻胸口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五分,崔黎猛然惊醒,将衣服甩在辛海月身上匆忙转身,怒喝道:“虽然我还小,但你也不能恬不知耻。”
辛海月穿好好衣服几步走到崔黎身前,他比崔善白更修长一些,一身竹色青衫并不合身,袖子短了几分,衣服也有些紧绷。
“你几岁啦?”辛海月比崔黎高上许多,微微俯身看了崔黎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崔黎的头。
崔黎面飞红霞还没回应,只听见一声破空之声响起。
接着从天上漏下一缕光,霎时虫鸣鸟啼,惊破天扣碗的百年孤独。
天光乍泄。
谷外阳光终于照耀到百年不见天日的天扣碗。
“哎呦呦,竟然是天光,真是……真是此生无憾了啊!”
刚才遍寻不到的庐休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挤在崔黎二人中间,双手掐腰往后微仰,似乎也在盯着云层。
“你没事吧?”崔黎有些心虚。
庐休双叶掐腰,语重心长:“哎呦呦,能怎么样嘛,只不过是燥热一下,老夫此番苦难值当啊……”
“这,这是光?”
自有记忆开始辛海月就生活在想这谷底,虽然不至于一片漆黑,但辛海月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云层会消破,更不曾想自己有天会再见这屡阳光,不禁热泪盈眶。
见他这幅模样庐休也止了声,耷拉着脑袋,又用叶子拉了拉崔黎的一角,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丫头,阿月是个可怜的孩子……你能不能,能不能带着他一起出去?”
“你们……不能自己出去?”崔黎有些诧异,不过随即想到自己穿越云层时那中间密密匝匝的小电蛇仍是心有余悸。
“哎呦呦,所以说可怜啊,当初天扣碗形成之时就被下了禁制,除非有人打破云层否则……阿月更是被束缚在这里,即便打云层被打破,也要有人邀请才能出去。”庐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一天已经等了一百年啦,小丫头你行行好……”
崔黎若有所思,若真如庐休说的那样,辛海月确实可怜。
天上云层出现了一丝裂缝后又出现第二道,接二连三,云层迅速向两边退去,须臾便消散了大半,此刻天空之上正有人御剑而来,崔黎无需再看便知道是崔善白来了。
果然不过数息的时间竹静率先跳下飞剑将崔黎抱在怀里,“阿黎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竹静泪眼婆娑摸摸这里看看哪里。
崔黎无奈之余又有些感动,任凭竹静折腾,待竹静平复了心情才笑嘻嘻安抚她:“没事,只是不小心掉入碗中,书儒可还好?”
刚才情急之下先将书儒抛出,也不知到是书儒找来了崔善白还是崔善白自己发现了异常寻来的。
“呜呜呜,好可怕,阿黎下次不要再让好奇心吓死虫啦。”书儒扑着自己幻化出来的翅膀呜呜咽咽,还不忘给崔善白上眼药:“要不是我及时找到仙女姐姐,恐怕再等几日你爹都发现不了你丢了。”
崔善白确实不曾发现崔黎没有跟在身后,此时听见书儒告状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问道:“那纸鹤呢?听书儒说你是被风雨卷进来的,可刚才并没有遇到什么风雨。”
崔黎也纳闷,将纸鹤的事情如实告诉崔善白,崔善白一声长叹:“这纸鹤体内本有一只鹤灵,如今……”
崔善白话还没说完,崔黎掏出残片递给崔善白,崔善白目光一凝,看了片刻欣喜万分,道:“鹤灵竟还栖息在这,只是十分虚弱,待回了霄羽让师姐好生养护几日。”
崔黎点点头,将残片递给崔善白,扭头想找庐休,只是不知道庐休什么时候又跑得不见踪影。
辛海月愣愣看着崔黎三人说说笑笑眼眶有些发酸,此时他并不懂什么骨肉亲情,只是胸中发闷,记忆中有道模糊人影也曾紧张关心自己。
“你要走了是吗?”辛海月声音闷闷的,那柄碧阙剑早被握在手中,原是要用这柄剑护住崔黎的。
几天之前崔黎还没有开窍,今日崔黎已经懵懂,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见色起意不正是如此?思索了一番之后崔黎决定顺从自己内心,试探问道:“不如你同我们一起出去?”
