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雨》四月归

4、篮球场 广播体操比

　　国庆节前一天，班里的课代表正一摞一摞的往每个人的桌子上扔卷子，季安被老师叫到打印室取英语卷子。
　　回到教室，季安把卷子分给了其他人发下去，整理自己桌上堆积成山的卷子。
　　整理好后，季安趴到桌子上预习生物课内容，听到外面传来了叫喊声:“季安！出来！”是陈镜玟，他是季安的小学乃至初中的同学，只不过高中没有分到一个班。

　　“咋了？”季安趴到走廊边，吹着风。
　　“你们班成绩出来没？你考多少？”陈镜玟一连发出几个问题，脸上浮现出期待的表情。
　　“没下来呢我们。怎么着，你考得怎样？”季安心里暗暗小紧张了一下，目前看来，俩人是处在竞争对手局面的。
　　“我考得不行，年级23。”
　　“挺好的了同学，我估计下次就扒不上第一考场了。”季安自嘲道。

　　正说着，季安听到走廊最左边的教室有一阵骚动，定睛一看，正是高一三班。一个女孩探出头来，冲季安的方向喊:“班长！成绩出来了！”
　　“快快快回去看去，看了告我。”用不着季安回头，陈镜玟推了季安一下，她踉踉跄跄的朝班里跑去。

　　刚进教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人正探头缩脑的在墙上望着什么，看到季安进门，立马就有同学让路。
　　下午三四点的天，季安顺着阳光望去。
　　“季安，班级第四，年级第二十。”再次确定后，季安蹦哒着出去，跑向在外面等着的陈镜玟高喊：“我，年级二十！”

　　直到晚自习，阳一整个校园还洋溢着到处问别人成绩的画面。季安收拾的很快，她抱着几本书就往外冲，看到多媒体教室门口站着的季然。
　　“姐姐。”
　　“考得咋样？”
　　“年级二十，一般吧。”
　　“厉害啊，我都没考过年级二十，我这次在年级100徘徊。”

　　短暂的寒暄过后，季安加快速度向走廊跑去，张艺跟在后面，和最靠近走廊的高一5班的女生讨论成绩。
　　季安停下脚步，看到脚踩粉色球鞋的陈懿踏着步子上楼，缓缓向她走来。
　　季安火速往回走，看到陈懿靠近后，装佯跟张艺说话，实则加大了声音:“我这次年级20！”

　　她回头，惨白的灯光下，是少年淡黄的头发和坚定的脚步，多媒体门被关上，季安忽的感觉，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

　　国庆假放完，班里的同学也没有任何的松懈，早读就已加入到备战期中的氛围当中。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为了给下午的班会课凑时间讲题，干脆占用在早读时间。

　　“同学们啊，这里有个消息宣布，我们的期中考提前，10月的26号就要期中考了啊，还有20天，想要血洗这次月考耻辱，那么就要好好把握这几天的时间。
　　“其次是我们在期中考后，会有一个广播体操比赛。这是我们高一三班第一次以一个团体的身份出现，我希望大家每个人都要参加，把它看成跟期中考一样重要！”

　　班主任的话一出，班里的人开始了哀嚎。
　　“我晕，本来学习时间就不够。”
　　“是了是了，练习的时间肯定不够的，占用的还是上课时间。”
　　“从明天下午开始，全体同学开始排练！”

　　下午第二节课后有一节活动的时间，大约20分钟，下了课，高一三班的同学就涌出教室，奔向后操场。
　　太阳焦灼，那个时候阳一中学还没有塑胶跑道，但六个篮球板下都聚集着一大堆人，灌篮声响彻云霄。
　　“来吧来吧，先站好队，等班主任下来！”季安扯着嗓子喊，但没有多少人理，男生门都借了个球去打，季安只好先组织女生。

　　恍然间，季安看到侧门走出一大堆人，偶然一瞥，四五个男生，其中一个抱着篮球，她定睛一看，是陈懿。
　　他们选了一个离门最近的篮球架，把校服扔下，在人群中是那样耀眼。季安迅速收回目光，感觉肩上被人一拍。

　　“你们在这干嘛？”是季然。
　　季安转过头,很自然的跟季然牵起了手。“广播体操比赛啊，就我们班主任让练的，人其他班都没有。你们下节体育课？”
　　“是了。好好珍惜吧，上了高三真的什么活动都没有了。”
　　季安偷偷瞄了一眼陈懿，少年快速踱步，篮球被他扔下再弹起，笑得张扬。

