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雨》四月归

3、少女心事 高一三班，

　　下了晚自习，季安走的很迟了，加快脚步向高三楼走去，给季然带话。
　　阳一所处地形不算偏僻，尽管不算太豪，但学校还是出资给高三修了一栋教学楼。
　　越往这边走，季安越感到周围人的喧闹，心里奇怪，这么晚还有人？

　　然后，季安看到一群高三生们偷偷地往高一部和高二部走，季安往上瞄了一眼，只有多媒体教室还开着，一瞬间就明白了，阳一的高三还要在放学后补课。
　　看来看去，季安还是没等到季然，正打算去高三九班的教室，老远看到了陈懿，顿时停下了脚步，电话卡一下子塞兜里，等着少年的经过。

　　夜色里，少年一个人步履不停，手上的篮球荧光，校服敞开，正视前方。
　　季安深呼了一口气，扒拉了一下衣服，在少年经过时出声喊住。
　　“同学，等一下。”少年的校服冰冷，凉气从季安指尖上闪过，季安抬眼。
　　陈懿止步，篮球换了一个手，垂下眼看她。

　　“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高三九班的？”季安望向少年干净的脸，自觉退后了一步。
　　“陈懿，”人群中一个声音打断了陈懿的回答，是梁燃，看到拦住的是个穿高一校服的女生，笑道，“被小姑娘看上了。小妹妹，他有……”

　　话未说完，陈懿给了梁燃一脚，篮球扔给他，说：“上去等我。”
　　等那人笑嘻嘻的一步三回头走了后，陈懿才开口:“嗯，我是，怎么了？”
　　出乎陈懿的意料，眼前的女孩没有像别的小姑娘一样从口袋里翻出皱皱巴巴的情书，只是不好意思的说:“我想问一下，你们班的季然走了吗。”
　　“季然？她不参加，这会儿估计在宿舍。”
　　季安感谢过后，正打算拔腿就跑，听到陈懿慢悠悠的说到:“高三宿舍关门了，你进不了，下了这次晚自习才开。”

　　季安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能帮我带个话吗？说让她周六晚来我家吃饭。”
　　“行，走了”回答她的，是少年干脆的回答，随后他转身，教学楼里的感应灯一个个亮起，少年驶向光明。
　　无声的，月色里，季安说了一句，谢谢。

　　“懿哥哥，那小姑娘叫你干什么了？”陈懿刚来到教室，屁股还没坐热，听到梁燃轻佻的笑声。
　　“你拒绝人家了？不会吧，你平时拒绝个人可没那么久。”
　　陈懿瞄了一眼老师，不动声色的又给了梁燃一脚，“滚开，人家找季然。”

　　看管老师来了教室，梁燃才肯作罢。陈懿把书摊在桌子上，座位靠窗，他看向高一宿舍楼，不知觉中想到了刚刚月色下请他帮忙的季安。
　　她的长相较为平淡，但比同龄女孩要高，腿要长，眼睛很大，长期戴眼镜眼睛可能会有些突出，但好在和谐，是放在人群中第一眼找不到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和她长时间接触，你能感觉到季安的漂亮。

　　莫名的，陈懿想到了俩人搭档的时候。虽说过了很多年，但记忆总是有迹可循。
　　那个时候的季安，近视并不严重，跟他跳舞时有些不苟言笑，拉手的动作也会等他先出手。
　　但到底陈懿也是一个小男生，那个年纪也刚刚对女生关注起来，虽说两人并没有讲过话，但关注还是有的。她性格有点两面，跟他相处时温吞，但和女孩子们说话时有很开朗。

　　不自觉中，陈懿撑着头笑了，旁边的女生看着陈懿宠溺的对着卷子笑，往上瞄两眼，是奥数题。
　　“……”行吧，学霸的快乐。

　　秋高气爽的九月很快就过去了，这段日子的季安几乎是每天徘徊于交作业和写作业当中，偶尔吃饭会遇到陈懿，拼凑了她的高中生涯的第一月。
　　阳一中学的月考也在逼近了，老师不断安慰着只是一个测试，查漏补缺，可班里依然有着一股奋战高考的气氛。

　　阳一的月考向来只有两天，9月26日下午就贴好了考场表，季安进军第一考场，张艺在第二考场。
　　第一考场的氛围是很好的，考试前40分钟，就有人来了教室复习。季安虽被分到了第一考场，但座位也是靠在后头。

