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她芳华绝代》月懒

6、第六章（大修）

　　“唉，早说要勤学苦练啦，你看你爹飞的多远。”

　　崔黎和竹静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将小内村的事情处理完，又商量了一番让书虫没事的时候化作耳环挂在崔黎耳朵上，如今崔黎正御鹤跟在崔善白身后，只是崔善白仗着纸鹤可以循着他留下的术法寻过去，远远地将崔黎甩在身后。

　　看着崔善白远如墨点的身影，崔黎也唉唉叹了口气，“想来还是乾坤袋舒服，不必在这里风吹日晒的。”

　　书虫当即闭嘴，他才刚出来接触这个花花世界，怎么肯老实呆在乾坤袋内？

　　崔黎刚学会御鹤心中多有好奇，见那纸鹤即便沾了水雾也不见损坏，心中赞叹果然不是凡物，又想着这纸鹤总能找到崔善白，便放下心来四处流浪。

　　“你要去哪里？这不是尾随的路？”书虫见崔黎改变方向连忙制止。

　　只是崔黎又怎么会听他的？

　　手搂着纸鹤的脖子轻轻一捏，纸鹤向上飞了几分，又猛地在空中打了个转，吓得书虫变回虫身幻化出翅膀悬在空中。

　　“你这御的什么鹤？好险没被风吹出去。”书虫不满地抱怨。

　　崔黎哈哈一笑，操控纸鹤又转了几圈，心中好不快哉。

　　“你说你，虚长几百岁又如何？还不是同我一样，长在一隅，如今天高任你飞，你看这风吹得狂野……”随着崔黎越飞越高，声音越来越飘忽，直至消散于风中。

　　书虫紧随着崔黎，被她那倒飞的头发甩了满身，颠来倒去的，无奈只能变回耳环牢牢挂在她耳朵上。

　　经过天扣碗上方，崔黎附身查看，只看到周围都是青山绿水，只有中间一处黑黢黢的，似是洞穴，又仿佛看到其中有电光闪动，心下惊奇，不由得压低了几分纸鹤。

　　崔黎在距离天扣碗约有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才探出头仔细查看时就发现那黑黢黢的竟然是一大片黑云，黑云中横行着许多小蛇般的雷电，黑云中心在小蛇游走之下逐渐形成一个点，转而又变成一个小漩涡。

　　电光火石之间那漩涡猛地变大，崔黎感受到从下方传来一股吸力，连忙驱动纸鹤想要离开，可为时已晚，那吸力带来的还有点点自下而上的雨点，竟然是雨水倒倾！

　　崔黎心中一阵骇然，使劲全身力气也不能驱动纸鹤半分，连忙赶紧将书虫从耳上摘下，用力向外甩去，书虫被甩得七荤八素，等稳住身形崔黎已经不见了身影，方才那阵吸力也陡然消失。

　　崔黎被天扣碗的漩涡卷入谷中，初时纸鹤尚能抵挡点点狂雨，可随着进入漩涡中心，雷蛇之电迅速爬上纸鹤，眼见就要触到崔黎时，那纸鹤径自将崔黎向下一甩，仿佛通了人性一般，煽动翅膀去迎击其中一条电蛇，却竟然是断翅救主，在崔黎落下那一刻，断翅迅速接住崔黎。

　　只是断翅毕竟渺小，动摇西歪已经是不能翱翔，只是带着崔黎缓慢降落，崔黎回头看见单翅的纸鹤被密集的电蛇纠缠，一瞬间就被撕成纸片，在纸鹤归去之时，崔黎仿佛听见一声哀鸣。

　　眼见纸鹤为主阵亡，崔黎心中一阵悲戚，也没注意到雷云之中悄悄爬出一条电蛇，等到回过神之时自己又被一阵力道卸了出去，只来得及抓住断翅被击碎的一点纸片。

　　..