　　“你们班有在操场上的吗？”季安引出话题。
　　“有啊，”季然指了指陈懿所在的篮球框，“那边的帅哥都是我们班的。”
　　“那是陈懿吧？粉色卫衣的那个。”季安垂下眼，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刻意。
　　没等季然回答，季安马上忙不迭地说:“哦，我跟他以前一块儿学过拉丁舞。”

　　“是吗？真巧，我跟你讲，刚刚上节课陈懿还被班主任批了，尽管人家成绩不差，但我们老班恨铁不成钢，说他要是少打会儿篮球，年级前十不成问题。”
　　“我那天翻到你给我发的，就去年你们篮球赛的图片，看到了陈懿。”
　　“篮球赛？陈懿没参加吧。”

　　“啊？那我怎么看到有一个人…”
　　“你说的那估计是我们班另外一个帅哥，就是那个穿绿袜子的，就是侧脸真的跟陈懿挺像的，但是没有陈懿好看。”

　　季安看到班主任走上来，和季然道别后，迅速跑回班级，整理好队伍后等班主任。
　　上课铃拉响，操场上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高三九班参加体育课。
　　“这节是班会课，咱们用来继续练啊，根本不信你们这样，照这样下去，咱们还得抽时间练。”

　　体委正在跟老班商量着队形，季安迅速把头一扭，看到高三九班体育课的内容是测800米，随后迅速又扭回来。
　　到陈懿跑时，班里正好在休息，操场上的女生们围坐在一起，季安悄悄溜过去。
　　“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话还没说完，那个女生立刻停下。

　　“班长！你在这儿也可以，你就说你告不告老师？”季安有些好笑，但还是自觉往后退了步。
　　她的目光跟随着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少年。陈懿跑在第三，穿了一双淡紫色球鞋，校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匀速前进着，脸上有一点红晕。
　　这时候已经没有鸣蝉了，树叶也开始纷纷掉落了，但阳光却依然热烈。
　　阳光洒下那一刻，他的头发闪着金光，喘着气，那么多人，季安的眼神只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最后一圈，他加速，超过了第二，在同学们的呐喊声中跑完了800米，看得季安脸红心跳。
　　下课铃响起，陈懿没有着急回去，打起了篮球。那天万里无云，日落也不是很耀眼，但多年以后，季安仍然记着这样一天。
　　季安回到座位上，在日记本上郑重的写下:2008年10月7日，周三下午第三节课，篮球场。

　　之后的几天，几乎所有的活动时间高一三班都在排练，偶尔还会遇到几个意思意思的班级。
　　这几天，可以说是季安遇到陈懿最频繁的几天，因为几乎所有的活动时间，陈懿都会雷打不动上后操场打篮球。明明前操场更加方便，但陈懿却选在人少的后操场。

　　每当这时，季安的眼睛总会定在陈懿身上，在他转过来时立刻偏过头，渴望着他能看到她，但却无法知道。
　　季安突然有点心酸。

　　月末，期中考试结束，广播体操比赛将近。季安负责跟体育老师汇报，各班的排列情况也基本定下。
　　下午一点半，季安就在主席台安排各班的座位，看到陈懿他们走上来，季安立刻跟老师说:“我去给他们带路。”

　　顶着头顶的太阳，季安向每一个到来的班极速奔去，她故意绕的远路，在篮球架处徘徊。
　　“高一一班在最左边，依次排列，中间的一行不要坐，一会儿要提醒同学两列队形，庆祝开幕式。”
　　“高一二班在主席台左边，中间的一行不要坐…”
　　“高一四班…”

　　季安喊的嗓子都快冒烟，头顶直冒汗，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陈懿套着校服赶回，他身边拥着一大堆人。
　　“好好听课。”季安在心里默念。

　　广播体操比赛举办了2节课。高一三班举着第二名的奖状，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回了教室。

　　季安翻开桌子上的课程表，周三，活动课后是英语。季安突然想到训练时每个星期三，高三九班体育课，季安可以清清楚楚看一节课。看着他的长跑，看着他的篮球比赛。
　　见不到了。

　　窗外，人群的吵闹声响彻云霄。
　　窗内，少年人的暗恋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