辛海月欣喜若狂,崔善白则是眉头一皱,又瞥见辛海月手中的碧阙,心中咯噔一声警铃大作,将崔黎拉到一旁厉声道:“此人来路不明,你怎么能……”
崔黎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当初你也是来路不明,我娘还救了你呢。况且我已问明了,他叫辛海月。”
崔善白怒目圆睁,有些咬牙切齿道:“这怎么能比?我可是你爹!”
辛海月见到崔黎父女二人争执不下,想了一个自认为可行的办法说道:“我也可以当崔黎的爹,这样就不是来路不明了。”
可怜辛海月虽然沟通毫无障碍,但久处深山不太懂什么人情世故,更不懂什么人伦礼仪,只听见崔善白说自己不一样,是崔黎的爹,那么自己也来当这个不一样的人好了。
崔黎:“……”
竹静本来看辛海月还觉得赏心悦目,听见辛海月此话一出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悄悄移步到书儒身边跟它咬耳朵,时不时点点头。
“竖子焉敢!”崔善白长剑一拔,直对辛海月面门刺去,谁料想辛海月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当下脚步一迈往后退了几米。
“为什么要打我?”
此时谷中一阵清风吹过,崔善白也觉察几分不对出来,自己这一剑速度并不慢,辛海月却轻松躲过,可见此人修为极深,思索片刻长剑一收,冷声问道:“你想出去?”
辛海月答:“是。”
“我看你身手不错,难道不能自己出去?”崔善白看到崔黎同辛海月站在一处,惟恐有诈,细细打量了一番辛海月,又在脑中搜寻近几年妖魔两界说得上名号的人物并未找到与之有关的。
辛海月听见崔善白发问眉头紧皱,思索了一番似是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不去,飞到云那边,就动不了了”辛海月怕崔善白听不懂,抬手比划了一番。
崔善白再如何迟钝,此时也发现了辛海月的异常,不动声色挪到崔黎身边悄悄问道:“他……脑子有问题?”
“也许吧。”崔黎回答的面无表情。
三界平定千年,如今妖邪隐隐有些异动,虽然辛海月身上并无邪煞之气,表现也天真,但难保不是妖邪所设的美男计,看崔黎已经上钩的模样,崔善白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道:“行,那就一道出去。”
管你是何方妖孽,到了空桑霄羽也休想兴风作浪。
崔善白将才刚收起的剑往空中一抛,又念了几句咒语,原本只能容纳两人的飞剑顿时变成了扁舟大小,少说也能乘个六七人,一行人便这般草率凑到一起。
出了天扣碗一事崔善白担心自己在妻子眼中形象受损再也不敢托大,老老实实带着几人御剑。
几人离开之后刚才被崔善白斩破的乌云渐渐聚集,不多时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待雨下完后云层消破彻底不见,而天扣碗下的荒草树木疯长寸许。
“哎呦呦,真是及时雨呀,你也终于得偿所愿啦。”
方才辛海月坐过的树下,一位褐发老人拍了拍那棵树意味深长说道。
***
崔善白御剑日行千里,五日后几人才踏入空桑境内。
如今修仙分作三大脉,是以地域区分,虽然每个脉系各有所长但绝不单一,只是三脉因为地势原因各有喜好,空桑一脉多山地,雨露丰富,因而鞋子多容易受损,因此大多空桑人十分注重鞋子的效用,诸如防潮防水、防脏污等,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在脚上下功夫,一双鞋总能变出许多花样来,就以霄羽来说,霄羽上下都喜欢用金丝给鞋子绣边。
霄羽如今的宗主便是崔善白,但此前崔善白无心过问门中事务,时常外出云游寻找竹静,宗中事务皆有师姐顾怜梦负责,其实崔善白还有个师父英俊真人,英俊真人之上还有个师父法号空宝和尚,只是这二人都隐退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