　　天扣碗是百年前地龙翻身形成的深谷，一开始谷似碗状倒扣，也不深，突然有一日谷口上方形成了密密匝匝的黑云，偶尔看见几道闪电，在之后附近居民每隔十年就能听见天扣碗传来震耳的雷鸣声，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接近。

　　辛海月好不容易挨过一天的雷刑，仰躺在地上看到黑云中突然生出的小蛇攒动，心中也是惊慌不已，又盘算了一遍雷刑之数并无错误，此刻身体又早已精疲力尽挪动不了半分，正哀叹之时突然看见从黑魆魆的云中落下来一抹浅紫。

　　等到紫影掉到近前来，辛海月才发现竟是一个少女，一个从雷云之上掉落下来的少女！

　　辛海月有些不敢相信，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眼睛眨了半天发现果真是一名少女，瞧那架势若是砸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当场殒命。

　　崔黎同样也发现了谷底躺着一个少年，她拼劲全力让少年离开，可那个少年一动不动，还展开双手迎接自己。

　　衣衫迎风猎猎作响，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的时候手中的残片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阵光芒，崔黎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一声声拽住，在半空中刹住了车，不过也只是片刻功夫，自己又往下掉去。

　　同时两声闷哼，崔黎重重摔在辛海月身上。

　　“你怎么不躲？”崔黎有些恼怒，若非残片在最后一刻拉住她减缓了冲击力，只怕此刻就是两尸两命了。

　　“动不了。”

　　崔黎闻声看去，刚才落得匆忙来不及看辛海月长什么样，此刻看去，他衣衫破败仰躺在地上，狼狈却也难掩俊容，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说话间嘴角微微扬起，看得崔黎有片刻失神。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此？这里是哪里？身体可有不适？”崔黎小心翼翼将辛海月扶到一旁的树下靠着。

　　辛海月独居近千年，每日都是和未修炼成人形的精怪说话，此刻见到新鲜的人也是十分欣喜。

　　“听说这里叫天扣碗，我在这里住了一千年，已经习惯了。”辛海月此时手脚已经稍微可以动弹。“你穿越云层而来，是天上的仙女吗？怎么也会来这里？难道你也是犯了错被关到这里来的吗？”

　　崔黎却是很敏感地抓到了关键词，眉头一皱：“犯错？这里难道是什么炼狱？”

　　辛海月不懂什么是炼狱，只是将头一歪有些好奇：“炼狱？这里是天扣碗呀。”

　　崔黎默了默，看着辛海月茫然的双眼突然想到刚成精时的自己，可观辛海月身上并无妖魔气息，他又说自己在此居住千年？

　　疑点重重，崔黎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在乾坤袋中一阵摸索，掏出一白一绿两柄长剑。

　　两柄长剑刚被掏出就脱离崔黎的手，仿佛已有灵智一般并排竖着，又是你蹭我我蹭你，最后两柄剑围绕着崔黎和辛海月转起圈。

　　这一幕实在诡异，两柄剑仿佛举行什么邪教仪式一般，转了几圈以后停下来，又是你碰我我碰你，最后同体莹白的那柄剑直接竖起剑尖朝辛海月刺去，崔黎还没出声，白剑就已经将辛海月戳出一个血窟窿。

　　绿剑见白剑得逞，兴奋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也朝崔黎刺去。

　　崔黎大惊，连忙伸手去挡，那剑第一下刺到崔黎手心，疼得崔黎龇牙咧嘴，可并无伤口，绿剑似乎很不理解，左右看了看，像极了在挠头。

　　“他们好像是要认主。”辛海月看着戳晚自己以后就躺在地上的白剑有些疑惑。

　　崔黎一听，修仙界似乎真的有宝物滴血认主直说，嘴唇一抿尝试着伸出右手指尖，轻声道：“如果真的要滴血认主，能不能轻一点。”