　　季安下楼想去厕所，一抬眼，看到高中部2楼站着一个熟悉的人。他依然是干净的校服，站在人群中，季安一眼就扫到。
　　季安下楼，在操场上飞奔着去了厕所，又飞奔回来，少年靠在墙上，懒散又张扬。

　　上午考文综，季安较轻松的完成了卷子，打算去第二考场叫张艺。
　　“季安！安安！”没走到教室门口，季安就看到蹦哒着来的张艺，“考得怎样？”
　　“我觉得还行，不怎么难，考完咱俩对答案吧。”
　　“行！对了对了！你今天看到陈懿了没？”张艺拉着季安往楼下冲，风声刮在脸上，季安来不及回答。
　　“我看到了！他今天站在二楼楼梯口，真的太好看了。”张艺蹦哒着往前走。

　　“你喜欢他？”季安忍不住问。
　　“嗯！”张艺这时候停下了跳动的脚步，脸红着腼腆道，“没有女生能不喜欢他。安安，你喜欢他吗？”
　　“我感觉他长的的确好看，但是，还是年级第一的诱惑更大。”
　　“你真行！！！”

　　下午还没有打铃，季安正在座位上埋头复习，耳边传来一句细细小小的声音。
　　“安安。”是张艺。
　　“咋了？”季安从桌兜里抽出纸巾，递给张艺。
　　“我刚刚在我们的考场看到陈懿了，他和其他几个男生看高一7班的集体照，像是在找人。”

　　“咋了？他找的是个女孩？”季安猜想着，心里发慌。
　　“不是，”张艺哭腔都快出来了，说，“跟他在一块儿的男孩子说，没有一个好看的，说还没有‘校花’好看。”
　　“校花”之所以带引号，是因为的的确确是个贬义词。高二有一个女孩子，中考后得了刺激，撞傻了，学习跟不上，智力也有所退化，看起来也很不正常，所以学校的男生们总会为此开玩笑。

　　“然后我听到，陈懿他，骂了句脏话。破碎了。”张艺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
　　少年时的喜欢很纯粹，喜欢和讨厌总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不是那样的人，”季安脱口而出，“你指定听错了。再加上那是他的朋友的嘲笑，又不是他。”
　　“没事的，回去好好考试啦。”季安看着表，没有几分钟打铃了，连忙安抚张艺，但自己却开了小差。

　　看着监考老师的身影，季安草稿纸上唰唰写下:“相信他。”

　　阳一的英语听力是学校的大广播，高一高二高三不同时播放。平时坏得很的大喇叭这时候倒是清楚了。
　　写到阅读后几篇，季安听到广播里说到:“高三英语测试……”她的思绪再次开了小差，还有点莫名其妙。

　　她想，此时她跟陈懿听的同一条录音。

　　考完试，张艺跟季安一起回宿舍，老远看到了粉色球鞋的陈懿。他这次手上没拿篮球，手插着兜上来的，这时候还没多少人。
　　季安看到多媒体教室门口的季然，上前说话。
　　“考的怎样啊？”季然问。
　　“一般，我错了很多了。”
　　“正常，正常，高中考试就是这样，多经历经历你就懂了。”
　　季安和张艺偷笑。

　　“对了，安安，你几班的来着？”季然话音刚落，季安感觉身后的书包被撞了一下，余光里闪进一双粉色球鞋。
　　“高一三班的。”靠在走廊上的陈懿转头，季安的眼神也掉进了陈懿的神情中，带着疑惑。
　　季安想到下午张艺的话，自动屏蔽掉陈懿后，跟季然打好招呼后和张艺下楼。

　　“安安！刚刚陈懿看你了哦！”张艺边下楼，边说。
　　“你不是下午要放弃了吗？”季安不解。
　　“哈哈哈，”回答季安的是张艺的笑声。“没有啦，陈懿就是看看了集体照，什么也没说。”

　　多媒体教室里，陈懿戳了戳季然的帽子，问:“刚刚那个女生，你认识？”
　　“啊，你说季安？我表妹。”
　　“她哪个班的来着？”
　　“高一三班的1，你问这个干什么？”

　　“……”行吧，看错了。