　　辛海月的血窟窿实在大，那柄剑似乎听见了崔黎的话，轻轻地在她指尖划破一个口子，然后自己躺在崔黎手中。

　　***

　　“这云层何时会散去？”崔黎紧盯着辛海月，辛海月同样凝望着她，一炷香后崔黎率先败下阵来望着上方的黑云问到。

　　辛海月被问得一愣，也跟着抬头看向乌云，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散去？为何会散去？天不就是这样的吗？”

　　自辛海月有记忆开始，这片天便是乌云蔽日，什么星辰日月都是从山精口中得知，百年云层未曾散去，如今听见有人发问不由得心神向往。

　　“在我记忆中，这片雷云百年未曾变化，我想应该不会散了吧？”辛海月也带着疑问，他更想听见面前的人告诉他明日云层就会散尽。

　　然而崔黎听见这些话心中骇然，自己的纸鹤已然是灵气殆尽，也不知道书虫如今怎么样，崔善白有没有发现自己跟丢了，能不能找到自己？

　　“这里有没有其他路可以通向外界？”崔黎深吸一口气，将被放在地上的碧阙拾起交给辛海月。

　　辛海月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碧阙，一碰到剑就欢喜出声：“我喜欢它！”

　　崔黎见辛海月言行天真心中稍稍放心，冲他一笑：“你喜欢送给你便是。”

　　辛海月闻言大喜，摩搓了几下剑身有些雀跃：“真的？我也喜欢你！”

　　崔黎正四下寻找其他出路，冷不丁听见这一句身形一顿，脸上腾地染上一抹红晕，回头看到辛海月正爱不释手把玩着碧阙。

　　“哼，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崔黎恼怒地拍了身前半米来高的狗尾巴草。

　　“哎呦，疼死我这把老骨头啦。”

　　一道苍老的声音猛地响起，崔黎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自己刚才拍打的狗尾巴草两片叶子正捂着中间的躯干前后摇摆着，呼痛声正是它发出来的。

　　“你也成精了？”崔黎蹲下身子掰开狗尾巴草的叶子，看到它捂着的驱赶此时有些折痕，深处一丝汁液来。

　　“老夫都在这里几百年啦！你这小丫头下手没个轻重，哎呦呦，疼死老夫啦。”崔黎看见狗尾巴草一阵一阵呼痛生出一阵愧疚来。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

　　“行啦行啦，老夫岂会同你个小丫头计较这些。”

　　崔黎一边翻找乾坤袋里可用的灵丹药草一边有意无意打探，“老前辈如何称呼？这里可能找到出去的路？”

　　“哎呦呦，这里出去的路呀，只有往天上飞啦，只是你也看到啦，上面雷云密布，难啊。”狗尾巴草左右摇晃，想了想又说：“差点忘了老夫叫庐休。”

　　崔黎越听庐休的话心越凉，手上摸到一个瓷瓶写着回春灵液，看到回春二字想也不想逃出来在庐休伤口处滴了两滴。

　　灵液一沾到伤口庐休‘哎呦哎呦’叫的更大声，崔黎似乎还能听见它砸吧嘴的声音。“你这小丫头上道，比那小子可爱多，你这药是干啥用的？凉凉的，还能再给老夫来两滴码？”

　　崔黎摇了摇瓶子，还想再滴两滴时听见庐休一声惨叫，声音微微颤抖地问她：“你这……你这到底是什么药？到底是何居心？”

　　说完庐休不等崔黎回答，两片叶子掐着腰杆子一挺，向上一窜，深埋地下的根须就这样拖着些泥土被拔了出来。

　　“你这要命的死丫头，哎呦呦，可苦了老夫呦。”庐休恶狠狠瞪了崔黎一眼后掐着腰杆子用数不清的根须跑了起来，不多时就隐匿在众多杂草中。

　　崔黎心中纳闷，喊了几声庐休的名字无人回应只好将回春灵液放回原来的位置，却猛地发现原来药瓶底下镇着一张纸，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春风挟露，枯木振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